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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6章 第655章 修書一封送閻羅

2025-09-02 作者:秋刀魚的白眼

“史愛卿,出使西域辛苦了。”

譚文傑看著下方跪拜的史逸明,眼神柔和。

對方護送明霞公主出使西域,穩固商路,為譚文傑帶來了數萬正面評分。

甚麼叫忠臣,這就是忠臣!

現在他怎麼看對方都覺得順眼。

別說喜歡二次元紙片人,即便讓他下旨給史逸明的紙片人賜婚,他也當場點頭。

眾臣:“……”

皇上還是太愛江山了。

之前殺貪官斬汙吏,將財富收歸國庫時,他臉上也沒見到這麼多笑容。

遇到這種一心為國的皇帝,他們壓力真的很大。

下方,高宰相看了一眼王普品,卻得到對方得意揚揚回瞥。

王普品將自己的表妹獻給皇帝,獨寵後宮,據說皇上每天都要臨幸。

換成其他皇帝,朝中文武百官恐怕要冒死勸誡,不要因美色荒廢了江山社稷,然而面對天元帝譚文傑,他們只想勸其荒淫一些,多休息,別累壞了身體啊。

國家正強盛,皇帝無子嗣,如果突然暴斃,這國家都不知該亂成甚麼樣子。

也因王普品的冒險舉措打破了眾人的印象,知曉皇帝原來並非不近女色,於是今日早朝時百官便非常有默契地聯手,希望能選妃,填充後宮。

可惜譚文傑想都不想便一口回絕,表現得興致缺缺。

那華妃娘娘真就那麼好嗎?

也因此王普品的鼻孔都快仰到天上去了,皇上獨寵他的表妹,他就是唯一的國舅啊。

大殿之上,群臣懇請皇帝廣開後宮,為江山社稷著想,然而皇帝一心只想發展國家。

彼此之間的立場好像不太對。

史逸明的提前歸來稍稍打斷了怪異的氣氛。

出使西域與公主遠嫁都是大事,接下來便是論功行賞,譚文傑的心情非常好,少不了讓史逸明加官進爵。

“退朝吧。”

譚文傑對身旁太監隨口吩咐了一句便起身離開。

“史大人。”

“是。”還未離去的史逸明聽見太監招呼自己,急忙停下來,“不知還有何事?”

“皇上對你此去西域一路見聞頗感興趣,想請您過去詳細說說。”太監說道。

“是,微臣這就去!”

其他人看著史逸明在太監接引下離開,忍不住小聲道:“看來,史逸明要平步青雲了。”

史逸明進入御書房一個多時辰,據說之後又有幾位大人被邀請進去。

旁人不知裡面發生了甚麼,但就在不久之後,西行商路上出現了新政策,其中就有稅務減免,一時間西行商隊激增。

同樣增加的還有軍隊士兵招募口。

終於從皇宮離開的史逸明吐了口氣,回到家中後他立即帶上自己此次出使西域偶然得到的寶貝,急忙出門。

京城一座府邸前,馬車停下。

史逸明急匆匆下車,面對主動迎上來的門房問道:“老秦,王兄可在家中?”

此處正是翰林學士王安旭的府邸,畫技在京城中無人能出其右。

門房點頭:“大人剛回來,您請進,小人這就去通報。”

“不用!”史逸明急不可耐一擺手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帶路。”

門房不敢拒絕,點頭說道:“是。”

王府書房,正在書寫文章的王安旭聽見聲音急忙起身迎接。

“王兄!”

