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9章 真正的大劫【一】（54k）
“真正的終極嗎？”
胡奇眼中閃過一絲異芒。
這些資訊並非空穴來風。
而他之所以知曉這一切，
是因為在他所知的範疇裡，確實存在一個終極。
那便是他曾借破妄源眼窺探猩紅面板本源之時，於源頭所見的那道懸浮於一切之上的漆黑圓環。
其名為‘奇環’，極有可能就是屬於原初層次。
其疑似真正的造物主。
而胡奇身上有來自奇環的氣息。
或許這也是為何那冥土天尊稱胡奇為‘奇子’的原因。
同時，胡奇也明白了對方為何要對自己出手。
作為執掌山海界輪迴的冥土天尊，相比其他的天尊。
其對於輪迴一方面感知更加細微，或許對方很早以前就注意到胡奇的存在，不過因為困於核心之地，能夠出手干涉的程度有限。
加之下層維度根本無法承載太強的力量，便將原本破碎的黑靈幡放在噩夢世界。
這一切都是算計好的結果。
其必定會落入胡奇的手中。
以黑靈幡的強大，就算是殘破，所擁有的力量也不是一般人可以拒絕的。
事實沒有出乎冥土天尊的推算。
胡奇的確將其煉化後放在心靈界之中，雖然在進入真實世界後察覺到了不對，出手封印黑靈幡，但並沒有任何的用處。
從某方面來說，冥土天尊確實成功了。
只是惟獨沒有料到猩紅面板的存在。
使得原本融合佔據胡奇身份的行為失敗。
而冥土天尊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因為其他，只是因為一個原因。
那就是想要提升自身的實力。
因為不管是山海界的真靈級也好，還是虛海的那幾位堪比真靈級虛空之主也罷。
本身都是將真靈印記寄託在虛海，山海界的天道這二者半步偽源初境之上。
也就是真靈第二境。
這麼做雖然可以使自身突破晉升真靈級。
但卻也有著一個極其嚴重的弊端。
那便是在晉升真靈級後便不可能再繼續提升力量，真靈第一境，映源境便是所有真靈級能夠達到的極限。
這也是胡奇詢問衍化天尊真靈級之上是否還有其他境界，對方說不存在的原因。
從某些方面來說，這的確沒錯。
畢竟，無論是寄託真靈印記的虛海，還是山海界天道本身，再強大也不過是第二境‘化源境’的存在。
這道理就像噴泉的高度，永遠不會超過水閘的設定。
以二者的上限，自然無法讓這些依託它們的真靈級再進一步。
但胡奇不同。
他疑似與那位唯一的原初有關，能夠將真靈印記寄託其中。
這也意味著，胡奇有機會成為堪比山海界天道與虛海外二者之外的第三個存在。
而這，也正是冥土天尊的目的。
她想借此脫離山海界天道的掌控，走向更高的境界。
至於為何要等到胡奇晉升真靈級的過程出手，或許原因有二：
其一，他的身軀尚弱，無法承受她力量的融合；
其二，過早干預，恐怕會引發不必要的變數。
可惜，對方千算萬算，最終還是失敗了。
“奇子嗎……”
胡奇目光閃動。
關於那疑似最終原初‘奇環’本身，胡奇知曉的並不算多。
也僅僅只是真靈寄託其中之後，獲得一些資訊反饋罷了。
但是就目前獲得的資訊看來，他可以獲得猩紅面板，極有可能並非是偶然。
這其中或許有更深層次的原因。
不過，胡奇也沒有多想。
他從不會陷入自我內耗。
而且，現在想這些也沒有甚麼意義，後面想辦法獲取到關於‘奇環’更為詳細的情況，再推算也不遲。
思及此。
他重新將注意力放在猩紅面板。
視線最終停落在神限心訣之上。
如今的修改值還有一百八十個單位，繼續提升神限心訣綽綽有餘。
真靈級不同於其他的境界。
達到這個境界後，生命層次早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根本不存在所謂的根基不穩一說。
“猩紅，給我將神限心訣真靈篇提升至映源境圓滿！”
意念落下的瞬間，修改值一欄的數字開始飛速跳動。
