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成仙【二】三日後。
太澤湖底，吞江宮大殿內。
盤膝而坐的胡奇緩緩睜開雙眼，眉頭微皺。
“果然還不行嗎？”
想到這裡。
他心中一動。
低聲喚道：“猩紅！”
話音未落，半透明的猩紅面板在他眼前展開。
——
【技能：太初煉仙錄（化神篇：未入門）△本命術法：玄陰重水】
【陣法真解（圓滿）】
……
【修改值（7%）】
如今的《太初煉仙錄》，正是吸納《太微玄真訣》後，經過猩紅面板推演完善後的版本。
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的推演並未直接讓功法達到第一層境界。
當胡奇的目光落在功法上的瞬間，一股玄妙的資訊反饋湧入他的識海：
【化神煉心，心境不足，化神篇無法徹底入門】
胡奇心中若有所思。
心境，可以理解為一個修士的經歷與感悟。
雖然胡奇只活了兩百多年，但他吞噬的靈魂、吸納的記憶，加起來堪稱海量。
然而，猩紅面板的反饋卻清晰地告訴他，這些並不等同於真正的心境。
顯然，心境並非簡單的記憶堆砌，而是需要親身經歷、體悟，方能凝聚成真正的感悟。
“也就是說，這十七年的經歷，還不足以滿足我突破化神期所需要的心境要求嗎？”
胡奇皺了皺眉。
修仙這一條超凡體系不僅僅是需要靈力的積累，還需要心境的淬鍊。
這他之前便已經知曉，可沒有想到要求竟然這般苛刻。
還必須由他自己去經歷、去感悟，無法透過吞噬他人記憶來替代。
這樣無疑需要一個極其漫長的時間。
當然，也不排除一些妖孽很有這方面天賦，可以在很短的時間獲得更深的感悟。
但胡奇顯然無法做到。
正常情況下，修士達到這一步後，則是需要重新踏上紅塵，去經歷那些未曾體驗過的人生，去感悟那些未曾領悟的真諦。
唯有如此，才能真正突破化神境，踏入更高的境界。
但，他胡奇無需如此。
“心境不足，無法入門？”
他冷笑開口，聲音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傲。
“可笑，以我胡奇絕世之姿，自潮間帶一路殺出，死在我手下之敵不知凡幾，歷經數個世界，吞噬萬千靈魂，豈會被區區心境所困？”
說到此處，胡奇抬頭，目光如電，直視虛空。
彷彿能夠看到那高高在上的仙庭以及那密集的命數大網。
“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紅塵煉心’能耐我何？猩紅！給我修改《太初煉仙錄》，將其推演至化神篇第一層！”
嗡——！
面板微微一震，光芒流轉。
修改值迅速消耗。
同一時間。
大量畫面出現在他眼前。
而胡奇則是感覺自身的一縷意識被抽離，投入了這些畫面中。
……
哇！
伴隨一聲啼哭。
他出生了。
等到十幾歲後。
他第一次進山，手中握著粗糙的獵弓，腳下是厚厚的積雪。
他感受到刺骨的寒風，耳邊是松林的呼嘯。
一隻雄鹿在遠處閃現，他屏住呼吸，拉滿弓弦，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命中目標。
獵戶的生活簡單，艱辛，但他憑藉著出色的箭術，想要墊飽肚子並不難。
但他不滿足於此。
他開始研究獵物的習性，改良弓箭，甚至向村中的老者請教狩獵技巧。
日復一日的磨練讓他的箭術愈發精湛，逐漸成為村中最出色的獵手。
直到一次外出，他碰到有人招募兵丁，憑藉著出色的箭術，他成功加入其中。
歷經數戰之後，他的職位一路攀升。
不知多少敵人死在他的箭下。
但戰爭這種事情，不是憑藉個人之力能夠左右的。
因為將軍的一次錯誤指揮。
他率領的百人進入了敵國的圈套，死在了戰場中。
……
他是皇子，位列第九。
作為皇子，儘管他享受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優渥生活，擁有令人豔羨的地位與權勢，但他深知這一切都建立在太子尚未登基的前提之下。
歷史的長河中，能夠善終的皇子寥寥無幾，即便他無心爭奪皇位，也無法保證他人不會將他視為威脅。
他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命運絕不能交託於他人之手。
於是，他開始暗中謀劃。
結交朝中有才之士，培養自己的勢力，在暗處編織一張無形的網。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他無所不用其極，一步步鞏固權力。
