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白煞
因為突然有救星從天而降，曹雲心中放鬆的同時，也能分心思考。
“白天為甚麼會撞鬼？”
“白天？”
綵衣是和白敏兒一起行動的，她們白日接到了妖魔危害四方的訊息，特意御劍除妖，剛才動手救下曹雲不過是意外之舉罷了。
她抬手輕輕一甩衣袖，緊接著曹雲眼前的景色便發生了變化。
天已經漆黑一片。
車轍印子很深，像是在這裡原地徘徊了幾十次。
看似跑了很遠，實際上他們一直在周圍打轉。
“鬼打牆！”副官說道。
“鬼打牆？”曹雲覺得這個說法新奇。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還是快些回譚家鎮去吧。”綵衣又看了她一眼，御劍飛向天空。
他們的視線追著綵衣的身影向上，巨大圓月之下，早已有一道倩影踩著飛劍懸停住。
視線下降，曹雲看向遠處已經癱坐了一地計程車兵們：“回譚家鎮。”
白天不知跑了多久，晚上他們回去時卻一路暢通，很快便看見了譚家鎮。
進門時，正看見他坐在搖椅上，手裡還提著一串葡萄。
日子過得真悠閒。
“譚老爺。”曹雲主動打招呼。
“咦，你怎麼回來了？”譚文傑意外。
曹雲笑著反問：“怎麼，不歡迎？”
她很少會將自己真實情感表露出來。
“歡迎，當然歡迎。”譚文傑站起來，臉色突然嚴肅，“咦，你們撞鬼了？”
“你能看得出？”
譚文傑沒說話，只是轉身往裡走。
見狀，曹雲立即跟了上去。
進偏廳，她看見譚文傑板著一張臉提起茶壺，快速倒了一杯茶，放在桌上後轉頭看了一眼曹雲。
眉頭一皺並未說話，只是對她招招手。
曹雲走過去：“嗯？”
譚文傑伸手指了指桌上的茶。
“我喝？”她問道。
在得到其點頭同意後，端起茶喝了一口。
茶沒泡開，苦澀感塞滿口腔。
“感覺怎麼樣？”譚文傑問道。
“苦。”
譚文傑點頭：“說明腦子沒問題。”
曹雲：“啊？”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譚文傑這才進入正題，“你碰到的東西不簡單。”
“是綵衣夫人，她從天而降救了我。”
“綵衣？”
見譚文傑又一次皺眉，曹雲問道：“對了，我記得天上還有一個踩著飛劍的仙女在等著她，是不是有危險？”
“一般情況來說，沒有危險。”
綵衣是七星魔女，還有白敏兒同行，只要不是邪姬、千年殭屍王等級別的頂級強者，她們能一路通殺。
縱然有危險，她們兩個也能逃跑，然後隨便找個土地廟，本地小鬼等傳信，譚文傑也可以在第一時間殺過去。
總而言之，基本沒危險。
“還有！”曹雲張了張嘴，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的人全都留在那地方，生死不明。”
她帶著大隊兵馬前來譚家鎮，是準備不計後果將譚文傑“請”回去的，如今卻讓對方幫忙救人，實在是有些尷尬。
“我陪你去一趟。”譚文傑想都不想就點頭。
他樂於助人慣了，即便知道很麻煩還是控制不住那一顆善良的心。
兩人一起出發，因為有譚文傑保駕護航，曹雲拒絕了軟腳蝦一樣的副官跟隨，拖油瓶有自己一個就夠了。
人是她帶來的，她認為自己有義務把人全部救出來。
由譚文傑騎車，曹雲坐在後座上。
一雙鐵腿開蹬，轉瞬之間已經衝出去近百米。
路上讓曹雲好幾次不受控制往前趴，並且在她下意識環住譚文傑腰的時候，對方開始了急剎車。
吱嘎，撞。
吱嘎吱嘎，連續撞。
救人為重，她只能咬牙硬撐。
終於過了前面一段爛路後，泥濘小道平緩了些許，還能看見車轍印痕跡，說明他們走在了正確的路上。
周圍空氣冒著寒光，黑暗之中彷彿有猩紅雙眼盯著自己，曹雲下意識開口說話：“我剛才喝的那杯茶是？”
“茶。”
“我懂了！”曹雲恍然大悟，“那是一杯燒了符紙的符水茶對不對？”
“就是你想的那樣，多了也不能說，只能說懂的都懂。”
