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要不要一起走走
“你的身體，是不是原本就出了問題？”
陸洲的話，讓人王沉默。
她微微垂首，久久不語！
兩年前，陸洲碰見人王受傷的時候，只是順手接引了漫天星光神能助她療傷。
在這期間，他並沒有碰觸過人王的身體，更沒有詳細探查過人王的身體情況。
畢竟那時候他們還不熟，沒甚麼交情。
即便陸洲他是出於好意，想要順手幫人王療傷。
但若是因此而直接觸碰到人王的身體，這也有些過了。
而這一次卻不同。
有了這兩次偶遇的接觸之後，再加上還有著那一次交易。
陸洲和人王之間，現在也能算得上是都比較認可對方的普通朋友了。
鑑於男女之別的緣故，這一次陸洲他出手為人王療傷，雖然仍舊是沒有親手觸碰過人王的軀體。
但在陸洲為人王療傷的過程中，陸洲體內的聖力，也曾在人王的體內流轉過。
從這一點，已經能看出，人王對陸洲的觀感應該很不錯。
否則，人王也不可能會任由陸洲的聖力，湧入她的體內了。
而這種情況，雖不至於讓陸洲將人王的身體情況，給探查個通透明白。
卻也足以使陸洲隱約察覺到，人王的本源出了問題，殘缺的有些嚴重。
以陸洲的經驗來講，他很清楚，這樣的傷勢，絕不可能是短時間內便能因為一些大戰而形成的。
它極有可能，已經糾纏了人王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陸洲注視著人王，見人王久久都沉默不語，看著似乎不太想提起這方面的模樣。
轉而，陸洲便灑然一笑道。
“是我有些唐突了！”
“我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探究你隱秘的想法！”
“你就當我沒有問過好了！”
陸洲也反應過來了，他這隨口一問，若是對那些非特別親近的人來講，確實有探查他人隱秘的嫌疑。
誰知，就在他這話出口之後，人王卻是微搖了搖頭，接著淡然開口道。
“其實也沒甚麼不能對你說的！”
“我的人王體，確實在很早之前就出了問題！”
“在我五歲那年，有敵對邪修潛入宗門，以一種非常惡毒的邪術詛咒重創了我，當時我曾一度陷入頻死，好在有老祖出手救了我.”
當下，雨馨便將她幼時曾遭遇的那一場大難，言簡意賅的對著陸洲講了講。
她講的很簡單，語氣也很淡然，就好像是在訴說一件與她無關的事一般。
陸洲的神色微怔。
他沒想到，人王竟還有過這樣的遭遇。
“也就是說，現在的你，其實是一尊弱化版的人王體？”
雨馨點頭道。
“也可以這麼說吧！”
這讓陸洲動容。
原因無它，一尊弱化版的人王體，竟然都能在人族古路上，殺出年輕至尊的威勢出來。
真是難以想象，若雨馨的人王體，沒有出甚麼問題，她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陸洲發現，一直以來，他應該都有些小瞧人王體了。
這霎時便讓陸洲對人王體產生了更多的興趣。
在他想著這些時，陸洲又聽到雨馨笑著對他說。
“還要感謝你兩年前傳了我者字秘，如老祖所料，者字秘確實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決我人王體的大患！”
“我已經能活的更久了”
黯淡的星空中，她卻笑得很燦爛，讓陸洲的雙眼，都亮了那麼一瞬。
直到這時，陸洲才終於明白，為何兩年前，雨馨會那麼三番兩次的向自己道謝了。
只是很可惜，者字秘終究是不能徹底祛除糾纏在雨馨人王本源之上的詛咒。
而不死神藥.
陸洲微微沉吟後，對著雨馨說道。
“據我所知，不死神藥舉世難尋，非有緣者，不可強求！”
“我倒是還知道一株不死神藥的下落，但以你的能力，恐怕根本就不能從禁區中將那株不死神藥給弄到手.”