“史兄。”

王安旭拱手。

“史兄出使西域歸來,紅光滿面,想必是得了重賞吧。”

“哈哈哈,為皇上鞠躬盡瘁是我們作為臣子分內之事。”史逸明朝皇宮方向一拱手,“皇上重用我,只是其中關鍵不敢透露,還請王兄不要見怪。”

王安旭眼中閃過羨豔,臉上卻始終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

“史兄不請我喝酒,我可不會放你走。”

“哈哈哈,好說!一定讓你喝個痛快。”

閒聊後,史逸明便急不可耐進入正題。

“我此次出使西域,得到了一套奇特的畫紙。”

史逸明將隨身帶著的盒子開啟,平整鋪在書桌上。

“王兄的畫技在京城無人能及,我想這世上唯有王兄才能在如此珍稀的紙上作畫。”

“嘶。”

王安旭手掌輕輕摩擦畫紙,驚歎道:“畫紙細膩,好似少女肌膚。”

“沒錯,這就是鮮活少女人皮製成的畫紙。”

“甚麼!”

王安旭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幾步。

可他看畫紙嬌嫩,情不自禁伸手觸碰,竟然真的好像撫摸少女的滑嫩臉頰,心中驚恐逐漸消退。

“史兄想讓我畫甚麼?”

“美人!”

“好,三天之後,我將畫送到府上。”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王安旭拿著美人圖來到史逸明府上,果不其然,見到美人圖後史逸明愛不釋手。

“王兄畫技超然。”史逸明感嘆道,“此畫巧奪天工,畫中美人如活過來一般。”

“史兄謬讚了。”

“哎,我雖然不會畫,卻極懂美人圖。”史逸明拍著自己的胸脯,彷彿是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說假話,趁著酒意說道,“你可知,當今皇上也十分欣賞美人圖?”

“皇上?”王安旭目光閃動。

史逸明迅速反應過來,知曉不該背後談論皇帝,將話題又牽扯回畫上。

酒宴結束時,王安旭被攙扶著上了馬車。

只不過剛上馬車他一掃醉醺醺的模樣。

“王普品因為獻上自己表妹,成了有實無名的國舅。”王安旭閉上雙眼,“我若是能用美人圖討好皇上,說不定也能更進一步。”

他此生最好的一幅畫便是給了史逸明的那幅美人圖。

當初的心境,奇特的畫紙等等缺一不可。

“可惜畫無法長腿跑回來。”王安旭在心中嘆了口氣。

馬車很快回府。

臥房內,王安旭閉目養神,丫鬟輕輕為他揉肩放鬆。

柔嫩小手落在肩頭時,王安旭心中一動抓住了肩膀的小手。

“老、老爺。”丫鬟被嚇了一跳,臉頰粉撲撲。

王安旭輕輕揉捏小手,抬頭與她對視。

正在此時,腳步聲傳來。

丫鬟被嚇了一跳急忙鬆開手。

“夫人!”

來人正是的王安旭的妻子陳氏。

他之所以能成為翰林學士,和自己妻子孃家有不小的關係,其表妹正是前段時間出使西域的明霞公主。

不過當年能攀附上的關係,隨著皇帝換了人現在成了雞肋,丟不得,咽不下。

前朝的皇親國戚能平穩過日子都是皇帝仁慈,想要在官場上有所作為是痴人說夢,如果真犯了錯,一條小命肯定保不住。

陳氏看見有丫鬟與自己相公拉拉扯扯,臉色陰沉,當王安旭轉頭看向她時,她立即多雲轉晴:“今天怎的喝了那麼多?”

“史兄宴請,不敢不從啊。”

“你去洗個澡。”陳氏說道。

“好好好,夫人,我馬上就去。”王安旭一副疼惜夫人的模樣,起身離開,全程也沒看剛才的丫鬟一眼。

房間中只剩下陳氏與丫鬟。

“啪!”

陳氏一巴掌甩在丫鬟臉上。

只聽丫鬟痛呼一聲,腦袋磕在桌子上,倒地後一動不動。

“還愣著幹甚麼,還不快起來!”陳氏仍氣憤。

小半晌沒聽見聲音,她怒而轉頭,雙眼和丫鬟瞪大卻無神的眼睛碰上。

陳氏驚呼:“啊!”

“夫人,怎麼了?”門外有丫鬟問道。

“別進來,快,快去將老爺找來!”

府中出了人命。

王安旭皺著眉頭。

陳氏惶恐:“這可該怎麼辦?”

