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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小竹峰中

2024-09-18 作者:義薄雲天老皮特

第97章 小竹峰中

“陸雪琪麼!”

水月突然截過話來,許知秋微微一愣。

卻聽那水月只用了一句話,就讓他幾乎無言以對了。

“關於你還活著的事,我沒告訴她。”

“……”

許知秋一時沉默,心中有股既彆扭又“扯蛋”的感覺。

這話的言外之意就是——她現在仍當你死了,你又何必再來騷擾她呢?

不禁斜眼瞥了水月一眼,

只覺得這老道姑身上,有種傳統老教授為了子女的身心健康,擋著鬼火小黃毛兒騷擾女兒的既視感。

可問題是,

咱是那不正經的人麼?

噢,這就開搞黨派對立了唄?

開搞意識形態隔離了唄?

“……”

水月一雙明眸眨也不眨的盯著他,許知秋只覺得身上哪哪不自在。

不得不改了口,問道:

“那……她還好麼?”

水月點頭。

“倒要感謝你為她打下的根基,當然,這也是我今天肯見你一面的原因。”

水月說著,眼中有讚賞之光閃過,連話也多了起來:

“實不相瞞,那孩子上山還不到一年,卻將本門的《太極玄清道》修到了第三重,本門的一些道法劍術也是一學就會,一會就精。”

“這份資質之佳,實是我生平僅見,所以你大可放心,我身為她的師父,自會盡心雕琢好這塊驚世璞玉,教她成材。”

許知秋聽得眉頭一皺。

哦,所以您這就放下碗罵廚子了?

“……”

又是一陣沉默過去了。

許知秋心裡原本想見陸丫頭一面的些許“悸動”感,也不知不覺消褪了下來。

他不是個死乞白賴的人,既然聽懂了人家的意思,還能再死纏爛打不成?

話說到頭兒,

既然家長都攔著不讓見,他畢竟也不能擱著霸王硬上弓。

好歹人家水月也有恩於他。

乾脆,知趣點兒算了。

“既然如此,我想我該告辭了。只是,還有個疑問……”

水月抬手,“儘可一問。”

許知秋遲疑了一番,終究問道:

“實不相瞞,我赴虞地一遭的初衷本意在揚名。然而事與願違,此事最後的知情者少之又少,真人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水月淡然一笑:

“天音寺的普智神僧前日來青雲做客,順口將虞地一事說了,並對你等五人大加讚賞,尤其是你。”

說到這,水月頓了頓,以一種教育後輩的語氣:

“先前那番話,只因我憐你是個人才,不忍你墮入歧途才和你說的,希望你日後好自為之,謹慎抉擇。”

對此,許知秋不假思索,

“世人見我,非我,我,問心無愧。”

………………

出了竹樓,那文敏又領著他往山下去。

沿著青石小徑,往山下的途中,許知秋心緒一時難平。

行至岔路口,許知秋忍不住往身後一望。

遠處,竹濤陣陣。

一個平臺舉架甚高,從小竹峰山體的“頸部”洞伸出去。

在那上面,雲霧繚繞,被山風攪成一團棉絮。

隱約,有個人影,似在舞劍。

許知秋微微一怔,金睛不自覺的運起。

慢慢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能瞅上一眼就放心了……管它咋瞅的呢?

一旁的文敏見他如此,還當他被小竹峰上的景緻所迷,略有得色。

“那裡是後山的望月臺,是本脈風光最好的地方。”

許知秋淡然一笑,沒有說話。

二人拾級向下,路遇兩個女弟子迎面交錯,先是朝文敏打了個招呼後,又瞥了眼許知秋,不由得臉頰微紅。

二人邊走邊說,絲毫不顧及身旁有人——

“唉,看來今晚又得是一宿,這新來的陸師妹,脾氣怎就這麼倔呢?”

“修行講求個張弛有度,似她這般拼命,豈不是故意揮霍自己的身子麼?”

“你當師父她老人家不懂?這孩子心裡有疙瘩,奈何天資奇高,師父寵著她,一時也就由著她去了,只要靈草補藥跟的勤,料想也沒甚大礙。”

“我是怕她心裡面過不去……這麼小的年紀心思就這麼重,等長大些那還了得?”

“哎呀放心吧,師父心裡有數,等時機到了自會開解她的。”

“甚麼時機?我看怕是先走火入魔了吧。”

…………

聽完這些,

許知秋心裡喜憂參半。

喜得是青雲門家風還算不錯,

起碼小竹峰的這幫師姐們聽起來對她還挺友善,挺關心的。

至於憂,其實他來之前心裡都有預感。

許知秋眼中顯出幾分掙扎。

知你安好,才無掛礙,

知你不好,掛礙怎消?

