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正揚苦笑,點點頭:“難免會有如此想的。”
楚致淵這話一點兒不誇張。
在別人眼中,楚致淵是自言自語,好像陷入癔想。
一切都沒辦法證明是真是假,是不是真的會發生。
楚致淵透過推衍未來,再更改未來,避免了一些慘事發生。
可這些慘事到底是不是因為他而沒有發生呢?
是不是原本也不會發生,楚致淵卻硬生生說成自己的功勞?
會有無數人懷疑這一點。
他如果將這些說出去不但不會被感激,反而會招來無數質疑與嘲笑。
楚致淵道:“算啦,就當是我做了一場夢吧。”
黃正揚肅然道:“楚兄弟,你的功勞,我記在心裡呢。”
楚致淵笑道:“真要為了功勞,我也沒必要費這神。”
“唉……”黃正揚嘆息道:“朝廷欠你良多。”
楚致淵擺手道:“算啦,但求問心無愧罷了,總不能看著世子們殞落,看著靈尊予取予求。”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自己能看到未來,終究是瞞不住的,總會被四位王爺知曉。
如果他們知曉之後,發現自己這一次袖手旁觀,任由四位世子殞落,一定會在心裡記一筆。而自己這一次幫了忙,他們如果沒有表示,那就要想想下一次自己會不會幫忙了。
“楚兄弟,這件事我會稟明四位王爺。”
“徒惹人笑罷了。”
“四位王爺聖明,未必不會相信。”
楚致淵搖頭道:“我看得未必準,實在沒辦法的情況下,死馬當活馬醫罷了。”
“明白的。”黃正揚笑道:“有辦法的情況下,不會勞煩楚兄弟你。”
楚致淵露出笑容。
楚致淵回到天劍別院,甫一踏入前院,便看到顧駿騏正在前廳的臺階下負手而立,炯炯看著這邊。楚致淵無奈的笑笑,上前抱拳:“師叔。”
顧駿騏哼一聲,沒好氣的道:“我的話你是一點兒沒放心上!”
楚致淵無奈的道:“師叔,此事不得不出手。”
“這麼大的事,捲進去,不知會惹來多大的麻煩!”顧駿騏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朝廷對我們的忌憚。”
他恨鐵不成鋼的道:“上一次奇術的事,你難道忘了!?”
他對朝廷的做法極為心寒。
所以極不贊同楚致淵對朝廷的親近,覺得是犯傻。
給朝廷出再大的力,朝廷也一樣會防著忌著,絕不會當成自己人。
既然如此,又何必熱臉貼冷屁股,白費力氣?
楚致淵道:“師叔,此事不僅僅是朝廷的事,而是我們整個碧元天的事,不得不出手。”
“到底怎麼回事?”顧駿騏道。
楚致淵嘆道:“此事關乎靈尊。”
顧駿騏臉色微變。
楚致淵道:“我要回一趟天劍峰,面陳掌門。”
“靈尊……”顧駿騏的臉色緊繃。
楚致淵道:“師叔,我們進屋裡細細說罷。”
顧駿騏搖頭道:“涉及到靈尊,暫且先別跟我說,稟明瞭掌門之後,讓掌門決定說與不說。”楚致淵一挑眉。
顧駿騏道:“你快回去吧,儘快見掌門。”
“好。”
天劍峰
掌門大殿
魯萬山撫髯皺眉,盯著楚致淵,緩緩道:“竟這般兇險!……你這是出力不討好。”
“問心無愧罷。”楚致淵道:“我這秘術時靈時不靈的,但看到的便是這般。”
“你呀……”魯萬山搖搖頭,
隨即嘆道:“看來要請我們的靈尊了!”
楚致淵道:“掌門,我們有多少靈尊?”
“靈尊嘛……”魯萬山緩緩道:“應該有兩位的,但是……”
他搖頭道:“到底能不能請回來,卻難說了。”
楚致淵道:“成了靈尊,便不再聽命行事了?”
魯萬山道:“成了靈尊,宗門對他們來說,沒那麼重要了,想聽便聽,不想聽便不聽,沒人能奈何得了他們。”
楚致淵道:“那會對宗門的危難置之不理?”
“在生死關頭,他們應該會出手。”魯萬山道:“除此之外,便不能指望他們出手。”
楚致淵慢慢點頭。
成了靈尊之後,宗門便不再是庇護之所,而是累贅。
宗門只是拖累,卻毫無益處。
這般情況下,還繼續關心宗門,繼續幫助宗門,確實不容易。
人性自私,往往只尋求對自己有利之事,而避開麻煩。
依照他對靈尊的理解,並會因為成為靈尊而變成一個無私之人。
魯萬山道:“致淵你差不多了吧?”
他能感受到楚致淵也是圓滿,而且憑楚致淵的悟性,還有其資質,應該是能成靈尊的。
楚致淵道:“需得再積累積累。”
魯萬山感慨道:““你能成靈尊便好了。”
楚致淵笑起來,搖頭道:“掌門,我成了靈尊,就怕也變得跟其他靈尊一樣。”
“你不一樣的。”魯萬山搖頭,隨即嘆一口氣。
楚致淵不解。
魯萬山道:“原本是想讓你接這個掌門位子的,現在看,卻不可能了。”
他一直在暗中考察楚致淵,原本已經矚意楚致淵做下一任掌門。
可沒想到楚致淵進境如此之快,一旦成了靈尊,便不可能做掌門。
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這對天劍宗是莫大的損失。
楚致淵笑道:“天劍峰便是弟子在碧元天的根,便是成了靈尊,也改變不了這個。”
“靈尊啊……不一樣的。”魯萬山抬頭看向天空。
成了靈尊,想法就會改變。
對靈尊來說,不同層天的阻礙不存在,隨時能回小天外天,便不需要碧元天了。
楚致淵笑道:“掌門你何時能成靈尊?”
“難!”魯萬山搖頭。
他忽然一拍巴掌:“對了,你等等。”
他起身便走。
片刻後手中提了一個碧匣返回大殿。
這碧玉匣一尺長,巴掌寬,一指厚,匣身雕著奇異花紋,古色古香,歲月滄桑瀰漫。
他將碧匣小心翼翼放到軒案,右手抬向天空。
掌中忽然出現一柄小劍。
劍長一尺,劍身朦朧模糊,宛如籠罩了一層薄霧,虛虛實實看不真切。
楚致淵精神一振。
雖然外形變了,可他還是一眼便認出這是天劍。
天劍的形態可以變化,不知此時的它是不是原本面目。
它輕輕貼到碧匣上。
“啪!”
碧匣內部傳來一聲脆響,隨即緩緩開啟。
金色綢緞上躺著一柄小劍,與天劍的大小差不多。
天劍已經悄無聲息的消失,彷彿融入虛空中。
楚致淵的目光在小劍上轉了轉,抬頭看向魯萬山。
魯萬山道:“這是天劍秘經的下部。”
“我們練的是上部?”
“對。”
“下部太兇險,修為與資質不夠,看一眼便承受不住,當初毀了不少弟子,所以便有了規定,不到尊者圓滿,不能看下部秘經。”
“掌門你練了下半部嗎?”
“我沒能入門,……練了很久都練不入門,致淵你現在修為夠,資質也夠,不妨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