“說她偷了東西,逃跑時不慎跌死。”王安旭心思電轉,“這件事必須儘快做好,遲則生變,記住不要惹出太大的動靜。”

“嗯嗯。”陳氏連連點頭,只將王安旭當成主心骨。

事情的處理速度很快,除了幾個小丫鬟覺得有些不對勁,畢竟死去的那個丫鬟根本不是會偷東西的那種人。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選擇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死的不是自己,也就沒必要深究了。

除了以後的日子裡夫人陳氏經常做噩夢外,府中的一切與往常無異。

……

“畫丟了!”

史逸明來找王安旭,唉聲嘆氣。

他剛拿到手裡還沒熱乎幾天美人圖竟然憑空消失了,於是便來王安旭府上飲酒,訴說心中苦悶。

“不過是一幅畫罷了。”王安旭說道,“史兄若喜歡,我改日再畫一副。”

“畫紙難得,美人神韻難得啊。”史逸明搖頭。

最後他滿懷遺憾地走了。

將史逸明送出府,回到房間的王安旭看著椅子上的畫卷,心中一動:“這不是……”

開啟一看,果真是那副人皮為紙畫出的美人圖。

畫中美人讓他迷戀不已,然而他很快便壓制住了眼中的迷戀,因為他想起了史逸明的一句話。

當今皇上也是愛畫之人。

……

“王愛卿,你這是做甚麼?”

皇宮,御花園涼亭。

譚文傑疑惑看著在地上不停磕頭的王普品。

王普品停下來說道:“回稟皇上,那華妃娘娘,恐怕、恐怕不是人啊。”

譚文傑:“……”

早知道她不是人了。

如果真知道是人,他還不捨得站起來蹬呢。

“王普品,你這是何意?華妃可是你的表妹,也是你親自送進宮的。”

“微臣已經派人去查過了,我那表妹早在半年前便死了,這個與我表妹一模一樣的東西,不知道是甚麼來頭。”王普品又磕了一個頭,眼眶通紅,“皇上,微臣有罪,萬不可讓妖孽傷到您,一定要滅了那女妖。”

他王普品絕對不是因為畲姬沒幫自己搞到宰相之位才掀桌的,他都是為了社稷著想,為了皇上著想啊。

該死的蛇妖,說好了自己幫她,她便幫自己。

然而這麼長時間過去了,王普品一點風聲都沒聽到。

見譚文傑遲遲不說話,王普品從懷中掏出個東西:“皇上,這是我找法師求來的辟邪符,將它貼在女妖身上,一定能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譚文傑接過所謂的辟邪符。

掃了一眼就失去興趣,鬼畫符半點效果也無。

“此事,朕自會辨別真偽。”

等王普品退下後,譚文傑隨手將鬼畫符丟了。

“皇上,王安旭求見。”耳畔聲音傳來,又有小太監前來稟告。

“王安旭?”譚文傑疑惑。

他好像從哪裡聽過這個名字,稍一思索便想起來是史逸明十分推崇的翰林學士。

小太監又說道:“王大人說有一幅世間難得的美人圖想要獻給皇上。”

“是嗎?宣。”

他很好奇究竟是甚麼水平的畫技,能讓史逸明心心念念。

王安旭很快便來到涼亭前,見且長了一張譚文傑看著十分熟悉的臉。

——是金蛇郎君·聖僧唐三藏·嫪毐。

以前碰到妖魔鬼怪都在鄉間,沒想到自己做了皇帝后,碰到的妖魔反而更多了。

看來真正的妖魔鬼怪都在廟堂上啊。

“微臣王安旭,拜見皇上。”王安旭跪地磕頭。

“平身吧。”

“謝皇上。”王安旭直入主題,將一幅畫奉上,“這是微臣所畫美人圖。”

