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哪位？”
“是我啊，之前我還幫你往魚肚子裡塞過信呢。”
譚文傑與陸元君的再見現場有些奇怪，他仔細打量著眼前紅毛判官。
“鬼差上崗要染髮？”
“這個……”陸元君指著自己的頭髮，又捏著鬍子輕輕拽，“為了能震懾小鬼。”
小鬼兇惡，判官需得更兇惡才能鎮壓的住。
忽然陸元君彎腰抱拳道：“多謝帝君，讓小鬼有機會能到陰司任職。”
他很清楚自己能做判官混上陰司編制，全都仰仗譚文傑。
陰間判官數量雖多，但一個蘿蔔一個坑，在無陰壽限制情況下，判官幾千上萬年也不可能換一次人，相當於另一種程度的長生不老。
大恩大德，自然要謝。
“你與人為善，有這番造化也是應該的。”
譚文傑坦然受他一禮。
換做旁人不知要砸多少好禮才能換來去陰間做芝麻綠豆鬼差的機會。
陸判這才想起自己此次前來的主要目的。
請譚文傑前往天上赴元武大帝之宴。
“也好，不過我在凡間還有事未處理。”
譚文傑如今重新掌控力量，已經不適合再繼續做皇帝。
“我陪您一起，師父。”
“嗯？”
好一個厚顏無恥的紅毛鬼。
“嘿嘿嘿。”陸判賠笑，“師父，您請！”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聊著天，轉瞬消失。
留在蘭若寺的寧採臣和聶小倩驚愕望著那一幕。
“我們……”
“該怎麼辦……”
“有沒有人啊？”
姥姥剛才重入輪迴，黑山老妖似乎也被譚文傑派出的兵馬消滅，留下空蕩蕩蘭若寺，以及呆愣愣的一人一鬼。
他們目光對碰，暗道這可能是老天的意思，從今以後將會無憂無慮在一起。
不過大家還不是很熟，除了親過嘴之外，沒有其他交集。
“妖孽，受死！”
一個盲眼俠客衝過來。
“燕赤霞？”寧採臣認出了來人，立即上前將其攔住，“妖怪已經死了，小倩她是無辜的。”
“甚麼妖怪死了？”燕赤霞歪頭，側耳問道。
寧採臣回答道：“就是這裡有個叫姥姥的妖怪，還有一個叫甚麼黑山老妖的。”
“甚麼！”燕赤霞大吃一驚，“你說誰死了？”
“姥姥啊。”
“她，她竟然。”燕赤霞仰頭，忽然感覺眼眶微微發熱。
見他沒有再殺人的打算，寧採臣鬆了口氣，後退拉著小倩的手離開。
現場只留下燕赤霞一人。
“其實。”燕赤霞長吐一口氣，緩緩說道，“當初我和姥姥，是一對戀人，她當時為我生了一個孩子……不說話？呵呵，你們也覺得很可笑對不對，我竟然如此有眼無珠！”
一陣風吹過，無人應答。
燕赤霞：“所以我一怒之下殺了那個孩子，妖與人所生的孩子……喂，寧採臣，你們還在不在？”
別人一臉深情的講故事時，多少給點回應，有點禮貌啊，靠！
……
一書生微笑搖頭，謝絕同窗相邀，大步離開。
“嘭。”
他不慎與前方擦肩而過一人相撞。
“抱歉！”書生停下來道歉，才發現自己撞的竟然是一個赤發凶神。
“老陸他雖然長得很兇，其實性格很溫柔的。”一隻手伸過來輕輕拍在書生肩頭。
望著說話之人長相，書生鬆了口氣。
再次道謝後離開。
此二人正是一路趕往京城的譚文傑和陸判。
陸判收回視線，搖搖頭說道：“這書生不合群，雖然家境殷實卻無物慾，更愛一人獨處，其生性涼薄，六根緣淺。”
作為判官，在識人之術上有著不俗能耐。
譚文傑卻道：“他下輩子要成仙，六根緣淺便說明他這輩子不再沾染世俗雜事，能脫離因果。”
“還能這麼解釋？”
“自然能。”
兩人進入皇宮。
沒了皇帝，朝堂早該亂套，但文武百官卻發現他們甚麼都不做時，外面整個國家竟然如火如荼發展，世道不僅沒有變亂，甚至還越來越好。
不少人心中甚至產生了“這個國家是否需要我指手劃腳”的念頭。
