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面含淡笑,可眼裡卻泛著冰冷光芒。
在他看來,妖靈會館裡的妖精就是欺負無限好說話、不跟他們計較。
否則以無限的能力,他們也敢站在這裡指責無限?
對於無限縱容這些人的行為,他不會去指責或者點評,他的徒弟他了解,無限所做的一切,都是顧全大局。
但是,無限顧全大局,可不代表他也會跟著顧全大局。
妖靈會館是他一手促成的,但是誰敢不守規矩、在他面前撒野,那就別怪他不客氣。
先拿第一隻妖精開開刀,讓他們知道,甚麼叫絕對實力。
林北的脾氣可不大好,他也沒有甚麼不殺論,有人敢挑釁他,那麼就別怪他下手不留情。
林北淡淡看著被他定在半空,面色慌張的暴躁妖精,眼底劃過一抹殺意。
就在林北準備殺了這隻妖精、以儆效尤時,人群外圍傳來聲恭敬阻攔聲。
“林北大人,手下留情!”
這一聲喊叫剛出,林北背後的無限閃現到林北身邊,抬手搭在林北胳膊上,低聲懇求。
“師父,徒兒求您,現在不是殺妖精的時候。”
無限這話說得巧妙,他沒有讓師父別殺,而是說不是殺妖精的時候。
無限怎麼也跟著林北過了百年多的生活,他了解林北的脾氣,膽敢阻攔林北的,都會被他一併給教訓。
林北淡淡瞥了眼無限,果然沒有生他的氣,只冷冷一笑,隨手把被定在半空的暴躁妖精甩出去。
那暴躁妖精重重砸在地上,周圍人群自動後退,以免被這暴躁妖精給波及。
也就在這時,暴躁妖精面前的人群分開一條路,幾位氣質與眾不同的妖精大步走向林北。
林北再度把手背在身後,他淡淡掃了眼走到他面前站定的幾位妖精。
倒是都認識。
雨笛,靜一,靈遙,池年,潘靖,西木子,還有哪吒。
剛剛說話的,就是雨笛。
這幾位,不是館長就是長老,哪吒就更不用說了,是妖靈會館創辦三人之一。
幾人來到林北面前後,還不等他們說話,那暴躁妖精被人扶起,一臉委屈告狀。
“館長,長老們,你們可看到了啊,是這個人類想要殺我,憑甚麼一個人類能在我們妖精的地盤撒野?”
說著,他看向池年,這暴躁妖精知道,池年向來討厭人類,現在看到人類敢在妖精地盤欺負妖精,他肯定會幫自己出氣。
而且,池年也是最懷疑無限叛變的人之一。
可惜,這暴躁妖精的算盤打錯了。
池年冷冷瞥了眼他,恭恭敬敬朝林北拱手鞠躬。
“林北大人,沒想到您會過來,是我們怠慢了。”
池年居然對一個人類這麼恭敬!
看到池年這舉動,周圍妖精們紛紛露出驚訝神色,這個林北,到底是甚麼來頭?
池年居然這麼老實,太陽要打西邊出來了!
眾妖精還陷在震驚中,就見其他幾位館長和長老都超林北恭恭敬敬拱手鞠躬。
“林北大人,多年未見,是我們怠慢了。”
哪吒雖然還是雙手抱臂姿勢,但他看向林北的眼神裡帶著懷念和委屈。
“喲,林北大人終於捨得出山了,平時我去請你你都不樂意,怎麼你好徒兒去請你一次你就願意出來了?”
林北作為這個世界最強,跟哪吒的關係自然不淺,哪吒也經常去深山裡探望他,想讓他回到妖精和人類世界裡。
可不論他去幾次,都被拒絕,怎麼這無限一開口,他就巴巴跑出來了?
哪吒有些不服氣。
林北見他這幅樣子,不由失笑:“你每次讓我出山的理由不是吃喝就是玩樂,我沒那些興趣。這次出山,想來你也知道我是為了甚麼過來的。
好歹這妖靈會館裡的妖精各個實力不低,怎麼連個內鬼都查不出?”