小太監將畫轉送到譚文傑面前長桌上,並將其展開。

畫中美人出現的一瞬間,譚文傑竟然有種特殊感覺,彷彿看到了天上仙女。

一幅丹青,竟然能勾勒出女子的一顰一笑彷彿活過來一般,筆墨之中能感受到其面板滑嫩。

抬手觸控時,果真能感受到奇特的滑嫩手感。

但很快他便壓制住了自己心中奇特感覺。

不對勁。

仙女他見過很多,沒有一個如畫中女人般陰氣森森。

還好自己並非好色之徒,否則還真要著了王安旭的道。

譚文傑轉頭看向王安旭,對方一臉期待看過來。

這麼說來王安旭是不知道畫有問題。

“不錯。”譚文傑點頭,“賞黃金百兩,西域進貢鎏金狼毫筆一套,希望王愛卿能創造更多的丹青流傳後世。”

“微臣,謝主隆恩!”王安旭驚喜磕頭。

獎賞不算甚麼,但他成功被皇帝記住,以後必能平步青雲。

“退下吧。”

“微臣告退。”

王安旭離開以後,譚文傑一直靜靜看著畫中美人。

小太監們不敢打攪,靜靜在旁候著。

“把畫收起來。”譚文傑忽地站起身說道,“朕乏了,去養心殿歇一陣子。”

……

養心殿中。

譚文傑將人都趕了出去,獨留自己一人抓著寶劍靜靜看著美人圖。

燭火照耀下,紙張卻宛如美人的嫩白面板,竟然透著詭異的紅暈,彷彿是被盯久的少女泛起羞紅。

他拔出劍慢慢將其貼到美人圖上,畫中美人竟然露出了驚恐表情,對著譚文傑作揖行禮求饒。

譚文傑喝道:“何方鬼物,還不快滾出來!”

畫中美人難以言語,只是比劃著。

“你出不來?”

見畫中女人點頭,他了然點頭。

出不來才正常,否則皇宮豈不成了公廁茅房,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龍氣對妖魔鬼怪的壓制最強。

即便他做神仙多年,也從未強行以法力之兇強闖人類皇宮。

譚文傑再次問道:“可會寫字?”

畫中人點頭。

在其畫旁出現了一行小字。

“民婦,梅三娘。”    “民婦?”

原來是個嫁了人的女鬼。

當真少見。

“還請陛下為民婦做主。”

她將自己的經歷一一訴說清楚。

梅三娘,曾經是青樓裡的清倌人,即便有人豪擲千金仍賣藝不賣身,後來遇到了一個窮書生王安旭,對其文采與相貌青睞,不僅以身相許還給錢幫他進京趕考。

一轉許久,梅三娘生下一子,花錢贖身後與王安旭的母親一起進京尋他。

沒想到王安旭轉頭不認人,說梅三娘是青樓出身,孩子是不是自己的都難說,並且將梅三娘與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一起燒死在草屋中。

實際上王安旭一心攀高枝,早已和陳氏眉目傳情。

此後王安旭果真平步青雲,成為翰林學士。

梅三娘則心中怨氣難消,如今借人皮畫回來報仇,卻未想到王安旭竟然真捨得將畫還給史逸明,之後梅三娘控制畫又回到王安旭家,而王安旭再次剋制住了對畫的迷戀,仍選擇將其獻給皇帝,換一個好前程。

進入宮中,梅三娘魂魄無法離開畫卷。

譚文傑嘆道:“倒是個為了上位不顧一切的人,這種人無論做甚麼都會成功的。”

梅三娘:“?”

她怎麼聽著感覺哪裡好像不對勁。

皇上,你關心的問題是不是歪了。

譚文傑一轉話題,問道:“你投身入畫,打算怎麼報仇?”

