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上去幹他
金光湧徹,
頃刻間抵至陣中。
隨即金光消減,顯出一個眉眼清俊,身材略顯雄壯的白衣青年。
“……”
毋重光從迷迷糊糊中醒轉,這才發現,自己正被人像小雞仔兒似的拎在手裡。
先是左右一掃,只見三十六尊雷部眾將護衛四周,不由得面露驚疑。
接著再抬眼一看,大為驚喜:
“師父!”
許知秋揪著他的脖領,似笑非笑的瞅著他:
“被人晃了上丹,滋味兒不好受吧?”
毋重光仍有些不可置信,撮了撮眼窩。
“您怎麼來了?還來得這麼巧?”
“呃……我想出門打碟兒老醋,碰巧路過。”
“啊?”
這麼扯淡的藉口毋重光自然不信,但許知秋卻沒再解釋。
伸手覆在他後背,逐步匯入先天一炁,為他修復損傷。
口中解釋道:
“一重的逆生,止於炁化皮肉,所構建出的狀態還不算穩固,上丹乃人體主宰,故運玄功之時,勢必多加保護。”
“唯有踏入二重,上丹百倍穩固,才毋需慮此。”
這話說的毋重光低下了頭,
“弟子慚愧。”
許知秋搖了搖頭,指向遠處戒備的風月老祖:
“方才,是他揍的你?”
“是囁!”
毋重光忿忿的指著風月老祖,對許知秋一頓告狀。
沒說的,徒弟被揍了,作師父的自然得找回場子。
那風月老祖一臉忌憚,他修行數百年,正魔兩道但凡算個人物的他大都見識過。
可眼前這年輕人卻是個生面孔,
更怪的是,這年輕人竟讓他看不出深淺。
更遠處,吸血老祖也與正道諸人罷了手,此刻情況不明,他也開始觀望起來。
“這就是他的師父?那個大盈真人?”
曾書書很是意外,
“咋看著這麼年輕?看那樣子,也就二十五六?”
齊昊搖頭,“怕是不止,若是駐顏有術,幾百歲也不一定。”
“但不管怎麼說,此刻多出這一人,對我方應是個很大助力。”
沒理會他們的議論,
陸雪琪目不轉睛的望著,眼中映著那唯一的身影,再無其他。
八年了,
你變了麼?
…………
“你是那碣石山風月老怪吧。”
許知秋身形一閃,下一瞬已經出現在他對面。
二人相距不過十丈。
風月老祖暫時沒有動作,但眼中驚疑不止:
“閣下好手段,卻不知師承何門?老夫怎生從未見過?”
許知秋眼中金輝閃過,將他打量一番,很快一目瞭然。
“呵,我觀你雖有多年道行,一身真元卻駁雜不純,眉目間多有淫邪痴妄之相,料想平日定是多行苟且之事。”
說著,毫不掩飾那份譏諷:
“似你這豬狗般的人物,配問我的師承?”
“你!”
風月老祖氣得把桃花眼瞪成了三角眼,手中一晃,多了一杆長幡。
似是女子的粉色肚兜兒改的,幡面上繡著春宮圖,幡上面墜著幾串銀鈴。
此乃“極樂幡”,內藏玄機,乃是他的看家寶貝。
風月老祖自視甚高,何曾被人這麼指鼻子罵過?
雖說面前這人來者不善,心裡難免忌憚。
但被懟到這份兒上,總得過上兩招,不然如何保得住臉面?
打定主意,若此人當真是個硬茬兒,那大不了立即跑路。
好歹一身保命手段,他也絕對有這個自信。
念於此不再遲疑,把手中長幡搖動——
“看法寶!”
粉色光幕自幡中垂下,幡面上的春宮似乎有了生命。
只見下一刻,竟有千百個衣衫輕薄、眉眼含春的嫵媚嬌娥,自幡中蹁躚躍出。
無不帶著銀鈴般的媚笑,捲動脂粉香風。
各自腳踏凌波,飛天起舞,舉手投足間外洩大片春光,聚成一片白花花的“肉浪”。
她們或是持酒盞、或是卷長袖、或是手捧瓜果,或是吹奏玉簫。
千百嬌娥,就這麼蹁躚起舞著朝許知秋“湧”來。
很快,他便被這千百嬌娥重重簇擁包圍,粉色濃霧泛起,把這千百人連同他一起裹在其中,彷彿墮入了一座銷魂窟。
從中便傳出聽了使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見狀,風月老祖露出嗤笑:
“嘿!我當是甚麼厲害角色,原來是個草包!”
又把長幡搖動,
“看我這就奪了你的性命!”