最終在一個合適的時機殺死了太子，成功逼宮，取而代之。
他繼承皇位後，勵精圖治，推行了一系列利國利民的舉措。
興科舉，選拔賢能，讓寒門子弟得以躋身朝堂。
開貿易，鼓勵對外通商，繁榮經濟。
整吏治，設立監察機構，嚴懲貪腐。
減賦稅，推廣農業技術，興修水利，使百姓休養生息。
在他的治理下，國力蒸蒸日上，秩序井然，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昇平。
然而，到了暮年之後。
發現自己精力消退，處於對於死亡的恐懼。
他變得昏庸，迷信煉丹之道，荒廢朝政，最後丹藥中毒，死在了寢宮之中。
……
他是一位江湖俠客，行走在風雨飄搖的江湖中。
見慣了身死的他。
對於死亡極其恐懼。
他不想死，他想要變強。
因此，他開始四處尋訪名師，苦練劍術，甚至不惜以身犯險，挑戰江湖中的高手。
每一次戰鬥都讓他對武學的理解更深一層，他的劍法逐漸從凌厲變得圓融，最終自創出一套獨步江湖的劍法。
更是在末年之時，打破了身軀的桎梏，突破了先天境。
但，這也只是讓他的壽元延長到了兩百年。
百年時間很快過去。
江湖依舊，百年的時間，曾經的故人不是死在了他的手中，就是老死。
算起來已經換了六七代。
院落內。
他躺在竹椅之上。
此刻，他渾身繚繞著一股死氣。
滿頭白髮，面板褶皺，一塊塊大小不一的老人斑佈滿全身。
看著天空中飄落的鵝毛大雪。
他的眼神變得迷茫起來。
“百年風雨化塵煙，長生，世間真的有長生嗎？”
作為這世間唯一的先天境高手。
他可以清晰的察覺到自身僅剩的壽元。
如同一根即將燃盡的香燭，明明可以看到，卻無力阻止。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越過牆頭，出現在院落之中。
“狂刀宋言，請劍妖大人一戰！”
“風雲榜第九狂刀宋言？我與你並無仇怨，並且我記得與你祖上還有些交情，何必過來送死？”
他目光淡淡。
“我畢生所求，唯武而已，此生之志，便是攀登武道之巔。
劍妖大人乃是公認的武林至尊，我豈能不來挑戰！還請出手，就算身死，我亦無悔！”
來人笑道。
說話間，直接抽出了背上的金環大刀。
看著這一幕。
他渾濁的目光動了動。
江湖，依舊還是那個江湖。仇恨、名聲、利益，如同一張無形的大網，將所有人緊緊纏繞。
他曾是這張網的主宰，如今卻成了網中的獵物。
作為唯一的先天宗師，他手中的劍曾斬盡無數敵人與挑戰者。
那些人的名字、面孔，早已模糊不清，甚至連數量都記不清了。
然而，如今他壽元枯竭，那些曾經蟄伏的仇敵、覬覦他名聲的年輕江湖人，以及貪圖他手中利益的宵小之輩。
全都急不可耐地跳了出來。
眼前這人，不過是第一個露面的棋子罷了。
身為先天宗師的感知，讓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在這座院落的四周，還埋伏著數百位高手。
他們的氣息或隱或現，如同一群伺機而動的餓狼，只等他露出破綻，便會一擁而上，將他撕成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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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風拂過，帶來一絲血腥的氣息。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劍未出鞘，殺意已起。
江湖，終究是要用血來洗清的。
想到這裡。
他狂笑一聲。
“哈哈哈！也罷！”
風雪呼嘯，天地間一片蒼茫。
他的目光在寒風中亮得駭人，彷彿燃燒著最後餘光。
“既然想殺我，那就全都給我去死吧！”
狂笑聲中。
身影如鬼魅般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名為狂刀的虯髯漢子還保持著拔刀的姿態，眉心卻突兀地裂開一道猩紅細線。
“……嗬……好快的劍！”
狂刀宋言眼中滿是恐懼與不甘。
話音落下。
整具軀體如冰雕般沿著那道血線緩緩錯位，滑落的內臟冒著熱氣墜入積雪。
染紅了雪地，破碎的內臟與血肉四散飛濺，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撤！快逃！”
