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試驗【二】
剎那間，決鬥場中央。
二人撞擊的瞬息，竟爆發出隕星墜地般的恐怖威能！
轟——！！！
氣浪如狂龍翻騰，原先鐫刻於場地四周、用以加固的蠻紋大半崩碎，堅硬的巨石牆體應聲炸裂，無數碎石裹挾著駭人勁力四散激射！
場外周遭驚呼四起，一些靠得近的蠻人躲閃不及，直接被狂暴的氣浪掀飛出去。
所幸蠻族天生體魄強橫，加之那些蠻紋的緩衝。
雖狼狽墜地，卻也只是受了些皮外摔傷，並無大礙。
“不好！”
這一幕發生的太快。
饒是一側看守此地的那位蠻魂境長老都未來得及反應。
這也不怪他。
決鬥場之中刻畫有蠻紋。
可以限制蠻修的力量，一般來說，只要沒有蠻魂境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打破。
蠻魂境，就算是在整個天麟部落之內數量也是屈指可數，一個個都是長老。
自然不可能在這裡進行決鬥。
按理說是不可能毀壞的。
一般情況下。
此處平日裡僅由一位造骨境蠻人坐鎮，若非風凰與石麟身份特殊，根本不會勞動他親自前來。
對於這兩名小輩的交手，他起初並未在意。
二人雖是天資絕豔、身負神獸血脈的天才，可終究年紀尚輕。
年長之人對於晚輩，總難免存著幾分輕視，這是人之常情。
然而此刻。
轟然炸裂的氣浪裹挾著碎石撲面而來，不由讓這位蠻魂境長老瞳孔驟縮，面上慣有的從容瞬間不再。
“這等威勢……莫非已逼近蠻魂層次！？”
這位長老心中驚愕不已。
不過此刻來不及多想。
這種威能下，萬一兩人造成傷亡，那麼對於整個天麟部落來說就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抬手啟用四周剩下的所有蠻紋，然後隨手一揮。
氣浪席捲而過，恍若一陣狂風掃蕩。
場中飛揚的塵埃頃刻散盡，景象逐漸清晰。
原本以巨石鋪就的地面，此刻竟陷出一處巨大的深坑，白煙繚繞，緩緩升騰。
坑底四周呈現出琉璃般的光澤，顯然是經受了極端高溫的灼燒。
深坑中央，一道身影正單膝跪地，周身遍佈大面積燒傷痕跡，氣息紊亂。
而在距離他不足三米的位置。
風凰手臂之上赤焰繚繞，居然再次抬手向著對方轟了過去。
“還不住手！”
見此一幕，長老面色一變，當即一聲厲喝。
屬於蠻魂境的威壓籠罩了整個決鬥場。
眼見長老出手干預。
半跪著的石麟神情終於一鬆，身體隨之癱軟，仰面躺倒在地。
風凰目光微動，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惋惜。
只能不甘的放下手掌。
只差一點，石麟便能被她親手斬殺。
既然蠻魂境長老已然介入，便再無機可乘。
“真是抱歉！我沒有想到他會這麼弱！”
表面上，風凰不好意思笑了笑。
躺在地上，渾身重傷的石麟聽到一側風凰的話，面色當即漲紅，差點沒有一口鮮血噴出。
雙眼一翻，徹底昏厥了過去。
見此，那長老一時無言，伸手入懷，掏出一粒丹藥塞入了石麟的口中。
見到其氣息平緩下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看著一旁的風凰，他想要說些甚麼。
就聽到風凰的聲音繼續響起。
“長老這真怪不了我，誰能想到這麼弱還學別人挑戰……”
聽到這話。
這長老一時間有些無語。
那種程度的攻擊，已經超越了一般的蠻魂初期了吧。
就算是作為蠻魂境中期的他，也在其中感受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要知道這位才突破造骨境罷了。
簡直是妖孽啊！
“下次還是注意一些！”
想了想，他只是說了這麼一句沒有過多深究。
對方才八歲，就已經是造骨境，還能擊敗石麟，或許要不了多久，便能突破蠻魂，成為與他一般的存在。
以其的資質蠻魂境絕對不是終點，日後想要成為蠻相境也不難。
自己自然完全沒有必要為了失敗的石麟去過多苛責這位。
畢竟，對方還有一個兄長，二人加起來，怎麼看都比這石麟更有價值與分量。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點，對方不過八歲，這年齡就算是在蠻人之中也與孩童無異。
說那麼多道理又有甚麼用。
不過，八歲造骨境，還能發出堪比蠻魂初期的攻擊。
未免太誇張了。
一想到自己已逾百歲的年紀，這位長老便覺得渾身不自在。
