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好極!”楚致淵湊到近前狠嗅了一口。
頓覺精神一振。
僅憑氣息,便能讓精神力恢復了一分。
自己所見過的靈藥中,堪稱第一。
“它便放在百草樓裡,你用得著直接過去取。”
“好。”楚致淵痛快答應。
隨即道:“這是段師伯弄來的?”
“段師伯雲遊世間,一年半載也見不到一回。”張繼元道:“這次把我喚過去,給了這個便又沒影兒了。”
楚致淵點頭。
寧東閣道:“小師弟你是想跟段師伯請教?”
“是想當面請教一下。”楚致淵道:“我至今還沒真正見過靈尊。”
儘管知曉請教的意義不大,可還是想確認一下靈尊的力量到底多強。
寧東閣一躍,翩然落上殿頂正脊鴟吻,極目遠眺。
楚致淵與張繼元跟著躍起,飄落到他身邊。
通天宗懸浮於虛空,方圓百里虛空內,十二座山峰環繞通天宗懸浮。
在他的洞照中,這十二座山峰便是十二輪太陽,可見其耀眼光芒,卻無法內窺實貌。
寧東閣雙眼變得幽深如淵,氣息隨之變得沉靜。
片刻後,他恢復如常:“汪師祖應該回來了。”
“汪師祖?那還是算了吧。”張繼元一縮脖子。
楚致淵看向他。
張繼元壓低聲音後仍舊傳音入密:“小師弟,離汪師祖遠一點兒,太暴躁了!苛刻、刻薄,諷刺、挖苦,唉……,千萬別湊上去自討苦吃!”
楚致淵皺眉。
寧東閣看一眼張繼元,搖頭道:“只有汪師祖在,……見靈尊最要時機,有時一年能碰上兩三次,有時十年也碰不上一次。”
張繼元道:“甚至二十年也碰不上一回!”
“那便拜見汪師祖吧。”楚致淵道。
再怎麼苛刻,也只是挖苦諷刺而已,又不是殺自己。
“小師弟,再想想吧。”張繼元道。
“對,也不急,汪師祖應該不會馬上走。”
“那現在就去吧。”楚致淵道。
應該不會馬上走,可萬一呢。
靈尊行事可是肆意得很,自在得很,想走就走,誰能留得住?
寧東閣遲疑:“那小師弟你現在的情采形……”
他能感受到楚致淵的外強中乾。
看著神采飛揚,精神壯旺,可骨子裡透著虛弱。
很顯然先前的消耗巨大,瞬間補足了精神力,卻不能完全恢復身體的疲憊。
楚致淵道:“我無妨的,而且拜見師祖又不是廝殺,不會動手。”
“咳咳。”張繼元忙打斷他:“師祖會考量一下的。”
“會動手?”
“這是自然。”
“………那稍等,我且調息一會兒。”楚致淵道。
寧東閣道:“小師弟你進去調息,我們在外頭。”
“好。”楚致淵轉身踏入大殿牆上的光門。
張繼元道:“剛才也沒問問小師弟那花怎樣了。”
“不急,過後問也一樣。”寧東閣道。
張繼元卻心癢難耐。
迫切想知道那朵花被祭煉成之後是甚麼模樣。
而此時,那朵神花已然在楚致淵掌心浮現。
他盤膝坐在大殿金蒲團上,打量著掌心湧上來的神花。
隔絕了虛空之上神花的影響,這一朵神花終於徹底被自己所祭煉,與自己渾然一體。
他終於弄清楚了這神花是甚麼,那虛空中的神花是甚麼。
他想到了伏魔神樹。
兩者近乎是同一物種,皆是生長於虛空,不必從大地吸納養份。
伏魔神樹吸納功德,轉化魂魄,淨化魂魄。
這神花則吸納一切有情之力,轉化為純淨無瑕的精神力及真元。
魂魄,精神力,甚至是情緒波動,皆可吸納。
比起伏魔神樹,它的吸納範圍更寬闊,轉化的力量也更廣。
自己所煉化的這一朵神花,是虛空之中那朵神花的分身。
乃是虛空神花所凝聚的一部分力量,不具吸納轉化之能,僅可借虛空神花的一部分力量。
儘管如此,已經足夠強橫,用來庇護花神教綽綽有餘。
楚致淵心下暗自慶幸。
自己見機不妙,直接遁至通天宗,否則,絕無幸理。
有了它,便相當於有了靈尊的一擊。
可關鍵時刻用來保命。
楚致淵與寧東閣站在一塊圓形的玉石板上,由白玉石板託著,在虛空中無聲無息滑行。
周圍一片靜謐,唯有風聲呼嘯。
白玉雕刻的石板,一巴掌厚,十米半徑。
密密雕有奇異花紋。
這些花紋正閃爍著柔和白光,驅動著白玉石板懸浮飛行。
楚致淵衣襟飄飄,好奇打量。
周圍虛空無邊無際,無限高,無限低。
他不知自己距離大地多高,也不知距離天空有多遠。
這可謂真正的不知天高,不知地厚。
“張師兄吃過大虧?”楚致淵一邊打量四周,一邊笑道:“嚇得臉色都白了,死活不過來。”他沒催動輕功,任由這白玉石板託著自己往前。
他一想到張繼元的神情便想笑。
張繼元雙手擺得一片殘影,死活不一起過來。
寧東閣笑道:“汪師祖確實狠狠收拾過他,打得重傷。”
“重傷?”
“嗯,在床上躺了三天,”寧東閣搖頭道:“更重要的是,還被汪師祖好一通痛罵。”
“為何如此?”
“汪師祖毫不講情面的,”寧東閣道:“嫌張師弟輕浮,嫌他無能,罵他還不如一個女人,丟盡我們通天宗的臉,偏偏還是為了一個女人讓通天宗丟臉,說他無能,既然勾搭上玄陰宮的弟子,卻不能徹底拿下。”
楚致淵慢慢點頭。
寧東閣道:“罵著罵著,索性直接動了手。”
楚致淵道:“張師兄沒想到汪師祖會動手吧?”
“嗯,確實沒想到,畢竟是靈尊,根本懶得對弟子動手的。”寧東閣搖頭:“汪師祖算是破了例。”“怪不得嚇成那般。”楚致淵道:“怕汪師祖再動手打他吧?”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寧東閣道:“一看到張師弟,汪師祖可能就來脾氣了,所以張師弟不來也好。“寧師兄,”楚致淵道:“我不會也捱揍吧?”
“你不至於,不但不會捱打,甚至不會捱罵,”寧東閣道:“你沒闖禍,更何況你年紀輕輕,修為都勝過我們了,汪師祖豈能再罵?”
“但願如此。”楚致淵道。
如果真這般容易預測,也不是靈尊了。
可諸多靈尊中,見本宗的靈尊才是最穩妥的。
其他宗門的靈尊對自己來說都是致命的危險。
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念頭一起,殺意一生,直接就下殺手。
汪師祖再怎麼生氣,甚至想清理門戶,也不至於下死手。
虛空之中,白玉石板已然不知不覺劃過了數十里。
虛空中懸浮的那座鬱鬱蔥蔥山峰越來越龐大,氣勢巍峨磅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