“該死，情報有誤，此人還有戰力！”
“劍妖大人饒命，我等只是路過……”
周圍響起此起彼伏的求饒與慘叫聲，彷彿地獄的哀嚎。
風雪中。
他神色漠然。
劍光閃爍間，他的身影如同死神般穿梭於人群之中，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片血雨。
片刻後，慘叫聲漸漸停歇，風雪似乎也安靜了下來。
他的身影重新顯現，原本潔白如雪的長袍已被鮮血浸透，溼漉漉地貼在身上。
他手持長劍，劍尖滴落著鮮紅的血珠，整個人如同一尊染血的雕像，靜靜地立在原地。
淡淡的白煙自身上繚繞，漸漸變得稀薄。
一陣風拂過，吹動遮擋在眼前的白髮。
露出的眼睛灰敗一片，再無一絲生機。
他死了。
……
咔嚓！
意志一震，畫面破碎。
吞江宮內。
胡奇豁然睜眼。
山村獵戶、王朝皇子、江湖俠客、街頭的乞丐與市井的流氓。
每一次意識的轉換，都讓胡奇感受到不同人生的酸甜苦辣。
他彷彿經歷了無數個輪迴，看盡了世間的繁華與落寞。
此刻，他的內心變得愈發平靜與超脫。
“原來如此！”
胡奇眼中劃過一抹滄桑之色，好似在那一瞬間經歷了數百年的時光，數個不同的人生。
這也讓胡奇明白了。
經歷只是其次。
最重要的是要在塵世中保持本心。
修仙之路漫長，唯有不忘初心，方能得證大道。
而胡奇，不管是在甚麼世界，甚麼身份，都是一個不甘於平凡的人。
他的目標一直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變強，強大到可以凌駕於一切，達到盡頭為止。
或許會有人覺得這很無聊，但這就是他的追求。
就像是與那些喜歡妻妾成群的人一般。
選擇的路不同罷了。
無勝優劣。
就在這時。
他身上的氣息開始發生變化，似乎想要勾連此方天地。
自從凝元境後，無論是妖族，還是人族修士，每突破一個大境界，伴隨而來的都是各種天劫的洗禮。
天劫可以看做是世界本身降下的一種災難。
而胡奇自然沒有想要經歷的想法。
更何況還無法對他帶來絲毫益處。
四周浮現一抹扭曲之光化作的光罩，籠罩住了自身，使得自身晉級的氣息沒有洩露出去分毫。
‘咔嚓’一聲。
腹部傳出脆響。
腹部的漩渦破裂，其中的那一道元嬰身影顯化，隨後融入自身。
化神境：元嬰破碎後，修士的靈魂與身軀產生更深共鳴。
形成更為穩定的“元神。”
因此，化神境，又被稱作元神境。
待到一切變化停歇，胡奇看向面板。
——
【技能：太初煉仙錄（化神篇：一層）△本命術法：玄陰重水】
……
【修改值（7%）】
補充心境，加上修改提升功法第一層，加起來，一共消耗兩千點修改值。
但是這對於胡奇如今的修改值儲備而言根本不算甚麼。
看著後面能夠繼續修改的△符文，胡奇沒有任何猶豫。
“猩紅！修改提升太初煉仙錄到化神篇九層！”
嗡！
面板震動。
四周靈氣瘋狂湧來。
吞江宮作為吞江妖君選擇的宮殿，本身所在，是太澤湖靈脈的最為中心之地，靈氣濃度驚人。
此刻靈氣幾乎化作了靈液被他暴食領域吞噬。
生活在太澤湖中的妖族精怪，驚恐的發現靈氣全部流失殆盡，匯聚向了某處。
胡奇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身軀中的元神虛影飛速凝實。
外界。
這一剎那。
以湖底吞江宮為圓心，方圓千里的靈氣彷彿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化作一道巨大的漩渦，瘋狂匯聚而來。
原本平靜湖面之上，風雲激盪，水浪滔天。
如此異象，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修士的注意。
……
王家，庭院內。
松靈子懶散地倚在一棵老松樹下，手中握著一個酒壺，時不時仰頭灌上一口。
一邊對身旁的王展淵講解著修行中的要點。
“修行之道，講究的是心與天地共鳴，而非一味追求靈力的堆砌，今日之後，你可去斬妖除魔，順帶磨礪一番自己……”
“師父，那我該去何處尋找妖怪？”
王展淵問道。
“這眼前的太澤湖中妖族眾多，正好可做你磨劍之地……”
松靈子擼了擼鬍鬚道。
忽然。
他像是察覺到了甚麼。
抬頭目光看向太澤湖方向。
面色驟然一變。
“嗯？這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