同一時間，胡奇感到體內力量再度昇華，濃郁的真靈之光如潮水般擴散開來。
他與真靈印記之間的聯絡愈發緊密，整個人的氣息也隨之節節攀升。
對於那一道‘奇環’的感應也漸漸清晰，甚至無需動用破妄源眼的力量都可以冥冥之中感應到。
除此之外，胡奇甚至隱約察覺到在那片真靈之光深處，彷彿有甚麼正在悄然孕育。
真靈之光，源自他晉升真靈級後神魂蛻變所散發的奇異光芒。
此刻的變化，意味著他的神魂正在醞釀著某種未知之物。
結合此前所獲的資訊，胡奇心中其實已有了幾分猜測。
半晌，待到一切變化逐漸平息。
他再度看向面板：
——
【技能：神限心訣（真靈篇九層：映源境圓滿）特性：真靈之光】
……
【修改值：90單位（51%）】
轉眼之間，胡奇便從初入映源境一路突破至圓滿。
而代價，是消耗了整整90單位修改值。
剩餘的修改值已不足以支撐下一次提升。
顯然，若要衝擊真靈級第二境化源境，所需的修改值將會更加驚人。
感知了一下身軀的情況。
此時此刻的他可以清晰察覺到體內那一道特殊的力量。
原本有兩層力量在封禁著他。
其一，是那冥土天尊施加的封印，不過這在他晉升真靈後，便被胡奇直接清除了。
其二，則是虛海意志的封禁。
虛海作為真靈級第二境化源境的存在。
自然不是冥土天尊可比。
以胡奇剛剛晉升真靈級的力量，自然而然無法反抗。
在其的封禁之下，只能發揮出真神層次的力量。
但是現在伴隨他的實力增長。
這道封禁似乎有所鬆動，使得他發揮的力量已經達到了道主境。
不過，胡奇沒有立刻利用猩紅面板修改，擺脫這種負面狀態。
而是收起了面板。
修改值還有90單位，無法再提升神限心訣。
而且，這真靈級第二境化源境與其他的境界有些不同。
加上有了前車之鑑。
讓胡奇覺得這些修改值不保險。
他還需要積攢更多的修改值，以防在晉升時發生意外。
而眼前這裡，對於他來說，就是一個完美收割修改值的牧場。
這也是他不急著離開的原因。
心念微動間。
他身形已從原地淡去，再凝實時，已經來到了萬丈高空之上。
垂目俯瞰。
但見下方千山萬壑如龍脊蜿蜒，無數城池星羅棋佈。
就好似棋盤上散落的玄黑玉石，將萬里疆域劃分為諸國朝貢之界。
雲層間隱約可見靈脈如銀帶纏繞，整片大陸竟浩瀚得望不見盡頭。
不過，讓胡奇在意的不是這點。
而是另外的東西。
在他的視角下。
一道道肉眼無法捕捉的黑氣自生靈，山川，河流，萬物之中升騰。
整個世界看似正常，實則不然。
這是虛海內的一處恆沙世界，他可以清晰的察覺到，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無數類似的世界環繞。
以前也就罷了。
現在胡奇晉升真靈級後，對於一些事物看的愈發清楚。
這虛海與山海界天道，二者相互對立。
虛海誕生於山海界，二者一陰一陽。
虛海本身就像是一面鏡子，山海界擁有諸天萬界，虛海內部同樣存在著這些世界。
不過，有一點不同的是，這裡的生靈每一個體內都存在著那種黑氣。
這些黑氣有些類似於源災黑霧，帶著一種絕望，腐朽，不祥的陰暗氣息。
這也是此世界內生靈都擁有修改值的最主要原因。
胡奇負手而立，單手掐指推算，隨後，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西牛賀洲，靈山，獅駝嶺…這方世界倒是有點意思，莫不是西遊？”
方才從那巡山妖王神魂中搜刮來的記憶，此刻已盡數被他消化。
並且，以他如今境界，天地交感。
輕易推算一番，便可知曉了更為詳盡的資訊。 不過這個結果卻是讓他有些意外。
但是也是在合理之中。
諸天萬界，無數世界無時無刻不在演化，一些普通世界人所知的故事與傳說，或許便是來自更高世界的一種無形力量投影影響所致。
此地名為魏國，而像這樣的王朝，在這片地界上竟有八百之數。
其中最強盛的，當屬獅駝國。
