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這是我們的變法！桑文分娩，劉恆出世
林若甫聽到苦修士的話，臉色大變。
劉鴻眉頭微微皺了起來，林大寶死了？
那影子將帶著死去的林大寶前往慶國有甚麼意義。
林大寶肥潤的身軀，此時已經僵硬一片，昔日天真無邪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
林若甫看到自己的大兒子也死了，跪在地上，嚎嚎大哭起來。
“大寶，為父對不起你啊……”
只能說挺行的，懸空廟影子一時失手，讓範閒命懸一線。
現在影子劫持林大寶，又把林大寶弄死了。
畢竟是殺手出身，哪裡乾的出來綁匪這種細活。
餘平仔細檢視了一下林大寶的屍體，看了一眼林大寶的鼻息，臉上有些沉重。
“大王！林大公子先是中了迷藥，再是大動脈遭受重擊暈厥過去，在逃亡過程中，呼吸了太多灰土，窒息而亡了。”
劉鴻靜靜站在原地，對於餘平的推斷不可否置。
餘平心頭一寒，連忙將腦袋埋下去。
他們還沒出手啊！這真是監察院影子這個業餘人手弄死的，不關他們的事情。
林若甫將林大寶竭盡全力，塞入自己懷中，雙目無神，喃喃自語。
“大寶啊，你怎麼就走了呢？”
白髮人送黑髮人，林若甫經歷了兩次。
兩次都還是關係到自己女婿範閒。
林拱死了，林若甫沒話說，畢竟是林拱自己找死，被人殺了也正常。
但是林大寶甚麼錯事都沒有做啊！他為甚麼被捲入這鬥爭之中。
劉鴻嘆了一口氣，這就是特務政治的壞處。
到了最後，可以說為了勝利，不擇手段。
“林相，節哀……先回家給林大寶整理妝容吧！”
劉鴻拍了拍林若甫的肩膀。
林若甫抬起頭來，神色複雜。
“大王，回家嗎？我現在哪裡還有家啊，唯一一個女兒，現在不知道在慶國受到了多少刁難。”
連親人都沒有，沒有心靈寄託之處。
這個家，還是林若甫心中的家嗎？
餘平心中暗自竊喜，幸好監察院是派遣影子來劫持林大寶，否則林大寶都不可能死。
現在林相沒有理由辭官了。
沒想到劉鴻的話，令餘平如墜冰窟。
劉鴻看著林若甫，眼神真摯。
“林相，你辭官吧！”
林若甫猛然抬起頭來，不明白為甚麼不肯放他回鄉養老的劉鴻，現在讓他辭官了。
林大寶死在慶國監察院手中，死在範閒手中。
這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漢王……”
劉鴻抬起手掌，示意林若甫聽自己說完。
“林相，你如今只剩下一個女兒了，她遠在慶國，你要是還擔任漢國丞相，林婉兒怕是性命垂危啊。”
林若甫聽到劉鴻的話，言辭懇切，句句都在為自己著想，一時間沉默了起來。
沙州郡守帶著諸位官吏趕來，看到林相公子死在沙州河，只覺得天旋地轉，彷彿天都要塌下來了。
而且漢王還在這裡，正準備跪下時。
劉鴻擺了擺手，讓這些人先買一副棺材再說。
林若甫當時失去了魂魄一般，渾渾噩噩跟隨著劉鴻進入沙州城。
林大寶的妝容整理，換上壽服，還有挑選風水寶地安葬。
這些林若甫都沒有插手，他根本不敢再看林大寶的屍體。
劉鴻靜靜地陪著林若甫，陪伴著這位官場幾十年的老人。
沙州閣樓之上，林若甫看著一堆精緻點心，掀不起半分食慾。
劉鴻吃了兩塊豆沙糕，喝了一口茶水，有些難以啟齒開口。
“林相，抱歉了！我漢國會用林大公子之事。正式對慶國宣戰，沙州水師，膠州水師會護送韓信的二十萬大軍，第一時間攻佔江南的杭州之地。”
這是應有之理，誰讓影子辦事不靠譜。
沒將林大寶帶走，讓林相辭官，反而給了一個漢國開戰的藉口。
林若甫看了一眼劉鴻，嘴唇蠕動。
“多謝……”
劉鴻連忙對著林若甫拱手行禮，深深一拜。
“林相，這件事哪怕你對我有怨言，我也受著！”
“我這行為跟吃死人飯有何區別？不過漢國需要一個出師有名的藉口。”