彷彿這百年光陰，全都活到了‘從從’身上似的。
那從從乃是形似家豬的蠻獸，因為發出的叫聲類似‘從從’而得名。
其肉質雖細膩肥美，卻終日只知酣睡嚼食，是部落圈養來專供宰殺的牲獸。
……
石麟雖然身受重傷，被打得半死，但是終歸是沒有生命危險。
並且這場決鬥是石麟主動發起的。
再加上風凰的身份，倒是也沒人計較。
族長烏坎趕到的時候，叮囑了一句下次與同部落之人切磋，記得留點手，別把人打死了。
對於這話，風凰自然是表面上乖巧點頭。
轉頭便將其拋在了腦海後。
在她看來，自己大哥說的沒錯，這種喜歡找自己麻煩的人就該直接殺了省事。
不然留著也是個禍害。
……
“大哥，我贏了！”
回到石院之中。
風凰嘰嘰喳喳的將今日發生的事情與胡奇說了。
對此。
胡奇之前也在人群之中看了具體戰鬥過程。
並沒有感到甚麼意外。
風凰雖然實戰經驗少。
但是這並不代表她就很弱。
只是挑戰的物件胡奇太強了。
並且，風凰的重明鳥血脈很是神異。
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借用大日的力量加持己身。
那石麟的實力雖然不錯，但是在大中午與風凰交手，根本不可能有絲毫的勝算。
至於沒有殺死石麟這件事，也在意料之中。
胡奇之前所言，只是想要看看對方是否有能力獨擋一面。
對於這一世的家人，胡奇對其的重視雖然不如曾經藍星的家人。
但是也希望他離開後對方能夠好好活下去。
如今這位便宜妹妹的表現還算不錯。
雖然沒有殺死石麟，但起碼沒有出現甚麼心慈手軟的情況。
———
幾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經過這段時間的醞釀，風凰已隱隱有了天麟部落年輕一輩第一人的聲勢。
無論走到何處，都會引來部落蠻人敬畏的目光。
相比之下，她的大哥胡奇卻顯得低調許多。
他很少離開自己的院落，偶爾出門，也只是到不遠處的風蛟與阿雲家中，與一家人共聚用餐。
夕陽西斜，餘暉透過窗欞灑進屋內，為一切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色。
石屋之中，木床之上。
胡奇正盤膝靜坐，眼眸低垂，神色沉靜。
正在運轉神限心訣。
隨著力量的解封。
他發現運轉神限心訣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加快恢復力量的程序。
雖然比起原本只是快上了一些，並沒有出現質的差距。
但是也總歸是有效果。
突然，正在盤膝閉目的胡奇身軀一震。
下一秒。 他倏然睜開雙眼。
漆黑的瞳孔深處，兩道暗金色的符文緩緩浮現，形如∞，流轉不息。
隱隱透出一股古老而尊貴的威嚴氣息。
那是屬於他本體無限大道的力量。
“真神麼？”
感知了一下目前的狀況。
胡奇面上露出一抹笑意。
此刻，他的本體力量已經解封恢復了真神層次。
雖然只是初入的化界程度，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質的飛躍。
一絲感知放開。
伴隨無限大道復甦，力量恢復到真神。
對於外界的那種朦朧感知一下清晰了不少。
第一個感覺。
便是那三輪即將落山的紅彤彤大日。
之前還沒有甚麼察覺。
此刻，其在他的感知中，這三輪大日卻像是鏡中花，水中月，透露著一種極其虛幻與不真實之感。
並且，與他之前的推斷不錯，整個大荒世界像是被特殊規則之力包裹，顯然是某位存在的有意為之。
無形且隱蔽的感知繼續擴散，只是瞬息籠罩了整個大荒世界。
在這個過程之中，那些蠻神雕像沒有任何反應。
說白了，這些蠻神雕像本身只是一個接受信仰的東西。
並非是那位真神本體。
以胡奇對於自身力量的把控。
就算是真神真身在此，也不可能發現。
“只有一位真神留下的氣息麼？”
胡奇眸子眨動，其中代表無限的符文隱沒。
在這一片大荒之中。
他僅僅只感知道了一道真神的氣息。
如果沒有意外，就是那所謂的蠻神。
至於那些純血真兇，也有幾頭，雖然氣息很強大，被稱作神獸。
但是本質上並沒有不朽的本質，只能算是使徒級。
與真神根本不搭邊。
以他如今的力量，可以直接強行破開這一處大荒世界的封禁。
但是他對於外界的情況一無所知。
一旦那麼做，後果未知，太過冒險。