他不會輕易相信對方,他願意相信的只有身為皇帝的龍氣對邪祟的絕對鎮壓能力。

這都是辛十四娘作為小白狐慢慢試出來的。

梅三娘回答道:“我想幻化成一個女子,與他歡好。”

譚文傑:“……”

聽起來像是來再續前緣的。

你最好真是來報仇的。

梅三娘:“然後我要毀了他的一切,讓他在悔恨之中親手掏出他的心,看一看是不是黑的。”

“殺人償命,天經地義。”譚文傑說道,“不過這件事不能讓你來做,王安旭即便死於你手,在百姓眼中也只是暴斃,他身為人自有律法制裁。”

“可是。”

“若陰間鬼物有仇有恨便隨意來陽間殺人,還要朕這人界皇帝做甚麼?”譚文傑說道,“他有沒有錯,你有沒有冤,不是看你怎麼說的,況且鬼話連篇,朕不會信你一面之詞。”

譚文傑一介凡人之軀,此刻爆發的氣勢卻讓梅三娘不敢直視。

最終,畫中美人身旁只血淋淋出現一行字。

彷彿心頭血書寫:“請陛下還民婦一個公道。”

譚文傑將畫卷上。

“既然這件事和史逸明有關,就讓他來處理,來人!”

“是。”

門推開,進來一個太監。

“去將史逸明傳來。”

……

當史逸明得知自己被皇帝召見時,慌慌張張提了褲子,趿拉著鞋子匆匆出門。

至宮中。

譚文傑問道:“史大人,可認得這幅畫?”

一旁太監將美人圖送到史逸明手中。

“這不是……這幅畫怎麼在您手中?”史逸明腦子嗡嗡響。

之前畫沒了時他心疼了許久,如今去而復返,他的心卻猛然提起來。

一幅畫算不得甚麼,可這幅畫出現在皇帝手中,而且大晚上將自己叫過來,問題便大了。

“今日,有人向朕喊冤。”譚文傑說道,“此案與數年前一樁兇殺案有關,伸冤之人指認翰林學士王安旭殺妻殺子。”

“啊?”史逸明驚道,“這,皇上,可是有甚麼誤會,王兄平時不愛與人有爭端。”

“你若想還他一個清白,那便好好調查,這樁案子交由你來處理。”

史逸明問道:“敢問皇上,伸冤之人在何處?”

“就在……”譚文傑抬起手,隔空指著史逸明手中的那副美人圖,“你手中。”

……

事情交給史逸明去做,也算物盡其用。

而且史逸明此人對真實的美人不感興趣,唯獨喜歡畫中美人,也就少了被色誘的可能性,某種情況上說能保證公平公正。

史逸明升任巡察御史的訊息引起許多人重視,譚文傑確實會關心冤假錯案,但這件案子牽扯翰林學士,而且原告人已死的情況卻不多見。

調查梅三娘此人生平,很容易便知曉她與王安旭的過往。

廟堂之上,史逸明坐於“明鏡高懸”牌匾之下。

和梅三娘詳細聊過,又有調查結果的史逸明,心中十分厭惡王安旭。

不信紙片人的話,難道相信攀龍附鳳的王安旭?

“王安旭,證據確鑿,你可知罪?”

“大人明鑑。”

王安旭不卑不亢跪於臺下。

“梅三娘確實曾與下官有過一段露水姻緣,但她是青樓妓女,許久未見便抱著一個孩子來京城找下官,說那孩子是下官的,下官如何敢信?”

“殺死梅三娘與其子,你可認罪?”

“可有人證物證?”王安旭再次反問。

“物證自然有,當年你租住拿出被焚房屋的文契。”

京城發生火災的卷宗也保留著,對比一番便可知發生火災燒死一對母子的時候,他是否住在那裡。

王安旭臉色微變,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點。

當初無人追查,不過是因為王安旭平步青雲,而且死者身份不明。

廟堂中的官老爺們最擅長的不是做清官,也不是做貪官。

清官太累,勞心勞神。

貪官要提心吊膽,這世上並非所有人當官都想發大財,多數人也想舒舒服服混完這一輩子。

所以他們最擅長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罷了。”史逸明搖頭說道,“宣梅三娘。”

“甚麼!”

