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有個疑問，看來你知曉。”
“甚麼？”
“天子劍飛昇，一直是飛昇到碧元天嗎，從沒改變過？”
“……好問題。”李紅昭輕笑：“看來你懂得也不少哇。”
楚致淵輕啜一口茶茗，悠悠問道：“真有變化？”
他是從自己所得的一些碎片慢慢推斷出來，先前是有天子劍飛昇到天外天的，只是後來不再出現。
這其中必有變化，可能是天地引起的變化，也可能是其他因素導致。
四大宗弟子，如玄陰宮弟子飛昇，憑藉的是宗門力量，直接到了天外天。
而天子劍，好像如今已經不再到天外天了，很久不再出現。
那就說明，先前是有天子劍飛昇下來的。
而李紅昭把天子劍助力飛昇之事解釋清楚，他便能確定飛昇的不是天外天。
天子劍這般靈物，不可能寂寂無名。
他兩具分身在天外天都沒聽說過，那便意味著它沒在天外天。
“據我所知是有變化的。”李紅昭搖頭：“不過這些訊息，都是天子劍斷斷續續傳給我的，東一頭西一頭，有些散亂。”
“原來如此，……那你何時飛昇？”楚致淵問。
李紅昭明眸閃動，輕聲道：“越快越好吧。”
“明天？”
李紅昭白他一眼：“怎麼可能明天！最快也要十天之後了。”
楚致淵道：“那你想好了把皇位傳給誰？”
李紅昭嘆一口氣道：“你覺得呢，哪一個更適合當皇帝？”
楚致淵搖頭：“都不怎麼適合，很難撐起來。”
“李碧陽不成？”李紅昭道：“你對他了解，真覺得他不成？”
楚致淵道：“他嘛，人是極不錯的，可還有些天真，心不夠硬，不是朝堂那些老狐狸的對手。”
李紅昭哼一聲道：“我準備將這些老傢伙都清除掉。”
楚致淵驚奇的看她。
李紅昭得意微笑。
“你真狠得下心？”楚致淵道：“這可非同小可。”
大蒙朝堂三大勢力，文臣，武將，勳貴。
勳貴一直緊隨皇室行事。
武將與文臣便沒那麼乖馴。
大蒙軍隊強盛，武將們說話底氣足，聲量大。
文臣們對朝廷權力規則嫻熟，以柔克剛。
身為皇帝，既要壓得住這些驕兵悍將又要壓得住那些老奸巨滑。
李紅昭手段高明，短時間內便壓住了大蒙文武群臣。
李碧陽既沒這手腕，也沒這心性，一旦坐上皇帝之位，很容易被架空。
李紅昭若真清除了朝堂上的老臣，會給李碧陽足夠的成長時間。
但一想便知何等阻力。
李紅昭哼道：“反正我要飛昇了，管他們呢。”
“就怕你前頭貶了他們，後頭便再起復。”
“那我便管不著了。”李紅昭道：“李碧陽看著折騰吧。”
楚致淵笑著點頭：“難得你想得開。”
“十天之後，我便要走了，再不回來，管那麼多做甚，”李紅昭道：“我們只有十天時間。”
楚致淵道：“皇祖父當初答應，十年之後我可用天子劍飛昇，現在看，不必十年。”
“那多久你飛昇過去？”
“你飛昇能帶東西上去嗎？”
“不能。”李紅昭搖頭：“除了皇袍，別無他物。”
楚致淵露出惋惜神色。
李紅昭好奇。
楚致淵不想多說，轉開話題：“你要閉關？”
“先清理這些老傢伙，再傳位給李碧陽，時間就差不多了，你過來，也幫我護法。”
楚致淵笑道：“你有天子劍，有何畏懼？”
李紅昭搖頭道：“父皇離開得太倉促，我這皇帝時日尚短，一些隱秘力量並沒掌握。”