深夜，陣陣狼嚎嗚咽聲傳來。
前方慘綠鬼火憑空出現，搖搖晃晃朝著他們兩個衝過來。
“不好對付，小心。”譚文傑左右轉頭，“記得跟緊我。”
“你不是……”
曹雲疑惑，既然譚文傑是那個真正的神仙中人，不可能大驚小怪才對，和當時綵衣的反應完全不同。
難道譚文傑是草包，綵衣才是那位有真材實料的神仙？
“我的人全都消失了。”
“不是消失，是有陣法。”譚文傑蹙眉轉頭道，“來者不善。”
黑暗之中，一個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嬌笑著靠近。
咯咯咯笑聲在夜晚聽來十分刺耳。
“砰！”
女人眉心多出一個血洞，倒在地上。
曹雲驚愕轉頭看向身旁的譚文傑，只見他右手抓著一把槍，槍口還在冒煙。
剛才如雷鳴閃電一般的巨響，就是出自這把槍。
她剛想詢問。
“你怎麼……”
越來越多的身影出現，有的打扮像是行腳商，還有的像馬伕、像廚師、丫鬟等等。
譚文傑則非常公平舉起手中的槍，不管來的是誰都一槍放倒。
四周圍躺滿了屍體。
“這些東西全都不是人，而且殺不乾淨。”譚文傑抓起曹雲的手，拉著她往前跑。
後方“咯咯咯”發出嬌笑聲的追兵數量越來越多。
嘩啦啦。
前方雲霧撥開，慘綠色的光正面灑下，穿著白袍孝褂的一行人，抬著一副刷了大紅漆棺材出現在他們逃跑的必經之路上。
“咣！”
曹雲只是一個恍惚，自己好像腦袋撞上了甚麼。
眼前卻一片漆黑，而且自己身下似乎還壓著一個熱乎乎的東西，而且這裡的空間非常狹窄。
她又試著動了動。
“嘶！”
“譚老爺？”
譚文傑說道：“是我，你能不能把膝蓋挪一挪？”
“抱歉。”曹雲挪開膝蓋，因為身體的挪動，讓他們之間的接觸又一次增加，甚至膝蓋剛才不小心進攻的地方，竟然也開始了堅硬的反攻。
“我們這是在甚麼地方？”
“剛才的那一副棺材裡。”
“甚麼？”
“白煞。”譚文傑說道，“我如果沒猜錯的話，這群東西準備把我們抓了做替死鬼。”
曹雲還是第一次真正親身經歷靈異事件，鍛煉出的強心臟此時亂了節奏，開始胡亂蹦跳，漆黑狹窄不能視物的空間內，身體能感受到的溫熱成了她安全感的唯一來源。 “我們現在怎麼辦？”
“別亂動，很危險。”
曹雲：“……”
她總覺得譚文傑所說的危險，可能和她想象中的危險不是一回事，而且誰能解釋一下放在自己屁股上的那隻手，是怎麼回事。
“準備好。”
譚文傑深吸一口氣。
“雷來！”
“轟！”
棺材忽然被掀翻，兩人下意識抱在一起，骨碌著從棺材中側滾出來。
到草叢中停下。
曹雲睜開雙眼，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身影，兩人目光對碰，氣氛也開始變得有些曖昧不清。
一陣陰風吹過，所有的曖昧都煙消雲散。
曹雲低頭看著放在自己左胸口的那隻手。
“抱歉。”譚文傑非常誠懇且及時的道歉，然後換成另一隻手放上去。
她不說話，只是一直盯著那隻手。
“抱歉。”
譚文傑將手收起來，他絕對不是一個喜歡冒失佔便宜的人，剛才大家意外滾到地上，手腳肯定不受控制，但現在安全以後就必須要記得保持分寸了。
他先爬起來才伸手將曹雲拽起。
其實他們也沒被棺材抬走太遠，遠處還能看見被譚文傑開槍射殺的一地屍體。
“我們該怎麼辦？”曹雲已經下意識將他當成了的主心骨，行動之前先問怎麼辦。
“遠處有人煙，我們先過去看看。”
“人煙？”
曹雲轉頭看去。
果然有好大的煙。
當一陣風飄過時還會帶起火星一片。
“咳咳咳。”她被嗆的咳嗽。
“誰！”
咳嗽聲吸引了遠處的注意，開口說話的是一個老人。
兩人循聲走過去，便看見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正在燒火，滾沸的煙與蹭蹭冒的火星將周圍一片範圍照亮。
“你是？”
