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冤枉啊!
撲通!撲通!
鍾繇聽到曹丕的質問,心中猛然一沉,彷彿一塊巨石驟然壓在了胸口。
心頭跳的極快,彷彿心就要跳出來了。
雖然早也是做好了秘密被拆穿的一天,但當真這一天來的時候,還是叫人心頭難以剋制的心緊。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被問起之後,鍾繇還是忍不住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幾乎要掐進掌心,冷汗悄然從額角滲出,順著鬢角緩緩滑落。
低垂著眼眸,不敢直視曹丕那雙銳利如刀的眼睛,只覺得那目光彷彿能穿透他的心思,令他無所遁形。
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艱難,鍾繇的喉嚨發緊,想要開口辯解,卻發覺聲音像是被甚麼堵住了,只能勉強擠出一句:“臣…臣惶恐,不知陛下所指的是甚麼…”
他的背脊微微發僵,彷彿有千斤重擔壓在身上,連站立都顯得勉強。
好在這次不是曹丕說話,而是換作了吳質。
“元常!”
“前遭你搜出了害死植世子的書信,為何不與我一同去查?”
“自己一人去做,莫不是要隱瞞甚麼?”
吳質說這話,比起曹丕來說,多少就是稚嫩了一些了。
這話一出口,鍾繇當即就知道其實兩人還壓根沒有抓住自己甚麼證據!
多半是誆自己!
這麼一想,鍾繇拳頭也放鬆了一些,冷汗也不流了。
人一輕鬆,話就靈活了。
鍾繇眉頭一皺,先是反戈一擊。
卻呼:“大司馬!”
“我向來是極為敬重你的,可你如何能在陛下面前胡亂說話!”
“植世子之死,事關重大,我安得敢四處宣揚?”
“自然是要請陛下做主!”
“你今日這般說話,到底是打甚麼心思?”
鍾繇說的是很有底氣,但今日既然能深夜來尋鍾繇,就自然不簡單。
“元常!你休要左右言語!”
“咱們陣中,定然有奸細,此事吾已查明,便是你最有嫌疑!”
“今日你還拿了有關植世子的線索,卻又一無所獲,如此行徑,只怕這信件本就是給你的吧!”
吳質這話說的,屬於是結果全對,過程全錯。
別的不說,就說“嫌疑”二字一出來,就純純是賣光了自己的底褲了。
鍾繇一聽那是根本沒找到甚麼證據,卻也不想再多解釋了。
只在心裡暗自沉一氣,旋即起身,一個踉蹌撲倒在曹丕榻前,雙手緊緊抓住榻沿,聲音嘶啞而顫抖:“陛下!陛下!臣冤枉啊!”
別說!
咱們這老鐘頭,真屬於演技派的!
他這一呼,聲音在屋子中迴盪,帶著無盡的悲憤與絕望。
曹丕微微睜開眼,目光渙散,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人的真心,卻無力聚焦。
鍾繇見狀,更加激動,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陛下明鑑!臣對陛下忠心耿耿,絕無二心!那些讒言誣陷,皆是奸佞小人所為!陛下…陛下萬萬不可聽信啊!”
他的聲音哽咽,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磚上。
這表現要是被邢道榮看見,一定要鼓掌叫好了!精彩的演技!
可是太精彩了!
就說這演技,放在後世,絕對是影帝級別了!
人還是要在絕境裡頭爆發出自己的潛能來的,事關自己性命,這鐘的演技也是直接爆發了。
曹丕的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想要說甚麼,卻終究沒有發出聲音。
鍾繇見狀,一副心如刀絞的模樣,雙手緊緊攥住胸口,彷彿要將那顆跳動的心掏出來,以證明自己的清白。
“陛下!臣願以死明志!”
鍾繇猛然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一轉頭,猛然就要衝向邊上的柱子。
便是連著吳質瞧著,也不由發出一聲驚呼!
說時遲那時快,眼看鐘繇就要撞去,搞個血濺當場,曹丕的手指微微一動,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發出一聲微弱的嘆息:“住…手…”
鍾繇的腳步頓時停住,他呆呆地望著曹丕,眼中的淚水再次湧出:“陛下…陛下…”
!
曹丕的目光漸漸聚焦,似乎在這一刻恢復了片刻的清明。他艱難地抬起手,輕輕擺了擺,聲音微弱卻堅定:“朕…信你…”
鍾繇聞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緒,伏地痛哭。
他的哭聲在大殿中迴盪,帶著無盡的委屈與釋然。
曹丕的手緩緩垂下,眼睛再次閉上,彷彿用盡了最後的力氣。
大殿內,燭火依舊搖曳,藥香依舊瀰漫,但那股壓抑的寂靜,似乎在這一刻被鍾繇的哭聲打破,化作了一片悲涼的哀鳴。
…
鍾繇憑藉自己的演技,驚險萬分的逃過了一劫,但臨走時候,吳質那狐疑的眼神,自己還看的清清楚楚!
知道這鄴城裡頭越來越兇險,自己也是越來越有暴露的風險,鍾繇決心一面小心謹慎的在這鄴城裡頭,不再做甚麼動作。
另外一面也是寫信往邢道榮處,讓他知曉此事。
…
卻說咱們的大將軍邢道榮,在永寧縣打退了曹丕的援軍之後,不過數日,就攻破了洛陽。
城破,曹彰棄城而走,司馬芝戰死。
如此之後,長安與洛陽新舊兩都,皆由邢道榮光復之後,邢道榮一面使人去成都請功,一面馬不停蹄,揮兵南下,與關羽的荊州所部,一同襲擊許昌。
許昌這地方,對劉備與漢家人是沒甚麼情感寄託,但對曹魏來說,那是極為重要的地方。
天下大亂之時,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將漢獻帝從洛陽遷至許昌,使許昌成為東漢末年的政治中心。
後來雖然曹操將治所移至鄴城,但許昌仍然是曹魏政權的重要基地。
隨著官府和府署逐漸竣工,許昌被打造成了一個集政、軍和文化於一體的中心。
在曹魏集團的心中,許昌甚至是比長安、洛陽更為重要!
長安與洛陽丟了,叫曹魏時局大亂,岌岌可危。
而若是許昌丟了,絕對就是壓倒曹魏的最後一根稻草。
按理來說,這麼一個地方絕對不能丟,該是源源不斷來援助,形成一個絞肉機…
可惜,曹丕已然自顧不暇,也沒人會管這許昌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