隨著銀鈴聲急促高亢,
嬌娥們立刻把臉皮往下一扯,露出猙獰慘敗的面目。
原來哪有嬌娥?都是被秘法煉製操控的屍鬼。
只見酒盞化作毒藥,長袖變為荊棘,瓜果成了毒蟲,玉簫成了利劍。
千百殺機,向他一齊發難。
“倒和那許妙娃的手段頗為相似。”
許知秋一聲嘆息,
如此傷天害理的手段,不知禍害了多少人命。
“可惜,對我沒用。”
一個“滾”字平淡吐出,卻掀起海面上層層波濤。
千百屍鬼忽然發出悽嚎,爭先恐後的向外逃逸,可沒等跑出多遠,就紛紛形體崩潰,化為飛灰。
此乃五雷降魔天音,最是妖邪惑亂之剋星。
咔嚓!
雷弧在耳畔炸開,嚇得風月老祖一個哆嗦,手中法寶極樂幡頓時被雷劈成兩截。
“屮……此獠如此兇險!”
心中驚懼已極,來不及多想,立時動身跑路。
他修為雖高,但跑路的本事更是獨到。
不到彈指之間,他已經在空中連續變換十三處方位。
許知秋隨手揮出幾道絳宮雷,皆被他輕易閃過。
他的動作像鬼影一般難以捕捉,很快就奔出老遠。
“嘿!”
心中得意之餘,不由得回頭觀望。
然而這一瞅,頓時叫他亡魂大冒。
只見那許知秋明明站在原地,並未追上來,但為何同他的距離非但沒有拉開,反而越來越近!?
怪哉,自己不是正在遠離麼?
可事實是,雙方的間距正在不斷縮短。
風月老祖冷汗眼瞅著就順腦門淌了下來。
殊不知,他所處的空間格局正在被許知秋篡改。
他往外跑出八米,格局就把他向內拉扯十米。
光在跑步機上使勁如何跑的出去?
風月老祖不識奇門搬運,面對這等奇詭手段,自然是絕望、驚恐、不可理解。
不出幾個彈指,風月老祖就被許知秋生生“拽”了回來。
脖頸被一把扼住,風月老祖嚇得渾身打起了擺子。
“道……道友慢來,有話好嗚嗚嗚——”
還待搖動口舌,卻被許知秋捏住下巴,只剩徒勞嗚咽。
“有好東西給你嚐嚐。”
許知秋說著抬手一引,下方的滾滾業火被他拘來,在掌中不斷匯聚。
然後,往他嘴裡灌了進去。“嗚——嗚嗚——”
風月老祖雙眸陡然充血,在他手中如一條活魚般掙扎擺動起來。
奈何,捏他脖子那隻手好似精鐵渾鑄,不動分毫,任他如何激烈掙扎,仍是無用。
業火順著食道氣道灌入五臟六腑,頃刻間與血肉疊燃。
再把鮮血蒸乾,把骨頭燒裂,好似個被扎破的豬膀胱做了床頭燈罩兒,一身九竅都向外透出血紅的火光。
“嚯~”許知秋略感驚訝,“看這火頭兒燒得這麼旺,你還真是好事多為啊。”
風月老祖已經不能回答。
不出片刻,方才囫圇個的大活人,被業火焚為一團焦炭。
手中再一使勁兒,就捻成黑灰。
“咕嘟……”
不知是誰吞嚥著口水,齊昊李洵等人面面相覷,一時卻說不出話來。
風月老祖,幾百年道行的老魔,就這麼像被宰雞似的弄死了。
不是親眼所見,誰能相信?
大盈真人……竟是這等猛人?
“哇!師父好厲害!”
毋重光衝上來邀寵,眼中滿是仰慕的小星星。
“別太蹦躂。”
許知秋笑著揉了揉他的腦殼,
“若非所修的淫邪術法被我剋制,以那老怪的修為,倒也不至於在我手上死得這麼便宜。”
可毋重光不管那些個,跳著腳指向遠處——
“師父師父,你看那兒還有一個呢。”
正道諸人聞言,把目光齊齊聚在陷入短暫懵逼的吸血老祖身上。
吸血老祖眼睛直勾勾的,忽的——
“我屮!”
怪叫一聲整個人遁入血骷髏中,化作一道血光向著遠處疾馳。
這就叫拎得清楚,見勢不好直接潤了。
然而,許知秋抬手一應,頓時三十六雷神法意大放光明。
三十六尊神將沿著相對方位向外擴充套件,構成法界。
轉眼方圓百丈之內,
天地十方,盡數被法界封鎖。
按說如此大的範圍,若能以強絕手段轟擊一處,未必不能突圍出去。
奈何吸血老祖雖有一身高強本事,卻歹毒陰邪,正好被雷霆完美剋制。
一但全力催動五鬼馭靈,倒像是抱薪救火,那五隻命鬼非得被雷霆殛滅不可。
一時百般猶豫,便不得不停留下來。
此時下方業火,上方雷霆。
好似個燒乾鍋的爐膛,連只蚊子也飛不出去了。
……
“閣下手段高強,老夫心服口服。可今天若想強留我,怕也不那麼順當吧?”