而這片疆域因為其中山脈縱橫，平原極少，因此，又得名獅駝嶺。
表面上看是人族王朝，實則早已被妖族暗中掌控。
這裡的人類不過是這些妖族飼養的血食。
而在更深處，更是漫天佛陀的默許。
此地與他知曉的西遊有些類似。
唯一不同的是。
在胡奇眼中，這裡不管是甚麼人族，妖族，佛陀，都不過是表象。
這些生靈本質上非人非妖，不過是徒具其形罷了。
本質上，皆是虛海孕育的某種生靈。
屬於與現實相反的陰暗面存在。
但這對他而言，反倒是件好事。
只因這些生靈再弱小，體內都蘊藏著‘修改值’。
如今他已踏入真靈級，對大道的感悟愈發深邃。
也正因如此，他終於窺見了修改值的一絲本質。
那並非他先前所想的靈魂或本源，而是一種更為抽象的概念。
若要用二字概括，便是‘存在’。
此處的‘存在’，好比話本中描寫一個人物的筆墨多寡，又似影視裡角色所佔劇情的分量。
實力越強的生靈，自身的‘存在’便越厚重。
對於這種東西，即便是真靈級的存在也沒有辦法抽取。
但是擁有猩紅面板的胡奇卻可以透過獵殺、吞噬，掠奪這份‘存在’，並將其轉化為修改值。
這也解釋了為何有些生靈只要尚存一縷神魂不滅，便無法獲取全部修改值。
只因它們的‘存在’還未被徹底剝奪。
與山海界中那些或許毫無‘存在’可言的凡俗生靈不同。
在這裡，哪怕最弱小的生靈，也蘊含著一絲修改值。
因此，這與他來說，就是一個天然的修改值牧場。
念及此處，胡奇垂眸俯瞰。
右手隨意向身側一探。
一杆漆黑長幡憑空浮現，被他穩穩握在掌中。
正是那件源自冥土天尊的真器，黑靈幡。
“——啊！”
忽然，幡中一縷殘印飄忽而出，瞬息崩散成虛無，只留下一道隱約的慘叫。
那是冥土天尊昔日烙印其中的自身印記以及黑靈幡自身的幡靈。
這個東西隱藏的太深。
昔日他未入真靈，難以察覺此靈存在。
而今卻已不同，翻掌之間，便可將其徹底抹除。
此幡，終是徹底歸他所有。
幡面上最後一道殘缺的紋路，也已被胡奇親手補全。
至於幡靈的存在雖然可以增加真器的威力，但是胡奇根本不需要，他需要的僅僅只是一個趁手的工具，僅此而已。
他手腕輕抖，黑幡搖曳，幡面如墨浪翻湧。
嗡！
一股漆黑之色，宛若潑天濃墨，驟然蔓延。
轉眼之間，便將整座獅駝嶺籠罩其中。
獅駝嶺縱橫八萬裡，其中除卻八百王朝，更有無數村落散落，妖府隱現。
而此刻，一道道黑色火焰，自無數生靈身上燃起。
此乃靈性之火，焚的便是‘靈’。
但凡活物，體內皆蘊靈性，此火一出，無從躲避，亦無從撲滅。
越強大的生靈受到的黑色火焰傷害也就愈發強烈。
唯有真正的死物可以免疫。
……
時間回到之前。
就在巡山妖王被殺的一瞬間。
獅駝洞。
說是洞，但實際上其中空間巨大，如同須彌的小世界。
洞窟深處，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那不是黑暗，是一種沉澱了無數怨毒與絕望的陰氣。
巖壁上附著的不是苔蘚，而是一層不斷微微搏動的暗紅色肉糜，像是活物的內臟，緩緩滲出腥臭的粘液，滴落在下方堆積的骸骨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目光所及，累累白骨骷髏，堆砌成起伏的山嶺。
人發被踐踏成厚厚的氈片，覆蓋了地面。
腐爛的皮肉與塵土混作一團，散發出令人作嘔的甜腥。
更駭人的是，粗如兒臂的人筋纏繞在枯死的怪樹上，早已風乾，在幽綠鬼火的映照下，反射出乾焦晃亮如銀的詭異光澤。
這裡，是名副其實的屍山血海，每一口呼吸都充斥著死亡的味道。
然而，就在這片血汙如同地獄的中心，卻有一方相對‘清淨’的所在。
三尊巨大的石座，以整塊黑巖鑿成，矗立在一座由頭骨壘成的高臺上。
其上坐著三頭模樣恐怖，類似人形的生物。
為首青毛獅子怪踞於正中，他身形最為魁偉，一身鬃毛如靛青火焰。
