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爛透了的江北路軍隊,招攬林若甫為安東三路假丞相?梧州的太師府,亭臺樓閣,假山清潭,幾乎不亞於京都的丞相府。
劉鴻走進太師府後,差點還以為自己回到了京都。
望著林若甫裝作步履蹣跚,吃力的樣子。
不由得撇撇嘴!
這位丞相看來還是不太甘心閒職在家中啊!
不過也對,朝堂林氏一族的黨羽眾多,還有林家的傳承問題。
林若甫根本不敢放權。
侍女很快將茶水上好,書房中只有林若甫和劉鴻二人,自然不用像在外面一樣,裝作無比客套的樣子。
“我知道你的來意,我可以跟明確告訴你,江北路的軍隊爛透了。”
林若甫輕輕抿了一口茶水,毫不留情數落著江北路軍隊。
劉鴻聞聽此言,心頭便是一驚。
儘管一路上有諸多傳聞,但是聽到林若甫如此刻薄的話語,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軍隊再怎麼樣,打盜匪,肯定不成問題吧。
哪怕養寇自重,都比軍隊爛透了好吧。
林若甫輕輕嘆了一口氣,訴說著江北路在慶國的尷尬地位。
除了他這個土生土長,又常年身居高位的太師,基本上很少有人,可以清晰說清楚江北路軍隊問題。
當初的慶國不過是個撮爾小國,在兩大親王爭奪帝位的過程中,江北路的鎮守使率先站隊。
等到先帝繼位後,這位鎮撫使頭鐵,覺得兩位親王的死,太過於離奇,想要舉兵反慶,投靠北魏國。
隨後鎮撫使意外慘死在家中,麾下軍隊將領被大換血,派遣大量外地武將。
哪怕現在,江北路大部分軍隊,基本上也都是江南路的將領統帥。
這些長期和商人打交道的江南將領,一到外地,還是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軍隊。
那是放下所有束縛,可勁兒的撈銀子,剋扣軍餉都是小問題。
還大量走私內庫商品,將麾下士兵當做佃戶,常年疏於武備。
這就造成了下方將領和上層武將離心離德,發生了不少以上克下的事情。
慶帝當然只曉得一清二楚,不過他討厭以下克上的行為,選擇了睜隻眼閉隻眼。
在他心裡,反正江北路常年無戰事,當今又是太平盛世。
乾脆少一份軍費開支,讓軍隊自給自足便好。
劉鴻聽完後,久久不語。
乍一看,感覺沒毛病!
反正江北路無戰事,轉換為耕戰體系,兵農合一的府兵制,簡直是聖明之舉。
問題是外地將領基本上就抱著搜刮心態,怎麼可能老老實實貫徹府兵制度。
而這些軍隊,礙於軍籍,不能離開軍隊做生意,又不能打仗升官發財,上面還一個勁的剝削。
時間一長,乾脆也擺爛了。
不拿我當軍人,剋扣餉銀吃不飽飯不說,還要當農民種地是吧。
那我乾脆把甲冑和武器都賣了,換錢,反正留著還要花錢保養。
“這就是江北路軍隊目前的狀況了。”
林若甫說到這個,還頗為無奈。
以他曾經的丞相之位,也拿這件事沒有任何辦法。
文官之首的丞相,插手軍事,還是自己家鄉的軍事。
以慶帝多疑的性格,林若甫絕對要莫名其妙死在家中。
“如此軍隊,當初如何將北魏國打得分崩離析的。”
劉鴻忍不住吐槽,怪不得五萬大軍連兩萬盜匪,花了幾年時間都不能剿滅。
原來從骨子就爛透了。
林若甫聽到劉鴻的話後,神情嚴肅起來。
“大都督此言差矣,江北路是例外,京都三路,邊軍三大營,才是陛下一統天下的底氣。”
“至於江南路和江北路,能提供賦稅錢糧,穩定安危就行,不必軍備如此強盛。”
林若甫這是在提醒劉鴻,不要太過於小看慶帝,
能夠三次北伐,將北魏國打得分崩離析的慶帝,以及麾下軍隊,當然不至於像江北路這樣爛透了。“既然如此,我身為安東大都督,自然要肅清江北的不良惡習。”
劉鴻站起身來,態度堅定。
林若甫搖搖頭,並不太看好,這都是多少年的積病了,哪怕慶帝面對這種狀況,怕也有些束手無策。
如今的江北路,軍政徹底分離,還深受江南將領影響。
要是一改,恐怕會引起大大動盪。
“這談何容易!”
“其實很容易的,江北人治江北人,給予五年部分自治權,自然會恢復如常。”
只能是五年,不能再多了。
否則江北自成體系,將來又會有人頭疼。
林若甫面色一驚。
江北自治?
看來這就是劉鴻處理江北路軍隊,還有江北災民的施政綱領。
打著這個口號,江北世家怕是會蜂擁而入劉鴻的懷抱中,哭訴這些年來的苦日子。
畢竟江北軍隊自行耕田,土地肯定是侵吞世家大族的田畝。
拳頭大才是硬道理,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
“世叔,我想請你為安東大都督軍政財三事首席參謀,還望你答應下來。”
劉鴻突然抱拳行禮,深深拜了下去。
林若甫瞳孔一縮,沒想到劉鴻給出如此條件。
在下面官員眼中,劉鴻和慶帝那是君臣相得的典範。
但凡有點見識的人,都明白此時劉鴻和慶帝已經到了劍拔弩張的地步。
否則慶帝也不可能做昏君行為,封二王一侯不說,還派遣西廠太監竭澤而漁,大肆搜刮銀兩。
打定主意,哪怕把安東三路弄廢,都不讓劉鴻安安心心經營勢力,自成體系。
軍政財三事參謀,基本上就是在安東三路,這個半獨立小王國中的丞相地位了。
對於僅僅見過裡面的兩人來說,開出如此權重的職位,簡直不可思議。
不過林若甫不緊不慢喝了一口茶,笑著開口。
“大都督,我已經老了,不適合再貪戀權位,機會還是留給年輕人吧。”
劉鴻聽到這句話,並沒有多說甚麼,低頭沉默。
不是林若甫對這份職位不動心。
而是林若甫心寒了。
面對這群擁有人主姿態的人物,手下不過是犧牲品罷了,隨意棄用。
就像他這個丞相。
在位這麼多年,人人都說他是權相,奸相。
但是對林若甫處理政事,有影響嗎?恐怕沒有吧。
況且他並沒有犯大的過錯,最多也就是結黨營私,和光同塵罷了。
慶帝因為自己想要大權獨攬,就要廢了他的相位,還要他親自提出來,廢除丞相制度。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來,林若甫嘔心瀝血處理朝政,承擔罵名。
到最後黑鍋他背?皇帝依然是光輝偉岸的形象。
要不是林若甫進行大禮鍾事件逼宮,用強硬的態度,給自己留下體面退場,否則怕是灰溜溜地滾回老家。
憑甚麼!
林若甫在梧州無數次,咬牙切齒地想著這件事。
他若是從小陪伴慶帝的從龍之臣,又或者是頂級世家大族。
哪怕慶帝堅持廢相,也不至於用強硬態度,才能勉強換回體面吧?
劉鴻只是靜靜地看著,林若甫面色不斷變換。
到底是遠離朝堂久了,面部表情管理處理的不太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