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我的天堂遊記》——咸豐口述(求票,求訂)
文鹹的馬車碾過了滿地的楓葉,九月的長島已經有了秋天的蕭瑟,趙家莊的紅磚圍牆在一片楓林中若隱若現,牆頭的碎玻璃在正午的日光下閃閃爍爍。
「噓..::..這壕溝挖得比護城河還深!」元保掀起車簾,望著丈餘寬的溝渠裡漂浮的枯枝敗葉。
白斯文撥出一口雪茄煙,然後就是一聲嘆息:「皇上還是怕啊..:::.生怕美國長毛甚麼時候發現他的身份,派人來取他的性命!」
文鹹道:「如果皇上願意去英國流亡,或許可以安排一下.....
咸豐能去英國嗎?白斯文和元保互相對視一眼,都露出了苦笑。
維多利亞女王可是馮雲山、楊秀清的妹子一一理論上,她也是個女長毛啊!
莊園門樓前肅順早已候著了,只見他穿了身青布長衫,眼晴紅紅的,彷彿剛剛哭過。
看見文鹹、白斯文、元保他們仁下車,才撥出口氣,轉回身大喊道:「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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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文鹹忽然看見紅磚圍牆內還有一座紅磚壘成的塔樓一一上面多半擺了狙擊手!
「請吧!」肅順擠出一絲笑容,然後做了個肅客的手勢,就把文鹹、白斯文、元保三人請進了「趙家莊」的大院。
英國人的牛皮靴剛踏上青磚地,就瞧見東邊菜園裡有七八個穿窄袖和服的少女,正彎腰摘取一種紫皮果實......好像叫甚麼茄子的。
「這些東瀛女子是..::::「文鹹的文明杖在碎石路上頓了頓。
「都是千代子的同鄉。」肅順引著眾人穿過晾曬柿餅的竹架,「四爺說種菜要精細還是扶桑人使得順手。」
他這話聽得就假,分明是咸豐手下根本沒幾個敢相信的中國人啊..::
當四個人一塊兒拐進西跨院時,葡萄藤架下咸豐正與麟書假模假樣地對弈,不過兩人的眼珠子也和肅順一樣紅紅的,應該是剛剛哭過。
「皇上!」
文鹹剛想說話,一邊的百斯文已經撲通跪倒,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
元保也哭著往地上一跪:「皇上,大清,大清亡了......徹底亡了!」
文鹹摘下禮帽按在胸前,右膝輕輕磕在青石板上,這是個標準的西式覲見禮。
咸豐轉過身,看著他們三人,就是一聲嘆息:「都起來吧,這裡沒有甚麼皇上,這裡只有趙四..:::.真約派的主教趙四!」
「陛下,」文鹹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咸豐,然後用廣東腔的漢語問,「聽說您被洪秀全抓上天去了?」
聽見這話,咸豐就是一聲嘆息:「真是慚愧......愧對列祖列宗啊!」
他現在已經是個合格的跳大神者了,這瞎話是張口就來,而且表情自如,整個一老藝術家啊!
「陛下,您別難過了,」文鹹安慰咸豐道,「您只是個凡人,卻在和神靈鬥爭.....
而且您到現在也沒有完全失敗,畢竟您從神靈的國度裡逃脫了!」
咸豐則連連搖頭:「敗了就是敗了,我如今不過是苟延而已...:..況且,我之所以能逃脫,全是因為洪秀全和姬督在天庭鬥法,打破了關押我的天牢,我才在先帝的幫助下逃下了凡間。」
「洪秀全和姬督在天上鬥法?他們不是兄弟嗎?」文鹹一邊發問,一邊就掏出一筆記本,翻開後就開始記錄了。
咸豐一看這架勢,就露出一臉的疑慮:「文爵土,這可是天機.::::
文鹹笑道:「您放心,我有數的,您口述一個《天堂遊記》,我拿回去給女王一個人瞧,女王也是天父的女兒,是記得一些天上的事情的,給她看可算不得洩露天機啊!」
完了,要露餡了..:::.咸豐心道一聲「不好」,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苦苦一笑道:「我哪裡知道他們倆為甚麼要鬥?那個洪秀全才把我丟進天牢,姬督就坐著臺蒸汽飛舟尋了過來,說是要報甚麼......一矛之仇!」
「一矛之仇」是怎麼回事兒文鹹可是知道的一一當年第一屆國人大會時,洪秀全用朗努斯基之矛把剛剛下界附體到蕭朝貴身上的姬督給傷了。沒想到這個姬督還挺記仇的文鹹琢磨了一下,接著又問:「蒸汽......飛舟?」
「就是個......在天上飛的鐵甲艦!」咸豐用手比劃了一下,「鐵甲艦上還有炮,炮筒子那麼老粗,打出來的全是開花彈,可厲害了,一炮下來就把天牢給轟塌了。不過洪秀全也不甘示弱,放出一個大鐵鳥就鑽了進去,一下就飛昇上去,然後那鐵鳥一張嘴..:..,
啪啪啪啪的子彈就打出來了,也都是開花彈,打得那鐵甲艦火光連連!」
文鹹見咸豐說一半忽然就停了,就趕緊追問:「誰贏了?」
「不知道。」咸豐兩手一攤,「我得趕緊跑啊......還管他誰贏?」
「那您又是怎麼逃下界的?」文鹹問,「從天堂上下界......不容易吧?」
他這個問題的時候都有點緊張了一一就怕咸豐說「容易」!