林北淡然的話落在面前幾位會館館長和長老們耳中,他們臉上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靜一長老抿嘴輕笑,淡淡開口:“林北大人,我可是一直相信無限是無辜的,這件事我不打算插手,請您允許我離開。”
林北看到靜一,記憶深處浮現幾百年前,還是個小姑娘的靜一,當年還是個喜歡追著蝴蝶跑的小姑娘,沒想到現在長這麼大,還這麼沉穩淡然。
他微微頷首:“行,具體事情我已經聽無限說過,這件事本身和你無關,其餘人我會調查清楚。雨笛,找個無人的房間,接下來我會一一跟你們每位館長、長老單獨聊。”
對於林北直接能命令妖靈會館總館長這件事,周圍妖精已經沒有多餘的腦容量來接受這件事。
他們直愣愣看著雨笛恭敬點頭,甚至主動帶林北往會館樓上走。
哪吒湊到林北身邊,笑嘻嘻把手插兜裡:“無限真聰明啊,知道把你請過來,有你在我就放心咯,想來很快內鬼就能被找出來。”
等到他們一行人離開後,留在原地的妖精們立即炸開了鍋。
他們面露吃驚互相張望,所有人腦中只有一個疑問,那就是這個人類到底甚麼來頭?
看起來,要比無限利害啊,而且看眾館長和長老的態度也很微妙啊,又是恭敬又是帶點懼意,這到底怎麼回事?
好在很快有人將訊息透露出來。
那是一位比肩老君的人類,不、不應該是比肩,甚至有可能要超越老君的存在。
而且,妖靈會館是是這位人類促成的,要是沒有他,說不定現在妖靈會館內部,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祥和。
就在無數妖精震驚於林北的身份時,林北已經在一間房間裡單獨跟每位館長和長老碰面。
雨笛、西木子、潘靖在房間裡呆了不到一分鐘就出來,幾乎他們踏進房間,林北掃一眼他們,就擺擺手讓他們滾出去。
三人哭笑不得,但也乖乖聽話,等在房間外。
池年進去後,沒有第一時間出來。
林北故意將池年留在這裡,就這麼盯著他,也不說話。
池年被盯得渾身不自在,在椅子上動來動去好一會,才遲疑看向林北。
“林北大人,您這是甚麼意思,您不會是在懷疑我是內鬼吧?我是討厭人類,我也討厭無限,但我根本不會做傷害妖精的事情!”
林北淡笑看著池年:“你激動甚麼,我就讓你在這裡待久一點,給真正的內鬼打打掩護,要不然,怎麼抓他個現行?”
池年面色一僵,有些不服氣:“那為啥是我來打掩護,雨笛他們就不行?”
林北淡淡打量池年:“你最合適啊,再說了,也是時候打磨打磨你的性子,別總是對誰都脾氣暴躁,遇到事情多動動腦子,雖然不是我撿的你,但好歹也幫著帶過你一段時間。這麼多年,性子一點沒變。”
池年有些不服氣,他下意識一拍桌,站起來想要反駁,不料林北抬手微微往下一指。
池年感覺肩上突然傳來一陣巨力,直接把他摁回座位上,他是半點反抗的能力也沒有。 池年心裡又驚又怒,他咬牙切齒看著笑吟吟的林北,憤憤吐出一句話。
“林北大人,您的實力……又變強了。”
林北聳聳肩:“不錯嘛,看來你的實力也進步了,行了,待得夠久,滾出去吧。”
話音落下,池年只覺身上那股禁錮他的無形力量陡然消失。
池年幾乎從凳子上蹦起來,如同受驚的大貓,面色陰沉轉身衝出房間。
房間外,雨笛等人沒有走,他們見池年終於出來,都有些意外。
哪吒閃現到池年身後,拍了把他屁股,笑嘻嘻問:“咋了年,這麼久才出來,是不是林北大人懷疑你了?”
池年憤憤瞪了眼哪吒,想起林北剛剛說的話,他又沒辦法解釋,只悶悶說了句“不知道”後,憤憤走到一旁,抱臂不語。
哪吒聳聳肩,往房間裡走。
雨笛愣了下,抬手阻攔:“哪吒大人就不必……”
哪吒擺擺手:“要的要的,我也是妖精麼。”
說完他關上門,不再理睬門外的人,笑嘻嘻在林北對面坐下。
林北單手撐臉,無奈看著他:“你來湊甚麼熱鬧,你要是叛變,也不用等到我出山,妖靈會館早就被攻陷了。”
哪吒雙手搭在後腦勺上,他看向林北的眼神裡,帶著一抹精光:“你已經知道叛變的是誰,你這麼做,是想揪出更多的內鬼。”
林北一挑眉,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輕笑一聲:“這裡是龍游會館吧,你信不信,今晚龍游會館會出現爆炸事件。”
哪吒心裡一緊,他眉頭皺起:“爆炸?為甚麼?內鬼要襲擊龍游會館?為甚麼是龍游,他要殺潘靖?”