陸洲指的不死神藥，顯然是北斗不死山中的那株玄武不死藥。
其實他手裡，如今便有不少的不死神藥。
多年前，他更是採了幾枚成熟的不死神藥果，將之給用神源封存了起來。
但這些不死神藥，都是陸洲用來應對黑暗動亂而做的準備之一。
若非是必要，陸洲他絕不可能輕易將他手裡的不死神藥送人。
再加之，他現在雖然對雨馨的觀感不錯，但說到底，他們現在的交情，也還只能勉強算是普通朋友罷了。
若是將物件換成葉凡、或是龐博，亦或是陸洲的那些道侶們.
陸洲肯定二話不說，就會拿出一枚不死神藥為他們續命，徹底解決他們身上的大患。
但這人若是人王的話，即便是向來出手都比較大方的陸洲，他此刻也大方不到這種程度。
“我早知不死神藥難得！”
“現在也沒刻意去追尋神藥了！”
“問世間誰人能不死？”
“沒有！”
“縱使大帝，也有隕落身死的那一天！”
“我自然也不例外！”
“我只是會比同境的其他人，更早走一步罷了！”
“若此生，活的滿足絢爛，哪怕人生只有一瞬，那也沒算是白來這世間走一遭！”
“若終日都庸碌無為，即便活上千秋萬歲，那也只是空活一場！”
“對於現在，我其實很滿足”
聽見陸洲談及他知道關於不死神藥的訊息，雨馨卻仍舊顯得很淡然。
看來她對自己的生死，是真的已經看淡了。
她只想在她的餘生中，活的絢爛，活的讓她滿意就好。
她要的是生命的質量，而不是數量。
陸洲能看出，她所言並非違心之言。
這多少都讓陸洲對她更高看了些。
便問宇宙，也都少有生靈，能夠參透生死，能擁有雨馨這種心態境界。
那些發動黑暗動亂的禁區至尊們，更是最反面的代表人物。
不久後，雨馨便再一次向陸洲道別。
她準備再次上路了。
她雖看淡了生死，但卻很珍惜她餘生擁有的最後時光。
在這條路上，她還有一些地方想去走走，想去看看！
她還有一些事想做。
陸洲點了點頭，雙目注視著她邁入一座域門，從自己的眼前消失。
但下一瞬，陸洲便隱匿行跡，朝著人王追了過去。
因為這幾次的接觸，讓他對這個在原著中，並不算擁有多少筆墨的女子，突然產生了更多的興趣。
讓陸洲想要更瞭解她一些。
故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中，陸洲成了跟蹤狂！
他一直都跟在人王身後，靜靜地注視著人王。
而以他的修為和手段，即便是強如人王，也沒有發現陸洲在一直尾隨她，在暗中靜靜地注視她。
時間彷彿過的很快，似乎眨眼間，便又是兩年過去了。
這兩年時間裡，陸洲看到過人王的很多面。
看到過她在星空中與敵浴血大戰。
這一面的人王，是凌厲的，是冷漠的，是威嚴的。
她如一尊蓋世女戰神，如一尊女皇，有橫推六合八荒之勢，殺得日月無光，讓人動容。
她在黃金古路之上的戰績，使她愈發的名震古路。
如今，在一些異族古路之上，都已經開始有人王之聲名揚了。
這是人王武裝的一面。
也是她一直以來，留給外界所有修士最直觀的印象。
其實少有人知，這並非是真正的人王。
這兩年時間裡，陸洲還曾看到人王在一顆末法的絕靈星球上，停留過半年時間。
也不知她是不是突然間心血來潮了。
她曾在那顆星球的一座小鎮上，化作一名私塾先生，免費為數十名稚童啟蒙。
她教導那些稚童們，甚麼叫做仁義禮智信，教導他們要尊老愛幼，要謙良恭讓，要敬孝父母師長！
她在為一群無書可讀的蒙童，豎立正確的人生觀。
她還在那小鎮上，開了一間藥鋪。 免費為小鎮的居民們，或是來往的客商行人，甚至是一些無意溜達到她跟前的受傷小獸問診贈藥！
當有饑荒發生的時候，人王還曾在她的藥鋪中，施粥散糧.