「好像挺容易的!」咸豐已經將這個英國「殖民者」的表情收入眼底了一一殖民者最怕的一定是被殖民了!他們最知道被殖民有多慘了。
「容易?」文鹹臉色都嚇白了,「有多容易?」
咸豐想了想:「我也說不好,只是我從天牢裡逃出來後就遇上了我父皇..::::」他說到這裡,眼淚就流出來了,「我父皇在天堂裡當個甚麼巡天御史,他先讓我坐上他的飛車,一起飛到了一座懸空島上,然後又拿出一個飛天球,讓我坐進飛天球的籃子裡。接著這個飛天球就一個勁兒往下降,降了約莫有三天三夜,我就落到了一條航行在太平洋上的蒸汽明輪船上,然後那個飛天球就不見了......」
「那麼容易啊!」文鹹的臉色更難看了,「那上面豈不是經常能派人下來?」
「可不是嘛!」咸豐陰測測地說,「太平天國的那幾位都是天上下來的,貴國的女王也是天降的,還有卡爾天師和弗里德里希天師..:::.文爵士,你覺得這天降之人還少嗎?」
對啊!文鹹一想也對!這天降之人不少啊,而且都還是有權有勢的..:::.搞不好還有沒暴露的!這該不會人類文明實際上早就被天堂給隱形殖民了吧?
他想了想,又問:「皇上,您在天上呆了多久?一共見過多少天人?他們都是甚麼模樣?」
「天上的時間我也不太明白,」咸豐思索看道,「至於人倒是看見了一些,都是飛來飛去的..::..天上的人彷彿都生活在一個個懸空島上,島上是有地面有房子有河流湖泊樹林的,有些大島還有山川..:::.不過浮空島之間的交通就得靠飛了,有坐飛鳥、飛船、飛車的,也有人踩一把飛劍就到處亂飛的。至於他們的模樣..:::.好像和咱們也差不多啊!」
「他們都是......甚麼膚色?」文鹹又問起了自己第二關心的問題了一一第一關心的是「天庭殖民人間」的可能性。
這是要搞種族歧視啊!
咸豐在美國呆了兩年,還不知道文鹹甚麼意思?
「當然是甚麼膚色都有了!」咸豐道,「白的,沒那麼白的,黑的,沒那麼黑的..:...凡間有甚麼膚色,天上就有甚麼膚色!」
「那...:..耶穌是甚麼膚色?」文鹹問話時,拿著鋼筆的手都有點顫抖了,「您在天上見過耶穌吧?」
「見過,」咸豐眯著三角眼,「耶穌不是特別白,有一頭黑髮!」
黑髮,不是特別白......文鹹看了看咸豐,又看了看肅順、元保和麟書,顫著聲問:「耶穌是東亞人?」
「不像,」咸豐搖了搖頭,「洪秀全倒是個東亞的長相,但耶穌不是,他有點像......有點像卡爾天師,不過沒那麼胖。」
沒錯了,耶穌是個猶太人.::::.不過耶穌是猶太人,洪秀全、馮雲山、楊秀清、韋昌輝、洪宣嬌都是漢人,維多利亞又是德意志人.:::..他們幾個又是兄弟姐妹!這關係貌似有點亂啊!
想到這裡,文鹹又問:「那上帝長甚麼樣?」
「不知道,沒見過,」咸豐搖搖頭,一臉惋惜,「我怎麼就忘記問一下我父皇了?他一定是知道的...:..」
文鹹的鋼筆沙沙而動,把咸豐的話一五一十記了下來,還想再問些甚麼,門外忽然傳來了一個女人的聲音:「四哥,四哥..:::.時候差不多了,咱們該出發去紐約港碼頭了!」
咸豐苦苦一笑,站了起來,對文鹹道:「是千代子..:::.文爵士,我該走了!」
文鹹看見咸豐要走,趕緊攔在他身前:「皇上,您要不想去中國,不如隨我一同去英國避難吧!」
去英國?那可不是避難,而是自投羅網!
咸豐可不敢往洪秀全的妹子維多利亞女王的刀子上送...::.他趕忙搖了搖頭:「不必了,若是天要收我,我即便到了英國,恐怕也是在劫難逃的......不如就往中國走一遭!
我倒要看看,羅耀國那個天使把中國給治理成個甚麼模樣了?」
文鹹想了想,也覺得咸豐的話在理,於是就把手裡的筆記本往咸豐手裡一遞:「皇上,您要方便的話,請給我籤個名,再給今日的訪談寫個題目。」
咸豐點了點頭,接過了文鹹遞過來的鋼筆,在筆記本上寫下了「《我的天堂遊記》
一咸豐口述」這幾個字。
寫完之後,咸豐就朝著文鹹抱了抱拳,說了聲「後會有期」,隨後又對白斯文、元保、肅順、麟書他們幾個一抱拳:「各位爺們,保重了!」說完他就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高聲吟道:「蓬舟三載泛星槎,碎葉堆中認故家。甌裂處生荊棘,玉斧礦時進血花。秦鏡空懸窺海市,楚弓漫遺失天涯。九重間闔吹塵散,獨抱殘碑數暮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