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赤浪!赤潮!
1883年6月下旬,紅色法蘭西,瑟堡工人聯合造船廠,
夏日的海風裹挾著英吉利海峽吹來的潮溼與鐵鏽的氣息,拂過瑟堡港內造船廠。高聳的龍門吊在夕陽下投下長長的陰影,紅色法國的工人兄弟們正頂著烈日,用叮叮噹噹的捶打聲與蒸汽機的轟鳴交織成了一首工業時代的革命戰歌。
在船廠西側,一座被厚重帆布嚴密遮掩的幹船塢內,一艘長筒狀的鋼鐵怪物正靜靜蟄伏。
「同志們,這就是‘赤潮」級潛艇。」
西蒙·布林熱瓦一一這位曾參與法國「潛水員」號潛艇設計的工程師,如今已是紅色法蘭西軍工委員會的核心成員。他抬手指著流線型的鋼鐵艇身。
「水面排水量100噸,水下120噸,艇長20米,搭載80馬力雷諾汽油機和40馬力電動機,鉛酸電池組可支撐20海里水下航行。據我所知,人類還沒有任何辦法發現一條藏在水下的潛艇......發現都發現不了,打擊就更不可能了!」
他拍了拍潛艇的耐壓殼,鋼鐵的震顫聲在船塢內迴盪。
「它還擁有2具450毫米魚雷發射管,備彈6發一一足夠讓幾艘5000噸的商船或一條噸的戰列艦沉入海底!」
人民委員會主席布朗基眯起眼晴,打量著這艘被紅色法蘭西的領導人們寄予厚望的水下殺手一一這兩年,隨著戰列艦的技術不斷選代和法國工業實力的不足,法蘭西人民委員會的領袖們已經放棄了建造戰列艦對抗德意志帝國的幻想,而將有限的資源都集中到了「卡爾.摩爾防線」的建設和「紅色潛艇計劃」。
根據軍事委員東布羅夫斯基和外交委員摩爾的設想,只要「卡爾.摩爾防線」能夠守住,紅色潛水艇再切斷德國的海外貿易,紅色法蘭西就能堅持到勝利來臨的那一天!
如果潛水艇還能攻擊戰列艦,那帝國主義的戰列艦競賽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的手指撫過艇身的鉚釘,彷彿在觸控革命的療牙。
「造價多少?」布朗基問,「我們的紅色法蘭西財力有限啊!」
「3萬紅色法郎。」布林熱瓦咧嘴一笑,「比英國人的一艘魚雷艇還便宜,而且它消耗的資源也很少,畢竟它就這麼點大。」
軍事委員東布羅夫斯基蹲下身,檢查潛艇的魚雷發射管。
「能打多遠?」
「1000米。」布林熱瓦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銅質引信,「是英國的工人兄弟幫我們仿造的懷特黑德魚雷,專打鍋爐艙一一一發就能讓資本家們的運金船沉進大西洋。」
上了年紀,滿頭銀髮的外交委員摩爾站在一旁,目光掃過船塢內忙碌的工人。他的銀白角在夕陽下泛看微光,眼神深邃如海。
「3萬紅色法郎......太好了!這艘潛艇,一定能改變世界!」
軍工委員弗里德里希這時候插話問:「續航力的問題怎麼解決?我記得它只有500海里的續航。」
「軍工委員同志,」布林熱瓦笑道,「我們還為‘赤潮級」潛艇專門設計了與之配套,同時又能單獨執行多種任務的‘赤浪級’的潛艇補給艦兼偽裝破交艦!」
布朗基道:「有沒有已經建成的‘赤浪級」?能不能帶我們去看看?」
離開幹船塢,布林熱瓦帶著眾人走向3號碼頭。
一艘破舊的三梳帆船停泊在那裡,船殼上爬滿藤壺,帆布破爛不堪,活像一艘被遺忘的挪威運木船。
「這就是‘赤浪1號」。」
跟著布林熱瓦登上這條破船的布朗基皺著眉頭問。
布林熱瓦掀開甲板上的假艙蓋,露出了隱藏的一門152毫米速射炮,炮管保養得很好,泛著藍光。
「造價12萬法郎,抵不上一艘巡洋艦的鍋爐錢!」‘赤浪級」的設計師勞貝夫開啟了充作偽裝的空心原木的蓋子,木芯內赫然藏著觸發水雷,「貨艙下是300噸汽油艙和魚雷滑軌,可以用來給潛水艇補給,夠四艘「赤潮’在地中海鬧一個月。」
他踢開堆在角落的馬糞紙箱一一里面是疊得整整齊齊的希臘、西班牙國旗。
布林熱瓦道:「它可以偽裝成中立國商船,英國人根本分不清,更別說在海上沒有多少實力的德國佬了。」
軍事委員東布羅夫斯基蹲下身,仔細檢查炮座的翻轉機構,然後問:「航速多少?」