這個時候的人王，在陸洲的眼中，沒有絲毫殺伐氣，她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教化萬靈，澤被蒼生的神聖光輝。
她與人為善、平易近人，沒有了往日間的冷漠，身上多了一股紅塵氣。
陸洲看到，有人在家中，為人王供起了長生牌，日日為人王焚香祈福。
他們視人王為九天仙女下凡，來此人間救苦救難！
這一日，頗顯斑駁的小鎮上，迎來了一場驟雨，大街上瞬息便沒了行人。
而人王，也關了她的藥鋪，煮上了一壺她親手揉制的花茶，一副很是慵懶愜意的神情，仰躺在一張竹椅上輕輕搖晃。
竹窗外，是雨打芭蕉荷盛放，而竹屋內，則有茶香伴著水汽嫋嫋。
人王玉手持杯，紅唇輕抿了一口那熱氣嫋嫋的花茶水，她的雙眸很亮，如晚空繁星，熠熠生輝。
她的臉上，流淌著一種滿足。
淅瀝瀝的雨不停，如斷線般自雲層中垂落，讓這座小鎮煙雨朦朧，美的如同一張畫卷。
這一瞬，人王有說不完的輕鬆愜意。
她從小便喜歡下雨天，尤其喜歡在下雨天的時候，手捧著一杯花茶輕抿。
聽著那雨聲，嗅著那花茶香，總是會讓她感到非常的放鬆和舒服。
不知道這是不是跟她被自己師尊，於一個雨後花叢中撿到有關。
總之，每逢這個場景時，她的心，都會很愉悅，會感到很滿足。
這場驟雨，不僅將這座有著小河蜿蜒的青石古鎮，沖刷的清新了不少，也讓很多人的心，都變得寧靜了。
雨後，暖陽普照四方，小鎮的天穹上，更是掛上了一道彩虹，讓小鎮中的不少孩子，都指著那彩虹嬉笑蹦跳著。
‘咚咚咚’
忽有敲門聲響起。
是有人敲響了藥鋪大門，來的是小鎮的鎮長，和他的夫人。
這老兩口，皆穿的一身喜慶的來尋人王。
人王笑問他們有何事？
鎮長的夫人，則笑得跟朵花似的對人王說。
“我家小女明日出嫁，您可一定要賞個臉，來我家喝杯喜酒！”
她的話音落下，鎮長也緊跟著笑容滿面的樂呵呵道。
“我們老兩口，年近半百才終於有了這麼一個閨女，平日間最是放心不下她！”
“如今她終於覓得良緣，有了歸宿，有了寵她疼她的良人，這人生啊，也算是終於圓滿了，可以讓我們老兩口徹底放心了”
老鎮長的話，讓雨馨微怔。
“有了良人的人生，才算是圓滿嗎？”
這一次是鎮長的夫人在接話。
她理所當然的便開口笑道。
“對咱們做女人的來說，自然是有了良人的人生，才算是圓滿的人生！”
“為甚麼？”
是人王在追問為甚麼。
良人指的是甚麼？
人王她懂。
但她不認為，身為女兒身，就一定要給自己找個夫君的人生才算圓滿。
她感覺她一個人，現在也活的很好，很滿足！
人王的追問，讓鎮長老兩口，一時間全都有些語塞了。
因為他們似乎也不明白，為甚麼一個女人的人生，要有了良人之後才算圓滿。
他們只知道，自古以來，便有這般說法。
語塞的老兩口對視，少頃後，鎮長的夫人，她憑著自己的感受，有些吞吞吐吐的開口說道。
“應該是因為，有了良人之後，除了父母疼愛自己之外，還將再多一個人時時關心自己，疼愛自己，把自己給掛在心上吧！”
“對對.就是這個理兒”
她像是理清了自己的思緒，接著越說越順溜，有越來越多的因為，自她的嘴裡不斷吐出。
“還有還有.”
“還因為，有了良人之後，咱們才會從一個豆蔻女孩，成長為一個真正的女人！”
“待那時，我們才會有自己的孩子，會成為一位母親！”
“為人女、為人妻、為人母，這是咱們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三個階段，三種身份！”
“只有一一經歷過這三個階段，三種身份的女人，才算是圓滿完整的走完了她的一生.”