雖然他可能無法被殺死，但是像是之前被那位白帝隆司封印萬年的情況，胡奇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或許可以先做一番試驗！”
似是想到了甚麼。
胡奇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
半年光陰倏忽而逝。
這一日，天麟部落之外，五道身影乘騎而出。
除胡奇、風凰與石麟外，另有兩人隨行，一位體態圓潤的胖子，與一位身形健碩、頭頂生有獨角的少年。
這二人，亦是天麟部落中覺醒神獸血脈者，不過血脈純粹僅至沸血層次。
因此，雖然二人已經是十五六歲之齡。
在五人中年齡是最大的，但是修為也不過才造骨境初期。
此刻，五人各乘一匹天馬，一路無言。
天馬此獸狀如白犬而黑首，見人則騰空而起，極擅飛馳，日行萬里而不倦。
其是為數不多可被馴化的太古異種，性情溫和，卻擁有極速，振翼之間，似與風行。
雖然說是讓他們這些人出去歷練一番，但是胡奇可以感受到。
在周圍，有三位蠻魂境的長老在其中暗中相隨。
蠻魂境的長老在偌大的天麟部落內，一共也不過九位罷了。
這次一下子出動了三位。
不過這也屬正常。
五人作為天麟部落的神獸血脈擁有者。
從某種程度上可以看做是這個天麟部落未來的希望，一旦全部折損在大荒內，對於天麟部落絕對是難以想象的損失。
“大哥，我感覺那傢伙看我們的眼神很不對勁……要不要找機會宰了他？”
身側，風凰騎著天馬，與胡奇並肩而行。
她聲音壓得極低，束音成線，清晰傳入胡奇耳中。
這是胡奇教她的技巧，她對於這方面很有天賦，沒試幾次就掌握了。
胡奇聞言，抬眼望向飛在前方的石麟。
對方默不作聲地騎在天馬上，自上次敗給風凰之後，便愈發少言寡語。
聽說他近來常獨自深入部落周邊的大荒，與異獸搏殺，以此磨礪己身。
這段時日以來，他不僅突破到了造骨境中期，周身更添了幾分兇悍之氣。
不過這一路註定不會太平。
因為有一點風凰說得沒錯，自從隊伍啟程，石麟不時瞥來的目光隱晦而冰冷，其中翻湧的殺意，幾乎不加掩飾。
“不急！”
胡奇隨口道。
隨著時間的推移。
他的力量又恢復了不少。
已經達到了道種。
就算是那位蠻神親至，他也能直接拍死。
這石麟只能說找錯了物件。
所謂的報復對於他來說，只能勉強當個路途無趣的調味劑。
根本沒有被他放在心上。
又過了半日。
當一行人經過一片沼澤地上空時。
一股恐怖的氣息驟然降臨，封鎖四方。
同時，一道戴著獸骨面具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眾人前方。
抬手向著五人抓來。
“好大的膽子！”
一直暗中隨行的三位蠻魂境長老見狀神色驟變。
當即現身，齊齊朝那人攻去。
然而下一秒。
只聽一聲冷哼響起。
一尊巨大的黑熊法相自面具人身後凝聚而出。
僅一剎那。
便將三位長老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石麟遠遠望著這一幕，嘴角悄然揚起一絲弧度。
那面具人來自與天麟部落素有仇怨的玄真部落。
自從上次被風凰擊敗以來。
他無論走到哪裡，都遭人指指點點。
而對造成這一切的胡奇與風凰，他早已恨之入骨。
前次交手讓他清楚，自己絕非風凰之敵，更遑論兩人聯手。
於是，他唯有借刀殺人。
他故意將此次行程洩露給玄真部落。
正是要借他們之手，除掉胡奇二人。
事成之後，他便叛出天麟部落，轉投玄真部落。
“都是你們逼我的……不然何至於此！？”
石麟眼中閃爍著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胡奇二人血濺當場的樣子。
只不過。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
震飛了三位蠻魂境長老的白骨面具人剛準備上前，視線與胡奇的目光交匯的一瞬間，忽然有一道詭異紅光在眼底倏忽閃過。
白骨面具人一頓。
緊接著，他身影一閃，徑直來到石麟身側。
看著籠罩自身的陰影。
石麟面上笑容一下僵住。
然而還未等他開口。
那人便抬手一拳，直接轟在石麟身上。
“嘭”的一聲悶響，石麟甚至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連慘叫都未能發出，
便與身下的天馬一同，當場炸成了一團血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