林北擺擺手,淡淡道:“你想太多,爆炸不一定是為了殺人,我的到來絕對讓內鬼察覺到威脅,並且我一來就插手查內鬼的事情,為了他們的計劃,他們今晚絕對會行動。
他們要做的,是轉移走他們的同伴,以免留在這,遲則生變。”
哪吒微微一愣,隨後伸個懶腰站起來:“行,我明白了,反正有你在這裡,內鬼一個都跑不掉,我待的時間夠久了吧,你別老欺負年。”
林北輕笑:“也就你護池年跟甚麼似的,他都這麼大了,你才是,別老欺負他。”
哪吒聳肩,轉身大步推門出去。
不多會,靈遙走了進來。
靈遙是個性情溫和的妖精,他朝林北拱手行禮,林北擺擺手,淡淡道:“不是你,出去吧。”
靈遙有些訝異,一句話也沒說,又一拱手,轉身踏出房間。
接下來又有好幾個館長和長老趕到,也一一進了房間,有被留了很長時間,也有的很快被趕出來,一時讓人看不透林北的想法。
很快,時間到了深夜。
龍游會館安靜下來。
龍游監牢裡,被關押的風息和虛淮緩緩睜開眼。
虛淮淡淡開口:“今晚就行動,是不是太早了?”
風息眼底劃過狠意:“他傳訊息過來,說來了一位大人,是無限的師父,那位出手,我們所有計劃絕對無法實施,所以他讓我們今晚一定要逃出去,他會想辦法攔住那位大人。”
聽到這裡,虛淮眼眸微垂:“跟他合作,是對還是錯?”
風息看向牢籠外:“不論對錯,這是我想要做的事情。”
風息這麼說,虛淮也不在多言,只淡淡回了句“你想做的事情,我都支援你”。
牢籠又安靜下來。
一個小時後,龍游會館地下傳來一陣顫動,緊接著沉悶爆炸聲響起,驚擾了留在龍游會館內的妖精們。
最近人類和妖精之間的關係很緊張,加上若木丟失,妖精一直想要攻打人類,卻被哪吒等人攔下。
現在龍游會館出現異樣,妖精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這是人類的偷襲。
靈遙第一時間找到潘靖,和他一起率領眾妖精去救助其他能力不高的妖精,並且妖精會館裡還有一小部分人類,他們也需要帶人轉移。
目前還沒有人知道爆炸點在哪裡,眼下最重要的,是轉移走龍游會館裡的所有人。
就在眾人奔波於會館內部時,有一處地方,卻是沒有人過去。
那就是龍游會館的監牢。
監牢裡很安靜,這裡只關押了風息和虛淮。
風息聽著上方傳來的動靜,起身去觸碰牢籠。
本該對他產生排斥的牢籠沒有任何反應,風息微微勾唇,轉身朝虛淮低聲道:“走了。”
虛淮和風息將牢籠破開,跨出監牢,悄然往外跑。
地底光線昏暗,幾乎看不清前方的路。
風息正全力往前奔跑,突然虛淮攔在他面前,冷冷吐出一句話。
“有人。”
風息一愣,抬頭看向前方。
前方一片漆黑,本該甚麼都看不到。
可看了會,風息眼睛適應黑暗,看出前方一個小小的身影。
風息心臟一縮,艱難開口喊了一聲。
“小黑……”
那小小的黑影動了,他緩慢走到風息面前,仰起頭用失望的眼神看向他。
“風息,我以為你是好人,就算你搶走我的能力,我也認為你是好人,但是……你為甚麼要背叛妖精呢?你不是,不喜歡人類麼?”
風息呼吸一滯,一時不知道要說甚麼。
他猜到會有人來堵他們,但沒想到是小黑。
換做任何一隻妖精,他都能毫不猶豫動手。
可面對小黑,他沒辦法。
一旁虛淮感知到風息的情緒,冷冷催促。
“別多想,他是孩子,不可能一個人出現在監牢裡,還有其他人在。”(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