說完，劉鴻嘴角有些苦澀。
十年前，慶帝以林拱之死，對北齊宣戰。
十年後，劉鴻用林大寶之死，對慶國宣戰。
歷史總是有著驚人的相似性，慶帝說得不錯，坐上這個位置，很難不被異化。
林若甫抬起眼睛，眼神彷彿恢復了一些生機。
“漢王不必如此，臣是真心想要謝謝漢王，您與慶帝不同。”
“慶帝殺了我的兒子，還要讓我感恩跪謝，默默忍受！而漢王，你已經盡心盡力幫助我了，不過這大概就是大寶的命吧……”
身為大宗師的漢王，在第一時間得知林大寶行蹤，不顧臉皮，直接前去沙州營救。
於情於理，劉鴻已經做到了最好。
大宗師並不是神，不能活死人肉白骨。
林若甫扶起行禮的劉鴻，真情實意開口，目光無比堅毅。
“漢王，讓我繼續擔任漢國丞相吧！”
劉鴻吃驚地看著林若甫。
他不是已經告訴林若甫了嗎？林婉兒還在慶國，現在林若甫只有一個女兒了啊。
林若甫有些艱難起身，望著江南慶國。
“我老了！膽小慎微為官了一輩子，但是仍然有人不肯放過我。”
“漢王，哪怕我辭官回鄉，慶國就會放過我嗎？他們會要我回慶國，大肆抹殺漢國變法。”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一個道理，一味的妥協只會讓別人覺得你軟弱可欺，讓別人變本加厲。”
這是劉鴻在懸空廟時，想起的先輩們告誡。
現在林若甫是自己明悟了這個道理。
林若甫臉上浮現出一縷許久未見的笑容。
沙州城外，林大寶的頭七已過，正在向著風水寶地安葬。
一大幫孩童，穿著洗的乾乾淨淨的補丁衣服，好奇地望著抬棺隊伍。
變法不一定都是好的，總會有貪官汙吏會篡改變法內容，為自己的橫徵暴斂找藉口。
凡事都有兩面性，慶國有李成儒這種世間罕見的君子，漢國也有小人。
但是變法能恩惠大部分人，許多的勞苦大眾。
這一點，毋庸置疑！
林若甫挺起胸膛，指著沙州城下，年幼孩童相互打鬧，年長一點的，分擔父母工作。
“漢王，你聽，城下有甚麼聲音？”
劉鴻耳朵微微一動，無數打鐵聲，叫賣聲，還有嬉戲聲響起。
不過劉鴻並沒有說話。
林若甫張開雙臂，沉醉其中，似乎想要擁抱這個沙州城。“漢王，讓你的變法繼續下去吧！漢國還沒有達到盛世，距離治世也有一段距離。”
“真希望有一天，我能看到一個新世界！”
劉鴻神色動容起來，不過搖搖頭，語氣無比堅定。
“林相，你錯了，這不是我的變法。”
林若甫轉過來，神色有些驚愕。
只聽見閣樓中，沉穩有力的聲音響起。
“這是我們的變法！”
林若甫笑了起來，有痛苦，有灑脫，更多的是輕鬆。
兩個兒子已經死了，女兒遠在慶國，遲遲沒有子嗣，活的也很艱難。
他已經沒有甚麼可以失去了。
既然如此，那還不如追隨漢王，還天下一個太平盛世。
“漢王，其實糧食這一點，也很容易滿足，地面上種的糧食有限，可是大海還有廣闊天地啊！”
林若甫輕聲開口，點醒了一直處於糾結中的劉鴻。
民以食為天，水稻小麥是糧食，海洋那些螃蟹魚蝦，也是糧食啊。
三大坊技術普及，工廠密佈，造船業也在飛速發展。
能夠給漢國提供更大更堅固的船隻，能夠踏足更深處的海洋！
林若甫一直都有兩把刷子，之前不過是當鹹魚，僅僅穩定朝堂勢力罷了。
劉鴻深深向著林若甫一拜。
“請林相回京！”
林若甫深深看了林大寶的棺材一眼，隨後笑著點頭。
餘平帶著上千人護衛隊，高聲吶喊。
“漢王，丞相，啟程回京！”
漢國朝堂本來有些躍躍欲試，想要攀登丞相之位的諸多勢力，看到林若甫再次回返內閣後。
識趣沉寂起來，繼續老老實實做本職工作。
漢王一直都很信任林相，只要林相不想走，誰也沒法趕走林相。
漢國抽調大部分膠州水師人手，在沿海深處，打撈著魚蝦。
並且漢國以市場價的一倍半購買鹹魚，大量地製作罐頭，為大戰做準備。
韓信也等到了心心念唸的聖旨，漢王全權讓他統帥二十萬大軍，沙州兩萬水師。
遠征慶國，為漢國丞相討回一個公道。