吸血老祖指向在場那些正道弟子,
“萬一波及了這些小輩,閣下豈不心疼?”
如此明晃晃的威脅,突出一個“蠢”字。
“呵。”
不知是哪個嘲笑出聲。
然後就見齊昊法相等諸人相互換了個眼色,接著趕緊拉拉扯扯的變動位置,唰唰唰唰一溜煙兒全都躲到了許知秋的身後。
有大腿抱,傻子才不積極。
“……”
吸血老祖,已經開始口乾舌燥。
然而,許知秋卻沒急著動手,姑且把他晾在一旁。
轉頭朝身後掃了一遍,掃過法相,輕輕點頭,掃過張小凡,目露幾分複雜。
最後,看向陸雪琪……
二人相互凝視著,卻並未交流。
仍是短暫一望,許知秋掩去眼中的情緒,轉頭對毋重光道:
“你過一重也有些年頭了,卻遲遲踏不出那第二步,如今下山吃了虧,可有所悟?”
毋重光羞愧的埋下頭,
“弟子愚笨,尚不知還需多久才能踏過二重。”
許知秋搖頭,倏而嘆息:“你資質並不差,怪我,把你保護的太好了……”
把他叫到近前,手撫天靈,為他梳理氣脈,打通竅穴中的淤傷和滯炁。
又諄諄教育:
“成敗一線,師父能教你衝破重關,師父能替你衝關麼?衝關的法門你早已滾瓜爛熟……“
他指著下方的滾滾火海,“此時便是良機,有道是不破不立,你若有膽氣的話,去這業火中煅一鍛吧。”
“……”
…………
紅蓮業火不斷的被從八熱地獄中提取,在這地底汪洋中肆意奔流。
業火構成逆旋的渦流狀,在業火中心,毋重光閉目盤坐。
周身有白色的火苗,在髮梢徐徐升騰,時而旺盛,時而萎靡。
逆生運轉,卻抵不過業火的持續煅燒。
隨著他的肌膚被燒出裂紋,逆生狀態也在不斷的破損和修補中,逐漸完善。
但這個過程看似平穩,其實內藏十二分兇險。
許知秋目不轉睛的盯著下方,為他保駕護航。
身後的齊昊法相等人,則時不時望向下方,時不時警戒對面的吸血老祖。
唯獨陸雪琪,一雙清冷眸子,從始至終都在許知秋的身上。
八年了。
輪廓還是記憶中的樣子,只是眉眼細微處似是有了些變化。
總覺得……更耐看了。
不知不覺,雙頰悄悄泛起一抹粉紅。
心裡有“縫”兒的李洵恰好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面露幾分猜忌。
但一想起自己接連吃癟遭罪挨收拾,心中更難受了。
“踏馬的,不上不下的,此人到底甚麼盤算?”
吸血老祖一雙三角眼盯著許知秋,提防著他突然發難。
立下法界不讓跑,卻又把自個晾在一旁,莫非把咱當成個床頭擺件兒,供他欣賞麼?
這狗日的……
就在這時,下方出了變動。
盤坐在火海中的毋重光,周身升騰起大量的白色熾焰。
與此同時,一頭青絲緩緩褪去顏色,變得雪白。
“不錯!”
許知秋忽的笑出聲來。
毋重光自火海中躍出,來到許知秋身前。
看了看自己雪白的頭髮,感受著體內好似脫胎換骨的新生,不由得喜上心頭。
“師父,我……”
甚至有些不可置信。
“你成了。”
為了佐證,許知秋也運起玄功,髮絲同樣瑩白如雪。
陸雪琪不由得美眸微微睜大,說來不巧,她還是頭一次見識白髮的許知秋。
“髮絲乃人體骨血演化,如今炁化筋骨內臟,自然返於先天,這正是逆生第二重。”
一重和二重,差的可不是一星半點,毋重光只覺得體內先天一炁活潑充盈,彷彿有無窮的力量等待他使喚揮霍。
許知秋是過來人,自然對他的感受一清二楚。
遂朝著對面的吸血老祖喊了一嗓子:
“久等了吧?”
說著給毋重光遞了個眼色,
“你,上去幹他。”
【手頭有事兒,碼字時間只能挪到下午,今天還有四千,估計得十一二點,見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