王安旭表情鉅變。

看著史逸明拿出那一卷美人圖,圖中美人竟然真的張口說話喊冤,王安迅心臟咚咚咚狂跳,耳朵嗡鳴。

有鬼!

鬼當真來找自己索命了。

……

養心殿中。

譚文傑盤著玉如意,看了一眼下方坐著的史逸明:“你是說,梅三娘出現時,王安旭突然跪在地上垂著腦袋,然後就甚麼都招了?”

怎麼聽起來像是柯南的認罪現場。

古人對鬼神的敬畏當真嚴重。

“回稟皇上,確實如此,不過還有文契以及王安旭租住房屋的東家作證。”史逸明點頭,“而且微臣查到,王安旭之妻陳氏剛錯手殺了一個侍女,侍女並未籤賣身契。”

譚文傑說道:“正常審理吧,該殺的殺,該關押的關押。”

“是。”

看著坐在椅子上,遲遲沒有挪屁股的史逸明,譚文傑問道:“史愛卿可是還有事想說?”

“梅三娘心懷怨恨,恐怕無法去陰曹地府投胎。”史逸明嘆氣。

對一個喜歡紙片人的愛好者來說,最大的幸福莫過於紙片人活過來了。

“你當真想讓她去輪迴投胎?”

“皇上難道有辦法?”

譚文傑提筆,快速寫了一封信,並說道:“將這封信和梅三娘那副美人圖一同燒了,讓她將這封信帶去地府給閻羅王瞧了,自然能投胎。”

“多謝皇上!”

譚文傑趕蒼蠅般揮揮手:“趕快去吧。”

獨自坐在養心殿中。

“如果我最開始的時候只是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伸張正義,一百年的時間都到不了5000萬評分。”

他看著此案結束以後的評分,200點。

如果以自己一人之力,每天辦一件此類案子,最少需要25萬天。

可查案比釋出新的政策簡單,比賑災成本低,成功還可以賺取名聲,一舉多得。

“該多培養一些直接對我負責的私兵,建立一個專屬特務機構,專查天下冤假錯案。”

有些案子依靠狐是不夠的。

為此他再次投入大量的精力。

譚文傑起身,有一段時間沒去見畲姬了,都怪肝評分讓人忘乎所以。

畲姬看見譚文傑時雙眼一亮。

“皇上,您總算來了!嗯?”

她抽了抽鼻子。

女鬼!

前一段是狐狸精,現在又是女鬼,自己必須看好皇上免得被那些女妖精勾了去。

“聽說你一直在房間裡打坐調養?”譚文傑意外問道,“愛妃,你難道懂修仙?”

“臣妾略懂。”畲姬挽著譚文傑的手臂,“皇上何不與臣妾一起修仙,到時候長生不老,做一對快樂神仙。”

一看就是鄉野妖怪。

皇帝是不能修仙的,王朝命數自有天定,一個長生不老的皇帝,天地不容。

“修仙?且待來日。”

“來日?”

畲姬腦袋靠著他胸膛。

“來。”

修仙?現在有比成仙更快樂的事。

畲姬戒色4天后——歸零。

明天將會是戒色的第一天。

……

梅三娘迷迷糊糊中睜開雙眼。

她記得自己那副美人圖被焚燒之前,向史逸明告了別,並且對皇宮方向叩首感謝。

當初皇上寫的那封信被大火燒過以後,化作一道金光鑽入自己胸口衣襟中。

再回神自己已站在一條寬敞的道路上。

前後通常看不見住宅,陰風呼呼吹,旁邊偶有幾道鬼影飄過。

嘩啦啦,鐵鏈聲由遠及近。

她看見兩個鬼差走來,青面獠牙,左邊的鬼差提著哭喪棒,右邊的鬼差拎著勾魂索,鐵鏈聲響來自它們腰間的鐐銬。

兩鬼差詫異望著梅三娘:“竟然是個怨鬼?也省了我們的力氣,不必去陽間擒你。”

梅三娘下意識問道:“兩位鬼差大哥要帶小女子去哪裡?”