車騎將軍二狗子，徵南將軍黃軒，平東將軍樊大膽，徵北將軍莫斯，隨同韓信出征。
這一次，劉鴻幾乎把漢國八成以上的精髓，還有久經沙場的老將，全部派遣給了韓信。
洪竹宣佈完這道旨意，手不停地顫抖。
劉鴻這太大方了吧！
朝中不斷有官員擔憂上書，質疑韓信兵權是否太重，萬一背叛漢國。
那漢國恐怕都要喪失大量疆土，沒有劉鴻這個大宗師，恐怕都會滅國。
不過這些上奏，劉鴻一概置之不理。
糧食有辦法解決，銀兩交給範思哲，軍械後勤交給蕭何。
既然如此，那就讓韓信充分發揮自己經天緯地的才華，讓世人看看甚麼叫做國士無雙！
韓信接過聖旨，感激和振奮交織閃爍。
以他孤傲的性子，也說不出甚麼拍馬屁的花。
韓信打定主意，要為劉鴻贏得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
哪怕不能一舉滅亡慶國，也要奪取慶國最富饒，賦稅比例佔據一半的江南之地。
洪竹宣完旨，本來就應該走的，不過還是有點不放心，千叮萬囑。
“大將軍，你一定要慎重啊！這可是漢王積攢了十年的本錢。”
不是洪竹不相信韓信。
主要是慶國在長江沿岸，佈防了幾十萬大軍，嚴陣以待，就等著韓信渡河，迎頭痛擊呢。
韓信沉默不語，只是手中的聖旨，更加緊握了幾分。
洪竹沒有再說甚麼，正準備抬腿離開。
“一年！我只需要一年時間，便能佔據江南大半之地，為漢王第二子，送上賀禮。”
洪竹笑了笑，雖說覺得韓信是在大放厥詞，不過有這份心，那就不錯了。
他還得趕緊回去，迎接漢國真正的繼承人。
長樂宮中，劉鴻軍中大量，內閣官員，站在宮殿之外，焦慮等待。
劉鴻看似雲淡風輕，靜靜站在庭院外，望著湖水，波瀾不驚。
林若甫都有些佩服劉鴻的養氣功夫了。
洪竹匆忙趕來，看到眾人還在宮殿外等待，不由得有些愣住了，隨後心頭咯噔一聲。
“還沒出生嗎？”
小太監有些為難點點頭。
眼神閃爍不定，不斷望著貴妃宮殿瞥去。
要是桑文難產，恐怕最高興的，就是北齊皇室一方的勢力了。
閒散侯爺的李承乾，李承澤二人，也注意到時辰有些不對勁。
心頭微微揪起的同時，也有些放鬆。
要是桑文的孩子無法出生，那恐怕劉盈的地位，只會穩如泰山吧。
劉鴻終於轉過身來，望著長樂宮，眼神露出一絲憂慮。
哪怕他是大宗師，漢國第一人，也沒有辦法為桑文分娩，做出更好的準備。
“漢王，不如讓我進入長樂宮試試吧？”
李雲睿輕啟紅唇，從人群中站了出來，一雙美目對視上劉鴻審視的目光。
不過沒有絲毫恐懼怯弱之色。
劉鴻手指頭緊緊握了握，隨後揮了揮手，示意李雲睿進去。
李雲睿到底有過生孩子的經驗，應該能看出來，哪一點出問題了。
反正對於宮中，諸多接生婆來說，多了李雲睿一個，也聊勝於無。
李雲睿還沒走近長樂宮。
緊閉的宮門大開，桑文貼身侍女驚喜吶喊。
“生了，生了，是個男孩！”
李雲睿停下了腳步，怔怔出神，隨後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還真是命好啊，一生就生了個男孩。”
隨後李雲睿頭也不回，向著李承乾方向走去。
林若甫為鬆了一口氣，對著劉鴻露出呵呵一笑。
“漢王，真是天佑我大漢啊！”
在漢國變法如火如荼時，順利扶正的皇后桑文，誕生下來了男孩。
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接受著濃郁的變法影響薰陶。
只要智力是正常人水平，防止有心人帶歪他。
在日益成熟的漢國官僚體系下，能讓變法再延續二三十年，直到變法深入人心。
劉鴻有些失神，並沒有太多欣喜的樣子，想到了曾經餘平的相面。
喃喃自語一聲。
“或許吧！天佑我大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