“有些過程和喜樂，還有當一個女人，為人妻、為人母時，所得到的各種成就感，各種滿足感，只有身處其中的女人才能體會到.”
鎮長的夫人說了很多，聽的人王她暈乎乎的，有些不明所以。
但有一點，人王她聽懂了。
那便是，所謂良人，對一個女人來說，並非是不可或缺。
有或無，都可以！
但一個女人的一生中，若有過那麼一位良人，應該會更好。
因為有些幸福和感動，是隻有自己的良人和孩子，才能帶給自己的。
總結歸納一下。
那就是沒有得覓過良人的女人，她這一生，不能說是不圓滿，但肯定沒有那些覓得了良人的女人更圓滿。
不知道為甚麼，這時候人王的腦子裡，突然間就冒出了陸洲的身影。
或許是因為，她熟識的異性，滿打滿算也都寥寥無幾的緣故吧。
而這其中，讓她感官不錯的，就更少了。
迄今為止，她這一生中，絕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了修行上。
在她認識的同輩異性之中，與她有過最多交流的，讓她感官最好的，竟然還是隻與她在星空中偶遇過三次的陸洲。
人王應下了鎮長夫婦的邀請。
她去參加了鎮長女兒的婚禮，席間還喝了一杯新人向她敬上的喜酒。
那一天，人王看到了一個很漂亮的新娘。
其實，鎮長的女兒，只能稱的上是清秀，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樣，絕對算不上是有多美。
遠遠不如人王！
但那一刻，人王恍惚間卻感覺，鎮長的女兒，比她還要更美的多！
她耳邊，聽到有人在不停鬨笑說。
“你們看，新郎和新娘子，他們今個兒笑得多開心，多幸福，來年他們一定能生個大胖小子”
人王呢喃！
“幸福嗎？”
她不懂甚麼叫做幸福！
第二天，她聽她學堂上的小孩子們說。
“有糖吃，俺就感覺很幸福！”
“丫丫有新衣服穿，丫丫就覺得很幸福！”
還有一個小胖墩說。
“俺爹不揍俺的時候，俺每天都有肉吃的時候，俺就覺得很幸福！”
更有一個常常掛著兩條鼻涕蟲的小不點說。
“丫丫願意跟俺玩的時候，俺就很幸福.”
雨曦想，她應該懂甚麼叫做幸福了。
原來心滿意足了，就幸福了！
半個月後，人王離開了這座小鎮，離開了這顆星球！
正如她半年前悄無聲息的來，而今也悄無聲息的離去。
她雖離去了，但即便是數百年之後，這座小鎮上，也依舊還有人記得她。
在她離去後，小鎮出現了一座專為她而建的廟宇。
廟宇中供奉著她的長生牌。
每逢有稚童入學時，鎮上的先生，都會帶著那些稚童們祭拜人王的牌位。
而整個小鎮，也幾乎家家戶戶，都一代又一代的供奉著人王的長生牌。
每逢節慶，他們必拜人王。
有條件稍好一些的人家，更是日日都會為人王焚香。
這已經成了這座小鎮的一種傳統。
人王停留在那座小鎮的時間，雖然只有短短的半年而已。
但在那半年時間之中，小鎮內受過人王恩惠的人卻有太多太多。
上至鎮長，以及一些古稀老叟。
下至剛從孃胎中分娩出的嬰兒，或是小鎮中的乞丐。
他們都曾或多或少的受過人王恩惠。
或是稚童啟蒙之恩，或是一飯一粥之恩，或是施藥救命之恩
這座小鎮，留下了人王來過的一道痕跡。
她曾在這裡絢爛！
讓人王沒想到的是，只是間隔兩年的時間而已，她竟又一次在星空中偶遇了陸洲。
俗話說事不過三！
雨馨算了算，加上前幾年的三次偶遇，她這都已經是第四次在星空中瞎溜達時偶遇陸洲了。
再次偶遇陸洲，她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點莫名的驚喜。
這驚喜讓她頭一次有點心慌。
“要不要一起走走？”
而陸洲的這句話，更讓她有點不知所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