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維電轉,尋找一線生機。
腦海深處的通靈天符忽然亮起,啟動開來。
祝靈運往前艱難走兩步,來到超感中扭曲光影之前。
左手掌一寸一寸緩慢而沉重的抬起,輕輕碰上那處扭曲光影。
頓時被一層柔韌力量擋住,觸手光滑,質感柔韌,按不下去。
他執著的往前按,卻怎麼也按不動。
不死心之下,繼續按。
這層阻礙柔韌而堅定,將所有力量消彌,勁力宛如泥牛入海。
任憑他怎麼按,都是一樣。
通天靈符儘管亮起,卻因為沒能接觸到對方,而沒辦法起作用。
他心下滿是無奈。
這踏雲豹的戒心極重,力量差距這麼大的情況下,還如此小心,不讓自己沾身。
唯今之計,只有硬推,別無他法。
他催動真元,衣袍緩慢鼓起,頭頂白氣迅速蒸騰。
焦橫天瞪大眼。
他覺得莫名其妙。
卓師弟這是在做甚麼?
自己動彈不得,他卻能這般活動,卻是更勝自己一籌。
他練了降臨術,竟然還能令精神力如此精純,委實是異數。
練了降臨術,精神會更強,但絕不會這般精純。
應該是奇遇所致。
他眼見著祝靈運頭頂白氣越來越濃,在上空一米處盤旋不散,形成一朵白雲。
衣衫鼓成球,雙眼精芒迸射,臉龐酡紅如醉。
此乃真元催發到極限之相。
他暗自搖頭。
白費功夫,如此浩瀚強橫力量之下,自己動彈不得,無力掙扎,卓師弟能掙扎卻也無用。
在萬相崖,有如此強絕力量的,或者是靈尊現身,或者是踏雲豹。
他抬頭看向天空。
隨後想起祝靈運先前的舉動,不由的想到了踏雲豹。
是踏雲豹?!
他想到這裡,忙張嘴想說話,卻張不開嘴。
只能焦急的看向祝靈運。
祝靈運卻顧不得他,盯著那扭曲的光影,艱難的說道:“前輩,可是有話想跟我說?”
焦橫天暗自搖頭。
卓師弟這是糊塗了,是他有話想說,而不是踏雲豹想跟他說吧?
祝靈運咬著牙,艱難緩慢說道:“我……能聽得懂前輩的話。”
他掌前的柔韌力量倏然散開,身子猛前探。
隨即摸到了光滑如緞的羽毛。
羽毛上絲絲電光躥動,他頓時周身麻痺,不能動彈。
身子抖動中,腦海裡響起一道柔和悅耳的聲音:“小傢伙你聽到懂我說話?咯咯,笑話!”這聲音在他腦海轟鳴,天地之間無處不在,嫋嫋不絕。
讓他感受到了蒼茫與遼闊。
祝靈運一怔。
他沒想到競然是女子聲音,這踏雲豹竟然是一隻母的?
他在腦海裡說道:“前輩,晚輩有奇遇,得一本事,能通萬物之靈。”
“咦?你真聽得到我說話?”
“有點兒意思,這麼長的時間,終於有點兒趣事了。”
“前輩先放開焦師兄與我可好?”
“你且隨我來!”
祝靈運飛了起來。
一股無形力量託著他冉冉飄出小亭,從假山上直接斜上向飛,掠過小院牆頭朝著遠處飛去。小亭空氣不再凝固,焦橫天乍覺身體一鬆,瞬間汗水狂湧,大汗淋漓。
他看祝靈運被擄走,忙縱身而出追趕上來。
祝靈運身在空中,扭頭擺手道:“焦師兄,我去去便回,不必擔心。”
“卓師弟你要去哪兒?”
“且看前輩的意思。”
“哪個前輩?”焦橫天忙道。
祝靈運笑道:“踏雲豹前輩,我正要與她相見。”
焦橫天前進之勢戛然而止,飄落到一棵樹梢上。
祝靈運遙遙擺手,驟然加速,化為一縷白光射向山巔。
待到了山巔,毫不停留,繼續往上,射向山巔上的虛空,鑽進虛空中消失不見。
焦橫天吃了一驚。
他仰頭望天空,卻再沒看到祝靈運出來。
有數道人影飄落到他身邊。
“焦師兄,怎麼回事,卓師弟這是怎麼了?”
“飛到哪去了?”
“飛得有點兒古怪啊,不是他自己施展輕功吧?”
焦橫天瞥一眼他們。
從他們眼中看到了關切,還有好奇,甚至還有興奮。
他心下暗自搖頭。
卓亦凡看來也是受嫉妒的,可能是因為奇遇的緣故吧。
他緩緩道:“踏雲豹前輩帶走了他。”
“踏雲豹?”
眾人頓時失聲。
他們面面相覷,對視數眼,終於有人打破沉默。
“卓師弟得罪了踏雲豹?”
“可能與我議論時,驚動了它。”
“可是言語上有不遜之處?”
“這怎可能!”
“那為何……?”
“這便不知了。”焦橫天搖頭:“踏雲豹行事,我們怎能預料?都回去吧,他不會有事的。”“有事我們也幫不上啊。”
“卓師弟這一陣子運氣極好,說不定是好事呢。”
“對,說不定是好事。”
眾人紛紛贊同。
他們也好奇祝靈運這一次能不能逢凶化吉,遇難呈祥,再得奇遇。
楚致淵站在通天宗大殿內,長舒一口氣。
踏雲豹看起來沒敵意。
這是莫大的機緣,是極好的機會。
他凝神再次關注祝靈運。
祝靈運發現自己身不由己的飄飛到虛空之上後,距離白雲越來越近。
溫度越來越低。
速度也越來越快。
低頭看下去,萬相崖已然變成了一個小丘,群峰如棋,濃林如茵。
整個天地盡在自己自己眼前,心胸為之一闊。
他心下越發好奇,這踏雲豹究竟要帶自己去哪裡。
待穿過濃厚的白雲時,陽光萬丈,耀眼生輝。
眼前是白茫茫一片,宛如來到了莽莽雪峰山脈中。
他身形忽然停住。
頓時身體一鬆,束縛消失。
他忙活動一下,除了腳下仍舊有力量託著,其餘方向皆無阻礙。
他低頭看看,又厚又濃的白雲只有若有若無的縫隙,透過縫隙看得到下面情景。
“前輩。”祝靈運好奇的道:“這是……?”
眼前光影扭曲,出現了那隻踏雲豹。
它輕盈的踩在白雲上,如履平地般輕鬆沉穩。
悠悠然來到他近前。
撲面而來的壓迫,讓他呼吸微窒。
距離近時,踏雲豹的強大更加突出,更具衝擊力。
它輕輕一甩豹尾,軟綿綿搭到他腳面上。
聲音頓時在他腦海裡響起:“這裡便是我的居所。”
祝靈運訝然:“這裡?”
“這裡不好?”
“………太過簡陋了吧?甚麼也沒用。”
踏雲豹道:“也沒甚麼需要的了。”
祝靈運遲疑:“是不是強大到一定程度,壽元變得悠長之後,漫長歲月下來便覺得無聊,懶洋洋的,甚麼也不想做?”
踏雲豹道:“自己不想動,又閒得太無趣,有熱鬧可看就最好了。”
祝靈運頓時明白:“前輩便在看我們萬相崖的生活,解解悶?”
“旁邊的那座城,也都看著。”
祝靈運恍然:“前輩守在這裡,是懶得挪地方,又不想有人破壞萬相崖,影響前輩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