譚文傑歸來以後第一件事便是交出自己的權力，區區世俗皇帝的權力，根本沒意思。
另一件事，便是帶走畲姬。
小蛇妖被帶走時還是暈暈乎乎的，她原本只打算用自己美色引誘譚文傑，讓他沉迷在自己的石榴裙之下，然後舉全國之力為自己搜刮修煉材料。
期間發生了一些小意外，比如譚文傑好像沒被誘惑，反而是自己被誘惑了。
又比如對方消失的這段時間裡，她有些茶飯不思。
而現在又出現了新意外。
大乾皇帝竟然還是酆都大帝，又或者說他是酆都大帝下凡歷劫。
“你說要帶我成仙？”
“朕要去天上赴宴，還缺一人斟酒。”
“臣妾來斟酒！”畲姬喜悅地蹦躂。
原來做神仙這麼簡單，努力修煉不如找個好男人，抱一條粗大腿。
早說啊，早說她就不用浪費那麼多時間了。
丟下陸元君，二人乘風扶搖而上，直奔天穹。
破開雲海，便聽見前方有祥瑞呼聲，又見一支隊伍飛來，神兵天將開道，護衛後方龍輦。
輦架左右有龜蛇二將，正中坐著一位英武神將。
見到譚文傑時，鋪開有十幾裡的隊伍忽然停下，仙樂頓住。
眾仙女、神將紛紛低頭，知曉前方來的是大人物，不可直視。
“酆都大帝？”那英武神將臉上露出笑容，“未想到帝君竟來的如此早？”
“有人請喝酒，當然是來得越早越好。”譚文傑點頭算是打招呼。
同時他心中暗道，自己是不是一直過得太節儉，排場明顯不足啊。
算了，越招搖死得越快。
面子都是自己爭的。
“請！”
譚文傑應邀落座，畲姬乖巧跟在他身後。
場面太大，小蛇妖有點扛不住，手一直在抖。
而在這支隊伍之中，有一個低著頭的小女仙聽見譚文傑的聲音卻猛然一顫。
她壯著膽子抬頭看去，越看越覺得那張臉有些熟悉。
辛十四娘暗道：“這、這怎麼可能！”
誰知那位高高在上的帝君竟然轉頭看過來，對著辛十四娘點頭微笑。
“真的是他！”
她記起了自己還未成仙時，那個需要自己幫助的特殊書生。
哪怕最後他做了皇帝，辛十四娘也一直沒甚麼特殊感覺。
仙凡兩隔，本以為這輩子再無相見之日，卻沒想到竟然會在這種情況下再次相遇。
到元武大帝仙宮之中。
作為剛飛昇上來的小仙，辛十四娘需得跳舞，斟酒，這與她想象中的成仙有很大差別，只是無法反抗，便暫且接受著。 她端著酒壺來到譚文傑面前時，下意識低頭躲閃。
“辛仙女，又見面了。”
熟悉聲音讓她手一抖，酒險些灑出。
再抬頭迎上譚文傑的雙眼，然後又見他做口型，說著稍後再聊。
辛十四娘點頭退下。
“帝君。”元武大帝提起酒杯，“不知從何處來？”
譚文傑舉杯回答道：“大千世界。”
實力以及勢力、地位等到了元武大帝這一級別，即便自己身在小位面之中，依舊能感受到來自更高大位面的某些特殊情況。
而得到他回應的元武大帝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帝君可曾見過我？”
“不認識你的太少了。”
“哈哈哈哈！”X2
有些事情不宜多說，元武大帝知曉譚文傑不可能帶他離開這方世界前往大千世界，而他自己也從未打算離開。
酒宴過後，譚文傑以四處轉轉作為理由，獨自離開。
沒走多遠就看見辛十四娘做賊一般偷偷摸摸湊過來。
“帝君，你……”
“我只是下凡歷劫。”譚文傑指著自己身上衣服，然後轉頭看著四周圍，“這裡難道也是天庭？太簡陋了些。”
沒有玉皇大帝，只有元武大帝。
掌管陰司的乃是東嶽大帝。
在他到過的諸多世界中，應該算是較低層次的。
“原來如此。”辛十四娘輕輕點頭。
“辛仙女在天上過得可好？”譚文傑問道。
“一切都好，只是與想象中有些不同。”辛十四娘有些茫然。
她上天以後除了跳舞就是斟酒，與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元武大帝以蕩魔為主，辛仙女不必著急。”譚文傑寬慰道，“你的本領，一定有展示的機會。”