楚致淵緩緩點頭：“交給我吧。”
李紅昭這麼做，必然招致一些風言風語。
朝廷上下甚至整個大蒙都會非議她寧肯相信一個外人，尤其還是他朝的世子。
但李紅昭現在馬上便飛昇，對這些已經不在意。
他自然更不在意。
……
冷鐵崖推門出了自己小院，來到松樹下的石桌旁，煮上紅泥小爐。
對面的摘星崖籠罩在煙霞中，萬丈金光照得五顏六色。
晨風拂動著他臉龐，帶來山林的清冽與蔥鬱。
心曠神怡，悠然自得。
他懶洋洋打量著對面的摘星崖，勢高參雲，不可見全貌。
遺骨失去，對摘星崖可能只是微不足道。
關鍵還是無上天妖的復活，這對摘星崖可不是小事。
他很好奇摘星崖會如何應對。
大樹底下好乘涼，想要更往上一層，還是憑藉摘星崖更容易。
一道白影破開摘星崖的煙霞，飄飄而來。
挾著清冽與幽香，落到他對面，現出胡云霓的身形。
她從羅袖掏出一個小銀匣，放到石桌上，往前推到冷鐵崖跟前。
冷鐵崖好奇打量它，又抬頭看看胡云霓。
胡云霓披著一層金霞，明眸熠熠：“這是另一份遺骨。”
冷鐵崖訝然：“還有別的遺骨？無上天妖的遺骨？”
胡云霓緩緩點頭。
冷鐵崖道：“無上天妖沒那麼容易死吧？”
胡云霓道：“得自一處洞府，是崖內的祝師叔奇遇而得，已經很久了，放在崖內秘藏中，一直沒有理會。”
“多久了？”
“兩千年前吧，”胡云霓道：“祝師叔已經不見蹤影。”
“不見蹤影？”
“尋找無上天妖突破之道，可能進了某處秘地，也可能鑽進某處洞府，甚至進入某處洞天。”
“很久了？”
“上千年是常事，甚至萬年之久。”
“不能召喚回來？”
“非是摘星崖生死存亡之際，不會妄自驚動他們。”
“看來你們摘星崖的寶物可不少吶。”
胡云霓傲然：“這是自然。”
冷鐵崖按上銀匣，感應著內部的情形。
銀匣隔絕了窺探，隨著他魔元的注入，銀匣閃了閃，隔絕魔元入侵。
超感趁虛而入，看到了內部一截白骨指節。
他能斷定是小拇指，晶瑩如玉，一如那無上天妖的手掌。
胡云霓一掌拍在銀匣上，手掌迅速變得明亮，光芒迸射。
“啪。”銀匣開啟。
冷鐵崖看到了裡面的小指骨，拈起、閉眼。
胡云霓緊盯著他。
片刻後，冷鐵崖睜開眼，緩緩點頭：“有發現。”
胡云霓明眸頓時一亮：“真發現了別處的遺骨？”
冷鐵崖笑道：“比起感應那殘劍碎片，感應這個更清晰，應該在那個方向。”
他轉身指向東北方。
“走。”胡云霓道。
冷鐵崖指了指紅泥小爐：“先喝茶吧。”
胡云霓失笑：“行吧。”
汩汩白氣冒出，冷鐵崖將其提起，開始沏茶。
待他們喝完這一盞茶，放下茶盞，朝著東北方向而去。
半個時辰後，他們出現在一座繁華喧鬧的城市內。
胡云霓沒多問，只是跟著冷鐵崖往前走。
冷鐵崖最終停在一座酒樓前，抬頭看向高高招展於空中的酒旗，又看向這高有三層，近二十米的高樓。
“便在這酒樓內。”冷鐵崖緩緩道：“正在移動。”
胡云霓道：“已經被找到了？”
“或者是奪舍了？”冷鐵崖道。
胡云霓輕蹙黛眉：“進去看看吧。”
他們登上二樓，來到了一座雅間外停住。
雅間裡傳來一陣陣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