此刻，他一隻巨爪正攥著一條啃了半邊的凡人腿骨，另一手舉起一個巨大的石碗，內盛猩紅液體，仰頭灌下，血水混著酒漿從嘴角溢位，沿著虯結的鬃毛滴落。
“痛快！”
他聲如悶雷，在洞中迴盪，震得頂壁的塵土簌簌落下。
下首的一頭生有六牙的黃牙老象大妖，長鼻輕卷，便將石桌上整隻烤得焦黑的人牲輕鬆提起，送入口中。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他細嚼慢嚥，神態看似雍容，唯有眼中偶爾閃過一絲嗜血光芒。
相比二者。
坐在另一側身披金色羽衣的金翅大鵬雕，姿態則最為優雅。
他端起酒杯，酒杯是剔透的水晶杯，內中液體卻殷紅如血。
輕抿一口。
“兄長這獅駝洞，倒是別有一番風光。”
大鵬雕輕笑道，聲音銳利。
青獅精聞言，將手中啃乾淨的腿骨隨意扔出，砸在遠處的骷髏嶺上，引發一陣骨碌碌的坍塌聲。
他哈哈大笑。
“賢弟喜歡便好，我等兄弟三人在此地逍遙，無人管束，便是閻羅王見了，也得繞道而行，來，再飲一碗！”
“好，大哥，二哥！”
濃稠的血腥氣與酒氣混合，瀰漫不散。
洞壁幽火跳躍，將三位妖聖龐大扭曲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壁上，隨著火光舞動，宛若群魔亂舞。
然而就在這時。
——嘭！！
青銅酒盞被猛地摜在地上，血色的酒漿四濺。
青獅精豁然起身。
他周身原本沉靜的青色妖焰，如同被颶風席捲，轟然暴漲！
幽暗的洞窟被映照得一片慘綠，牆壁上搏動的肉糜與糾纏的筋絡投下扭曲晃動的陰影，彷彿整個魔窟都隨之甦醒了過來。
“大哥，何事動怒？”
黃牙老象精放下掌中慘白的骨器，長鼻捲動。
“我麾下一位巡山妖王的魂火滅了。”
青毛獅子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殺意讓洞內的溫度驟降。
金鵬雕抬了抬眼皮，暗金色的瞳孔裡沒有絲毫波瀾，不過也並未插話。
“嗯？竟有此事！”
黃牙老象精有些詫異。
要知道，這裡可是西牛賀洲，靈山腳下，是佛門的地盤。
三妖在此興風作浪，若無背後那些存在的默許，又豈能如此肆無忌憚？
佛門根本不會對它們出手。
在這種情況下，以它們三者的實力。
在取經人到來之前，只要它們不離開獅駝嶺，便是絕對自由的。
可如今居然有人膽敢殺獅駝嶺的巡山妖王，簡直就是赤裸裸的挑釁。
“敢在獅駝嶺殺我巡山妖王，我倒要看看，是哪路不知死活的東西！”
話音未落，青毛獅子抬手，一枚刻畫著扭曲符文的黑木令牌憑空浮現。
正是那巡山妖王寄託魂靈的本命牌。
下一刻，木牌‘咔嚓’一聲當空碎裂，迸射的碎片化作一道渾濁的光幕。
光幕中急速閃過那妖王臨死前的記憶片段:一隻巨爪拍下，將一個手持雙錘的人類拍死。
隨後，畫面視角猛地轉向一側地面上的那塊隕晶。
就在畫面聚焦於隕晶的瞬間。
——咔嚓！
隕晶竟也隨之轟然裂開一道口子！
億萬道璀璨奪目的光芒從中爆發，瞬間吞噬了渾濁的光幕。
在那無盡光芒的中央，一道模糊卻散發著無上偉岸的身影，一步踏出。
最令人心悸的是，那光影中的人影，竟彷彿能穿透時空的阻隔。
在現身的一剎那，驀然抬頭。
看向了光幕之外的三妖。
——噗！
如同被一柄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神魂之上，青毛獅子、黃牙老象、金鵬大鵬雕三妖身軀劇震，面色一白，齊齊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們周身妖氣不受控制地劇烈翻騰，身下黑石打造的石座更是在這股源自靈魂層面的衝擊下轟然炸裂，碎石齏粉四處激射！(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