“唉……”

略一嘆息,似是做出了決定,眉心處九天雲母的印記微微亮起。

與此同時,心中默唸:

“兌字·映流光。”

黃昏的日頭似是掠過了雲層,霎時間多了幾分明亮。  

  文敏眼睛微微一眯,只覺得陽光晃得有些刺眼,本能的用手遮擋。

四下裡有淡淡霧氣氤氳,但她並未注意到。

只是略微一怔,看了看許知秋,眼中透出些許疑惑。

卻也沒看出甚麼不對勁的地方,仍舊領著他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原地,留下一團肉眼幾乎不可查的光影參差,映出隱約的人形輪廓。

那輪廓默了默,朝後山走去。

…………

陸雪琪大口喘著粗氣,晶瑩的汗珠掛滿了臉頰,鼻間、髮梢。

她望著遠處殆盡的殘陽,迎著望月臺上吹來的涼風,聽著耳畔竹濤聲陣陣。

幾次調勻著呼吸,試圖壓下胸中躁動沸騰的氣血。

然而,筋脈傳來隱約的抽痛,彷彿不堪重負的機器,瀕臨崩潰的邊緣。

偏偏這具機器的主人,不在乎這些。

她右手持著一柄木劍,許是練得久了,連虎口都磨出了水泡。

“啪嗒。”

木劍掉落,

她的手微微顫著,明明想抓緊,卻偏抓不住。

一如當時那般無力。

上山已經快一年了,這一年中,她練功的時候多,睡覺的時候少。

恨不得把這具身體裡最後一絲潛能也壓榨乾淨,所帶來的成果,自然是修為上的突飛猛進。

她每一天都把身體使喚到精疲力盡,只為能睡一個無夢之覺。

她不敢做夢,一做夢就是當日的那一幅場面,令她每次都是渾身溼透著從半夜驚醒。

事實上,她曾不止一次的設想過,詢問過。

到底要變得多強,才能拉住那隻手?

想的次數越多,心裡就越煎熬。

可明知是煎熬,卻偏偏又忍不住去想。

惡性迴圈,自討苦吃。

此刻,天色將盡,群星顯露。

北方那顆大星明亮閃爍,那是爹爹。

身旁一個稍顯黯淡的伴星,那是母親。

唯獨,

“娘,他的那顆,我找不見……”

陸雪琪痴痴的望著天邊,痴痴的說道。

忽的,

她眼神一動,目光向左平移,看向一處。

那裡是望月臺的邊緣,設有一方石桌,幾張石凳。

不知是不是錯覺,她剛才竟看見個人站在那兒。

“是誰在那?”

陸雪琪隔空問話。

……

沒有回應。

“師姐?”

她又問了一句,仍沒有回應。

柳眉微蹙,清冷的眸子朝著那邊細細打量。

只見殆盡的夕陽下,那裡似乎有一團模糊的光影參差。

若用餘光粗略一看,還能看出些許輪廓,可一旦仔細看去,又看不出東西了。

陸雪琪皺了皺眉,邁步朝那邊走去。

可等走到近前卻無奈的發現,原來只是自己眼花所產生的幻覺罷了。

從來就沒有甚麼人。

像是終於洩了一口氣,陸雪琪乾脆坐在石凳上暫做歇息。

正要拿起桌上的冷茶,忽的眼神一凝,發現了桌上放著的一個特殊的物件兒。

之所以說它特殊,是因為它本不該在這石桌上出現它的。

那是一根做工精美的碧玉簪子。

長約三寸三,通體翠綠,簪身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玄鳥,簪頭一株雪蓮悄然綻放,還有一個蓮子似的吊墜流蘇,端地是淡雅出塵。

若添為女子妝容,不失為一件好首飾。

陸雪琪幾乎是第一眼就喜歡上了這簪子,

不由得將其拿在手中把玩,目光卻四下打量。

只是,除了自己之外,分明尋不見其他的人影。

雖然說不上來原因,但不知怎麼,心頭確實湧起一股淡淡的喜悅。

沖淡了些許儂愁。

可,究竟是誰會送這東西給她?

忽的心有所感,像是突然猜到了甚麼!

莫非?

呼吸轉而急促。

然而緊接著,

面頰沒來由一癢,彷彿有一隻手,在輕輕觸控。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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