「‘赤浪級」擁有4500匹馬力的三脹式蒸汽機,極速可達14節。」布林熱瓦指向可伸縮式煙肉,「如果不使用蒸汽機還可以收取煙肉,這樣從外觀上看去,它就是一條老掉牙的帆船。以德國的海上力量,想在茫茫大洋上捕捉到一條‘赤浪級」幾乎就是不可能的。」
布朗基突然笑了:「如果我們能有100條‘赤潮」級潛水艇和25條‘赤浪’級偽裝襲擊艦兼潛艇補給艦,我們一定能切斷德意志帝國主義的海上貿易。」
摩爾扭頭望著海面,喃喃道:「我想,除了切斷德國人的海上運輸,它還有更重要的作用!」
暮色降臨,工人們舉著火把聚集在船臺上。
摩爾站在高處,火光映照著他蒼老卻銳利的雙眼。
「紅色法蘭西的工人同志們!」
他的聲音穿透海風,迴盪在船塢上空。
「歐洲、亞洲的帝國主義者和資本家們正在用戰艦瓜分世界一一接下去一定還會爆發更加激烈的戰鬥!」
他指向西方,彷彿在凝視大洋彼岸的美洲,
「而美東聯邦的工人們,正在蒙大拿的戰場上流血!他們以為自己在保衛‘白人文明’,可實際上一」
他的聲音陡然提高。
「他們只是資本家撰取西部黃金、白銀、石油的犧牲品!他們只是大英帝國維持霸權的炮灰......就像在克里米亞半島犧牲的法蘭西士兵們一樣......流乾鮮血,一無所獲!」
工人們沉默下來,火光在他們眼中跳動。
「可是美國工人的敵人不是美洲原住民,不是解放的黑奴,也不是西海岸的黃種移民!就如同我們法蘭西人在30年前的敵人根本不是俄羅斯人一樣!」
摩爾的聲音如雷霆般炸響。
「他們的敵人是倫敦和紐約的資本家!是野心勃勃的帝國主義者!就如同我們在1853
年面對的敵人是倫敦的資本家和英國、俄羅斯還有法國的帝國主義者一一也就是拿破崙三世!」
他猛地緊拳頭,底下的船廠工人們的眼晴裡都冒著熊熊怒火。
「在美國,所謂的‘白人至上’根本就是一個謊言!因為窮白人和黑奴一樣,都是資本家和帝國主義分子的奴隸!在英國,所謂大英帝國的霸權也僅僅只是在為一小撮帝國主義者和資本家服務....:.而帝國主義之間的戰爭,必然會摧毀他們自己!因為是戰爭..::..就一定會有失敗者,而新的工人國家,就將在倒下的帝國主義的屍體上誕生!到了那時,我們將不再孤單!」
船塢內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深夜,返回巴黎的專列包廂內,煤油燈映照著四張凝重的臉。
摩爾從皮箱中取出一份密報。
「美國同志的電報。」
他展開紙張,聲音低沉。
「美東聯邦的攻勢已經停滯,他們的裝甲軍團被卡在65號公路,他們的MK.1坦克的妥善率極差,透過公路行軍還可使用,一旦進行長時間的野外行軍,可以投入作戰的坦克數量就會急劇下降...:..而美國裝甲集團的後勤線又不斷遭到印第安騎兵的襲擊。看來,所謂的‘蒸汽坦克無敵論」根本就是個謊言!」
東布羅夫斯基展開地圖,鉛筆重重劃過蒙大拿的曠野。
「他們在北線的進攻同樣陷入了停滯!英國人沒有能切斷太平洋航線,太平天國的援兵正像潮水一樣湧來,原本並不參戰的英屬加拿大西部的天王城自治領也宣佈獨立並加入了美西聯盟,天王城的軍隊現在也投入了蒙大拿戰場。」
布朗基冷笑:「讓‘赤浪」給美國的同志運去支援!偽裝成中立國的商船,跨過大西洋前往紐約,給美國工人協會的丹尼爾.德萊昂同志和尤金.德布斯同志送去他們需要的一切!」
「現在還不需要。」弗里德里希搖頭,「美國工人需要的是一一他停頓片刻,目光如炬。
「一場真正的覺醒。」
摩爾緩緩點頭。
「是的,覺醒。」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中,瑟堡的燈塔依然明亮。
「只有一場失敗的帝國主義戰爭,才能讓美國工人知道他們真正的敵人是誰?」
「到了那時,轟轟烈烈的美國革命才會真正爆發!」
摩爾頓了頓,又語氣凝重地說:「而我們的主要使命,則是用長期、堅決和勝利的抵抗讓被大德意志迷夢衝昏頭腦的德國勞動人民意識到,他們的敵人根本不是法國的工人,
而是野心勃勃的霍亨索倫家族的帝王..:::.即將開始的這場帝國主義德國對紅色的法國的入侵,將會讓全世界勞動者看到希望和明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