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苒溪轉念也明白了,眸中閃過狠戾,“她怕不是想說,姐姐當年是替我背黑鍋吧?哼,賤人,給我等著!”
江清晚不置可否,她對齊婉玉沒有半點同情。
以齊婉玉的立場,江苒溪並沒有針對過她,她卻想搶別人的夫君,還想毀人清譽,又哪裡是甚麼好人。
此時在筵席上,錦衣華服的貴婦人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處說話,一個丫頭慌慌張張地跑過來,雖然沒有大聲嚷嚷,可一看她的神色就知道出事了。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顧知暖問:“出甚麼事了?”
“大姑奶奶,不好了,世子夫人突然頭暈,這會兒路都走不了了。”
這丫頭是顧知暖特意安排的,這會兒故意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只為了抓到江苒溪偷人的時候,才能鬧個人盡皆知。
一聽是世子夫人頭暈了,眾人面色都變了變,顧知暖面色著急,“阿苒身邊可有人服侍?”
丫頭搖頭,“奴婢碰見世子夫人的時候,只看見她一個人。世子夫人暈得很厲害,差點倒在地上了。”
一個頭暈的女子單獨在花園裡,今日宴請的還有男客,這要撞上了可是渾身說不清的。
“咱們趕緊去看看。”
顧知暖起身帶著眾人往花園深處走去,心裡暗暗自得,這麼一大堆人看到江苒溪的醜事,不到一個時辰,保管全京城都知曉了。
丫頭領路,眾人一路往園子深處尋過去,轉過一處迴廊,到了一處玲瓏吊藤花棚前。
齊大夫人耳尖,聽到裡面幾聲不尋常的響動,偶爾夾著模糊細微的哼唧聲。
顧知暖也聽見了,心下一喜。故作疑慮地探頭看了看,輕聲對著眾夫人道:“這後面好似有甚麼聲音,你們聽見了沒有?”
花藤後的響動雖然輕微,但不難聽見,有的夫人已經面色微變,“怎麼好像是……”
“我去看看。”齊大夫人上前一步,輕輕掀起吊藤,隨後驚呼一聲,像被燙了似的鬆開手。
但這一瞬間,眾人都看見了。花藤後,有一男一女摟抱在一起,只是女子的臉被擋住,只能看見男子的背影,二人親吻得十分忘情,連來了人都沒有注意到。
在場除了眾多婦人,還有未出閣的閨秀,看了這一幕不由臉紅起來。
齊大夫人是知情人,裝模作樣地“嘖嘖”一聲,
“這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光天化日之下,就這麼不要臉地和男人抱在一起!真是祖上缺德,養出這麼個東西來,要是我生出這樣的姑娘,還不如一頭撞死在這裡,免得對不起祖宗啊!”
齊大夫人的庶姐薛夫人狐疑道:“方才世子夫人在這裡感到頭暈,該不會是她吧……”
顧知暖故意沉下臉,“怎麼可能?”
有人疑問道:“先前齊姑娘在花廳裡說,江大姑娘不是那樣的人,那誰是那樣的人,她這話,是不是意有所指?”
“是啊,難道江大姑娘是替……替人背黑鍋?”
齊大夫人冷笑道:“還說得那麼隱晦做甚麼,裡面都甚麼樣了!要說這嫡女出了醜事,讓庶女出來背黑鍋的事兒也不少見。我說阿暖啊,要是真的,這江苒溪怎麼配做這世子夫人?”
江苒溪在暗處聽了這話,似笑非笑地看向庶姐,“姐姐是不是很希望齊婉玉今日的算計能成?那樣的話,你身上的汙名,說不定就能轉到我頭上了呢。”
江清晚不屑道:“你又何必試探我,這種謊言根本站不住腳。”
齊婉玉這麼說,不過是為了今日的事情造勢,經不起細想,到時候眾人只會覺得江家的家妹都是汙遭不堪,根本就不存在甚麼頂替汙名。
江苒溪見她想得這麼明白,嗤笑一聲,便不再多說了。
那邊薛夫人還在附和齊大夫人,“是啊,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就該一紙休書休了事!”
齊大夫人看了自己的蠢貨庶姐一眼,心想江苒溪被休了之後,給你那不學無術的蠢兒子娶回去,也算是我幫了你了,好歹江苒溪也是侯府的嫡出姑娘。
眾人都看向顧知暖,顧知暖搖搖欲墜,“我不信阿苒是這樣的人……”
“可事實擺在眼前!”薛夫人一面說,一面用力將花藤撥到一邊細看過去,眼神便凝了凝,這雪青雲紋絲綢直裰,不是兒子今日的穿著嗎?
薛夫人腦子嗡的一聲,薛家可得罪不起顧家啊啊!
眼看兒子的手都要伸到姑娘衣裳裡去了,她幾乎是尖叫出聲,“住手!”
薛準聞聲猛的一個激靈鬆開懷中女子,抬頭側身子喚了聲,“娘?”
一直被掩蓋在他身形後的女子終於露出面容。
粉面含春,雙目如含露水,身上穿著湖綠裙裳,卻哪裡是江苒溪!
顧知暖一見那女子,直直地吸了口冷氣,怎麼會是齊婉玉!
正在這時,江苒溪從眾人身後走了過來,驚訝道:“這是出甚麼事了?”
顧知暖猛地回頭,就見江苒溪毫髮無損地站在眼前。
江清晚跟著江苒溪身後,看著顧知暖和齊大夫人幾乎要裂開的表情,有些好笑。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顧知暖都已經熟練了吧。
顧知暖心裡的怒火已經壓不住了,忍不住衝江苒溪怒吼道:“你去哪了!怎麼沒跟玉兒在一起!”
江苒溪委屈道:“是齊姑娘說,想自己安靜地走走,長嫂,我做錯甚麼了嗎?”
她見眾人神色奇怪,便上前一步,往眾人視線凝聚的地方看,便是一聲驚呼,“哎呀,齊姑娘,你這是……在與人苟且嗎?”
苟且。
多麼點題的兩個字。
齊婉玉頭皮一炸,觸電一般從薛準懷裡滾了下去。
江苒溪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怪不得齊姑娘方才要支開我,原來是要跟自己的表哥見面?”
齊婉玉雙目血紅,還有甚麼不明白的,她這是被江苒溪反過來算計了!
江苒溪笑笑:“齊姑娘這又是何必呢,你跟薛公子本就是表兄妹,若是有情,來個親上加親不就好了?齊大夫人也不用一頭撞死,覺得對不起祖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