對方畢竟幫過自己很大的忙，他知恩圖報，不能以身相許，那就送上一套好裝備。
正好小殭屍煉製的白板裝備有點多，熔了提煉材料很浪費，不如直接送人。
別管威力怎麼樣，至少特效閃閃發光，用起來很炫酷的。
“多謝帝君。”
辛十四娘鄭重接過贈禮。
聊齋事情結束後，譚文傑並未久留，他雖然不確定陸元君是不是幫朱爾旦換心的陸元君，但還是叮囑對方絕對不可以仗著法力為所欲為。
……
仙劍世界。
一縷清風掃過餘杭碼頭。
正蹲守在碼頭的大長臉漢子張四撓了撓頭。
既然不知道發生了甚麼，那就唸首詩吧。
“白浪滔滔我不怕，掌起舵兒往前劃。撒網下水把魚打，捕條大魚笑哈哈。”
張四轉過身被忽然出現在身後的黑衣男子嚇了一跳。
“這位公子，你怎麼？”
“哦，我剛好路過想要坐船。”
黑衣男子正是歸來的譚文傑，他回到仙劍世界想要將寒髓泉泉魂取走，卻發現情況有一點點不太對。
景天沒了，而且時間似乎在自己離開之後，快速撥動了幾十年。
“這位長臉兄，怎麼稱呼？”譚文傑非常客氣，目光卻好奇停留在對方的大長臉上。
好長的下巴啊。
“張四。”張四學著譚文傑拱手。
很老實憨厚的人。
仙劍1的經典NPC，還是李逍遙早期後宮之一丁香蘭的丈夫。
丁香蘭傾慕李逍遙，最後卻嫁給了張四，這何嘗不是一種老實人最終扛下了一切。
不過再一想張四最後還繼承了李家客棧，反倒是李逍遙死老婆，一路傷情。
這小子下巴這麼長，竟然是人生贏家。
“公子，你瞪我幹甚麼？”
“我眼睛天生這麼沒禮貌的。”譚文傑問道，“最近有沒有陌生人經過？”
“好像有。”張四點頭。
“行蹤可以的那種呢？”譚文傑又問。
張四再次點頭：“有。”
“問東問西的？”
“有。”
“哪裡。”
張四不說話，抬手指著譚文傑。
譚文傑：“……”
他後退幾步，與張四拉開一段距離，避免被對方的下巴誤傷。
“實不相瞞，本公子想找個地方落腳休息。”
“李家客棧。”張四立即抬手指著遠處說道，“往那邊走就是，我兄弟李逍遙家的客棧，在我們小村子裡只有這一家客棧。”
譚文傑轉頭看著孤零零幾座房屋的小村莊，又順著張四手指著的方向看去，李家客棧顯得格格不入。
“這裡經常有人來嗎？”
“怎麼可能，這裡又不是甚麼大城市，只是一個小村莊。”
“那為甚麼會有一座客棧呢。”
“我怎麼知道。”
張四表示自己只是一個下巴很長的漁夫，超綱問題請不要問，問了也會拒絕回答。
“你的船我要了。”
“啊？”
“多謝。”
譚文傑不再和這位“老實人”多聊，付錢，買船，然後走向客棧。
只留下大長下巴的趙四，握著錢。
“我、我……財富自由了？”
這可是金子啊！
趙四的人生突然變得毫無意思。
與仙劍三的景天時代相比，反倒是仙劍一對他觸動更大，作為一個有些本事，還不願意看到悲劇發生的好神仙，讓趙靈兒、林月如、阿奴等都獲得幸福，是必要任務。
“我本領這麼高，我不幫她們誰幫她們？”
義不容辭啊。
“幫忙就必須上仙靈島，上仙靈島肯定要偷看趙靈兒洗澡，我一直很正經的。”
譚文傑帶著抗拒的心，毅然決然走進了客棧。
“客官~”
一個機靈俊朗小夥計笑呵呵走來：“您吃點甚麼？”
“隨便來一些拿手好菜。”譚文傑打量著對方，“怎麼稱呼？”
“李逍遙。”
正說著，忽然聽外面有一群人聊著天走來。
來的正是一群黑苗人。
在這片地區，少數民族打扮還是很惹眼的。
看來正好到李逍遙登船前往仙靈島求藥的劇情。
幸好自己已經花錢將趙四的船買了下來。
求藥這麼嚴肅的工作，還是交給自己吧。
這個時候自己不犧牲，要這一身本領還有甚麼用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