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想到,面對漢軍戰敗,劉啟承認了錯誤,也要將他們第一代功臣拉下水,通通趕出朝堂之中。“高皇帝在哪裡?”
無數白髮蒼蒼的老者,眼中飽含淚水,泣不成聲。
君視臣如草芥,臣視君如仇寇!
無數功臣回返北方封地,召集著封地私兵,準備捏碎高皇帝給與他們的金令起兵。
清君側,振朝綱!
大漢的君王可以無情,但是不能刻薄寡恩,尤其是在功臣無過的情況下,隨意罷黜。
齊國皇宮,太后戰豆豆聽到劉啟做出如此不明智的舉動,大喜過望,準備聯合軍功貴族,推翻高坐皇位的劉啟。
劉啟對於這些人的舉動,絲毫不懼。
清君側?劉啟直接將身邊親侍送進行刑場,調兵遣將,動用南方五十萬兵力。
軍功貴族一方面看不起世家門閥的同時,一方面又對劉啟恨得咬牙切齒。
來自於潛龍灣的召令,傳遞到了整個天下。
“諸君的屈辱,我已知曉,希望諸位來到潛龍灣,共商大事。”
整個天下震動起來,無數人煥然醒悟,身體忍不住在顫抖。
太久了,實在是太久了。
大概已經有六十年了,高皇帝沒有對天下下達召令。
讓世人都忽視了一點,高皇帝乃是有史以來最強的大宗師,甚至可以突破到大宗師境界。
誰也不知道高皇帝能活多久。
數百位軍功貴族,雖垂垂老矣,將行就木,但在高皇帝的召令下,穿越崇山峻嶺,地方州郡,向著潛龍灣趕去。
潛龍灣,高皇帝為自己修建的帝陵之地。
劉鴻輕輕握住桑文玉手,眼中露出一絲哀傷。
時間真是一把恐怖的武器,和自己相濡以沫的桑文,現在也挺不住了嗎?
“陛下!”
桑文再也不復曾經的風華絕代,望著恍若四五十歲的劉鴻,努力笑了笑。
“放手吧!哪怕您能力通天,您也是會死的。”
“不僅您會死,劉恆也會死,跟隨您的老臣,也會一個個死去。”
“兒孫自有兒孫福!劉啟只是太過於刻薄寡恩,但是你我都知道,他是個好皇帝。”
劉鴻抱著桑文,注視著整個潛龍灣。
草原風光,北國風雪,東方湖泊,南地豐饒,在這可以通通可以看到。
“其實我已經放手了很多啊!但是劉啟太過於重用霸道,稍微不注意就會偏向詭道。”
“恆兒為他留下來豐厚的家底,可以供給他揮霍,可要是下一任皇帝也是這樣呢?”
“那天下會不會再次興起沉重的賦稅,連十稅一的國策都保證不了,百姓再次流離失所,地主豪強再次興盛。”
“這是我害怕的一點啊!”
劉鴻長長嘆息一聲。
軍功貴族還能打仗,幫助王朝擴充套件。
可地主豪強,世家門閥呢?總是喜歡掛著偽善的名聲,放著高利貸,兼併著土地。
大漢江山要是淪落到這個地步。
劉鴻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擊碎大漢。
桑文想說甚麼,只是沒有這份精氣神了。
她一直都在追隨劉鴻的步伐,只是現在已經太過於勞累了,想要好好休息。
能堅持到現在的執念,那就是她的孩子劉恆還沒有趕到潛龍灣,劉盈的骨灰也沒有送來。
劉鴻輕輕親吻著桑文額頭。
在潛龍灣的城牆上,緩緩站起身來,天地間無數真氣向著劉鴻匯聚而來。
劉鴻也不知道自己多強了,到底有沒有突破大宗師境界。
畢竟天下再也沒有大宗師,神廟對世間無力再幹擾後。
大宗師也變得可有可無起來了。
城外,兩道車隊踏著風沙,馬不停蹄感慨。
劉恆神色悲憫,沒有依靠親侍攙扶,向著潛龍城跑去。呂胖子身形佝僂,身著盔甲,幾名義子攙扶著呂胖子。
儘管每走幾步都氣喘吁吁的,可呂胖子還是堅持身著鎧甲,佩戴寶劍,向著高皇帝走去。
他要向劉鴻表達一個態度!
唐王呂胖子對皇帝劉啟很不滿意,甚至要到了動刀兵的程度。
劉鴻眼眸微微垂下。
郡縣制有郡縣制的好處,可以加強凝聚力,中央權威。
分封制也有分封制的好處,更加靈活,有著自主權,哪怕二十一世紀,也有采用自治區的形式,保持穩定和活力。
因此劉鴻並沒有改變歷史,採用了郡國制,將王侯封地以可控的形式,安插在北地。
“父皇,我的母后在哪裡?”
劉恆臉上掛著淚水,語氣哽咽。
聲音打破了劉鴻的思緒,劉鴻輕輕嘆息一聲,指了指旁邊的房屋。
劉恆連忙向著桑文房間跑去。
呂胖子臉色也變了變,低聲開口。
“大哥,嫂子怎麼了?”
劉鴻並沒有說話,沉悶的氛圍,籠罩在整個城牆上。
各路王侯,朝堂官員,哪怕齊國的世家門閥,也放下手中大事,來到潛龍灣之中。
這就是漢朝開創者,太祖高皇帝劉鴻的影響力。
經歷漢民黨傳唱,文人騷客吟詩作對,高皇帝的豐功偉業,個人品德,幾乎神話。
哪怕六十年不再執政。
但是隻要劉鴻願意,他自然能統治南北,一封召令下去,天下無人不敢遵守。
戰豆豆懷中抱著兩個盒子,在宮女的攙扶下,神色複雜。
戰家代漢的謀劃終究還是失敗了啊!
高皇帝太能活了,活到這群世家門閥心生絕望,眼睜睜看著勢力不斷縮水。
哪怕瘋狂兼併土地,收攏佃戶,也不過是補給一點血液罷了。
劉鴻神色微微動了動,注視著戰豆豆懷中的兩個盒子,聲音乾澀起來。
“司理理也逝去了嗎?”
“她在來的路上死了!她說她不願意讓現在這副醜陋的樣子,讓您看到,所以選擇和劉盈一樣的做法,火化自己。”
戰豆豆微微彎腰,聲音悲慼。
劉鴻怔了怔神,嘴角露出一絲苦澀之意,這還真是司理理能做出來的事情。
許久未見高皇帝,戰豆豆感受著自己也快死了,目光直直注視著劉鴻,悲憤吶喊。
“高皇帝陛下!您的意志無人不敢遵守,哪怕您一直打壓我們,我們也不會造反。”
“可是難道我們世家門閥真的一點可取之處都沒有嗎?我們的存在,難道真的沒有一點道理嗎?”
戰豆豆說完,費力地咳嗽起來。
劉盈的骨灰盒子送到桑文房間之中,司理理的骨灰送往劉鴻的帝陵,為高皇帝殉葬。
劉鴻將戰豆豆扶起來,拍了拍戰豆豆後背,並沒有說甚麼。
四大門閥,北地上百世家,數百軍功貴族,還有劉啟惴惴不安,帶著自己子嗣,來到潛龍灣之中。
無數人在潛龍灣的草地上,安營紮寨,注視著一直在城牆的高皇帝。
一舉一動能影響天下大事的權貴,匍匐在高皇帝腳下,等待劉鴻的命令。
只是劉鴻並沒有說甚麼,只是讓他們靜靜等待。
兩天後,劉恆從房間出來,悲鳴一聲,隨後暈倒在地上。
“桑文皇后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