“自然是十八層地獄。”鬼差說道,“你身上怨氣太盛,投不得胎。”

“小女子從未害人。”

“那不是你說的算的。”

他們抬手要擒住梅三娘。

梅三娘急忙喊道:“等等。”

她抬手要從胸口衣服掏東西。

見狀,兩鬼差立即停下動作。

左邊鬼差笑道:“原來是個懂事的。”

右邊鬼差點頭:“人事到了,我等自不會為難你一個小鬼。”

誰知梅三娘竟然掏出了一封信,信上纏繞龍氣,兩鬼差因一時不察險些被龍氣掀翻。

奇的是梅三娘絲毫不受影響。

梅三娘說道:“此乃人間大乾天元帝親筆書信,讓我交給閻羅王。”

左邊鬼差說道:“跟我們來吧。”

人間皇帝的事他們不敢耽擱,但好處沒吃到卻被搞得灰頭土臉,他們鐵青色的臉還拉長了幾分,把臉上褶子翻開,會發現就連裡面都寫滿了“我的火氣很大”。

至閻羅殿。

陰風穿堂而過,落在魂魄身上,只覺得一股寒意鑽開了肉,吹到骨子裡。

還未審判心中已經惶恐不已,等審訊時便會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殿內無燭火,只有幽綠色鬼燈懸浮,光線忽明忽暗,反而照的梅三娘身旁兩個鬼差面目愈發可憎。

梅三娘心中忐忑。

鬼差在稟報情況後留下梅三娘便離開。

她這時才敢抬頭看正上方的鬼神,一睹閻羅王真容,只覺得他並不如年畫中的駭人,但也確實如帝王一般充滿威嚴。

“大乾,皇帝?”

閻羅王開啟信看了一眼,殿內陰風驟然一滯,幽綠鬼燈劇烈搖晃。

隨著閻羅王轉頭瞧向一旁的判官,殿內才再次恢復正常。

判官問道:“難道這封信有甚麼不妥之處?”

閻羅王反問:“如今的皇帝是誰?”

“當然是……”判官理所當然剛要回答,但在翻開生死簿的那一瞬間停住。

“如何?”閻羅王問道。

判官轉頭說道:“大乾,年號天元,皇帝是譚文傑,確實改朝換代了,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閻羅王氣急,“為何吞吞吐吐。”

“譚文傑,此人命中應當是一方聖賢,死後該來陰曹做判官。”判官愁眉苦臉,“不知為何他竟然做了皇帝。”

閻羅王摩挲著下巴。

“難道是生死簿記錯了?”判官小心翼翼問道,“要不要給他改了?”

“不必!”閻羅王擺手,“他能成人間皇帝,定是天意,我等不過是陰曹小鬼,為何要強行出頭。”

他轉頭看向梅三娘:“既然是人間皇帝寫的信,你便去喝孟婆湯投胎吧。”

“多謝閻羅王!”梅三娘鬆了一口氣,竟然真的有用,同時她心中對譚文傑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有小鬼上前帶著梅三娘離開。

殿內只剩下閻羅王與判官。

“您這是……”判官疑惑問道,“您這是為了甚麼?”

即便那是人間帝王,也不必給一個送信的小鬼走後門,對方身上怨氣極重,按照正常程式也不該去投胎。

當然判官更想知道信上究竟寫了甚麼。

閻羅王不說話,只是將那封信丟給判官。

信上內容看得判官眉頭狂跳。

他問道:“我們難道就這麼給他這個面子?”

一介人類帝王幾十年壽命,何必懼怕。

閻羅王問道:“他是人間的帝王,若與他為敵,有何壞處?”

“砸我等小鬼的廟,定為邪神,不得香火,寸步難行。”

“若與之為善呢?”

“加封天官,立廟成神,前途無量。”

“唉。”X2

做鬼,很難的。

信紙自判官手中飄出,重新落回閻羅王桌上。

只見信上寫著一句話:

“讓梅三娘投胎,給朕一個面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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