“我住在這個村子。”老人說道，“這裡之前死過很多人，後來都搬走了，只剩下我和孫女相依為命，可是誰能想到就在前兩天我年芳十六的孫女突然撞邪，我只能用土方子給她治病。”
說著他還嘆了口氣。
“我能幫忙。”譚文傑立即說道。
曹雲則轉頭看向他，竟然這麼熱心。
一想到自己求助的時候，譚文傑也是二話不說就直接答應。
“這……”老人卻猶豫，“還是算了，你們……”
“我是一位法師。”譚文傑自我介紹道，“茅山弟子，懂得降妖伏魔的本事，還懂一些醫術，而且我不收費。”
“她、她就在這邊房子裡。”老人抬手一指。
“走。”譚文傑帶著曹雲昂首挺胸走進了隔壁的偏房。
剛進門就聽見一個嗚嗚哭泣的聲音。
抱膝蜷縮在牆角的少女，哭的梨花帶雨。
“看來就是她了。”
譚文傑走過去，剛伸手要抓向她的胳膊，卻沒想到前一刻還在嗚嗚嗚哭泣的少女，下一秒張開嘴咬向了他的手。
幸好反應速度足夠快，鋒利的牙齒沒能咬中，反而咬斷了她自己的舌頭。
血花飛濺。
譚文傑：“你等等，千萬不能死，你是自己咬斷了舌頭，和我沒關係啊。”
“……”
在少女掙扎著試圖撲向譚文傑時，他卻快速抬手抓住對方的頭髮。
“哐！哐！哐！”
抓住後腦勺的那一撮頭髮，瘋狂往地上叩擊。
一直砸了有三五秒鐘，譚文傑才停下來。
“早就和你說不要找我的麻煩。”譚文傑怒氣衝衝指著腦門流血，舌頭還被咬掉一一半的少女，“不要欺負老實人。”
少女腦袋暈乎乎，跪在地上，整個上半身卻像是不倒翁一樣晃來晃去。
“差不多了，不好。”譚文傑轉過頭對曹雲說道，“這裡情況有些不對，該撤了。”
“嘔！”少女彎腰，大口大口往外吐血。
突然她身體四肢扭動，讓她像是蜘蛛一樣爬行。
口中噴出的鮮血變成了一道紅色的幽靈，並且直奔譚文傑的腦袋殺去。
但剛衝到一半，一隻寫了敕令的手掌擋住了紅色幽靈的路，更讓其恐懼的是那隻在紅色幽靈停下後並未往回縮，而是“啪”地砸在幽靈腦門上。
雷光炸開。
對方瞬間魂飛魄散。
直到魂飛魄散，紅色幽靈都沒搞清楚“不好”是甚麼意思，難道說是自己運氣不好？
兩人離開房間。
曹雲問道：“解決了？”
“沒有。”譚文傑看向了老人，“還是說你覺得，你也能騙得過我？”
老人“啊？”了一聲，卻正好迎上了譚文傑抬起來的手槍。
槍口指住腦袋。
“砰！”
乾脆利落的槍聲將譚文傑嚇了一跳。
他立即轉頭看向一旁，開槍的正是曹雲。
“你這是幹甚麼？”
“你不是說他有問題嗎。”曹雲說道，“我們現在情況不明，不能冒太大的危險。”
你有槍，你有理。
譚文傑抬起右手，快速結印，劍指的指尖存留著一道微弱的光芒。
隨著他彎腰蹲下用劍指戳地。
嗡——
如海浪般的波浪一波又一波地以劍指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蕩去。
曹雲看見了之前將他們抬過來的棺材，依舊是棺材只是沒了大紅漆。
也看到了一路上被譚文傑開槍射殺的那些屍體，竟然全都是紙人。
只是這些紙人的眉心，都有一顆彈孔罷了。
整個村莊早已變成了名副其實的鬼村，豎著花圈，彷彿剛上過墳的墓地。
曹雲鬆了口氣，至少隨著村長被殺，他們已經清醒了過來，也沒有人因此……地上怎麼躺著一具屍體。
越看越覺得眼熟。
這不是村長嗎？
等等！曹雲忽然一驚，轉頭對譚文傑問道：“他是人？”
譚文傑詫異：“我甚麼時候說過他不是人了？”
“可是，你之前開槍，村長他……”
今天晚上的經歷讓她徹底撕掉了偽裝，將情緒最直觀地展現出來。
“他雖然是人，但未必是好人。”
怨氣沖天，被老人害死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這裡好像有一封信，誰的支線任務道具掉了？沒人要我可就自己拿走了。”
曹雲：“……”
明明是你從屍體身上搜出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