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亂古

“你覺得王騰他會重塑道心，再次崛起嗎？”

顏如玉在詢問陸洲。

陸洲幾乎是想都沒想的就搖了搖頭道！

“若他真是另一尊亂古，半個月前他就不會主動赴死，借凱恩的手解脫！”

“若他真能重塑道心再次崛起，他現在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不會潛意識的逃避這一切.”

說話間，陸洲和顏如玉也已經立身在了那片波光粼粼的神湖之前。

它如一顆滄海遺珠，點綴在這荒蕪一片的大戈壁上，美的讓人感覺有些夢幻。

最終，沒有甚麼意外情況發生。

當陸洲朝著他手持的那捲亂古帝藏秘圖。輸送入了一股神力的時候。

秘圖剎那便光華大作，自陸洲的手中激射而出，漂浮到了神湖之上。

緊接著，神湖便泛起了更加劇烈的一圈圈波瀾，湖水在朝著兩邊退卻，有一條直通湖底深處的秘路，出現在了陸洲和顏如玉的身前。

陸洲牽起了顏如玉的手，他們一同踏上了那條秘路。

這一幕，盡皆落入了已經立身在遠方山崖上的那隻老鶴眼裡。

他低語。

“或許你們不是我最想看到的得到大帝傳承的人。”

“但相比於大帝傳承缺失於這一場黃金大世，我更希望大帝的傳承，能在你們的手裡，綻放出它應有的璀璨。”

“告訴這世間的所有生靈，亂古雖一路大敗成帝，但他卻從不弱於任何一尊大帝、古皇.”

這是一片陽光和煦，暖風拂面，處處都被鮮花和綠茵點綴的小世界。

它不大，放眼望去，約莫就只有百里方圓而已。

真的很難想象，這竟然就是一尊大帝的陵園。

這裡沒有甚麼巍峨的宮闕，更沒有甚麼驚世的陪葬神物。

這裡只有靜謐，只有安詳。

只有那漫山遍野，似乎永遠也都不會凋零的山茶花！

和那一座座排列的整整齊齊的小土堆，以及豎立在小土堆前的那一塊塊墓碑。

“地宮早在二十多年前就關閉了，除非大帝親臨，亦或是有我出手，否則誰都打不開”

“你們是如何進來的？”

一道聲音，突然傳入了陸洲和顏如玉的耳中。

打斷了他們看向那一座座小墳堆的目光。

他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就看到有一尊身形魁梧，黑髮披肩，顯得無比偉岸的身影，立身在他們的身後。

只是這身影，雖偉岸無比，如一尊鎮壓寰宇的神靈，但他卻顯得很是光質化，明顯就不是甚麼真正的人類。

“你是亂古斧的帝兵神祗？”

陸洲凝眉，朝著祂開口問道。

祂微微點頭，打量陸洲和顏如玉的目光，顯得很是深邃。

“我在你們的身上，感應到了同類的氣息”

祂指的自然是陸洲和顏如玉隨身攜帶的帝兵。

陸洲和顏如玉都向其見了一禮，而後陸洲才開口說道。

“我們是透過這份我偶然得到的秘圖，來到的這裡”

陸洲將先前他對老鶴說過的那一番說辭重複了一遍。

亂古斧的帝兵神祗，並沒有深究這件在祂眼中無關緊要的事。

祂直言道。

“大帝的傳承，早在多年前就已經有人繼承.”

祂嘴裡的那人，指的應該就是王騰了。

多半也是祂，將一部份的亂古帝經傳給了王騰。

“縱使沒有那人，你們也不合適，須知貪多嚼不爛.”

祂看出陸洲和顏如玉都有帝兵傍身，那麼顯然，他倆都已經得到過別的大帝傳承。

祂在好意的告誡陸洲和顏如玉不要貪多，恐是禍非福。

同時也表示，祂雖不介意大帝的傳承，被更多的良善修士得到，但祂希望繼承大帝衣缽的修士，是以亂古傳承為主，以亂古傳人自居。

祂不希望看到亂古傳承，在某些人的手中只是陪襯。

陸洲和顏如玉都能理解祂的想法。

作為亂古帝兵的神祗，祂會有這樣的堅守，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祂的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陸洲和顏如玉都知道，事已至此，他們根本就不可能從這帝兵神祗的手裡，得到亂古帝經。

這等存在的堅守，尤其是還事關祂的主人亂古大帝，哪怕是陸洲的嘴皮子說破了天，那也不可能讓祂改變主意。

雖如此，陸洲卻不可能就這麼放棄得到亂古帝經的機會。

他希望自己的簽到系統，能在這裡給力一把。

這般想著，陸洲就對著那帝兵神祗說道。

“既然如此，我們夫妻就不再強求了！”

“但我們難得前來一趟，而今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前輩應允！”

“你說！”

“我們夫妻一直都很敬佩亂古大帝，現在來到了這裡，希望在離去前，能前往大帝的墳墓前祭拜一番.”

“這當然可以！”

帝兵神祗點了點頭，祂能看出，陸洲和顏如玉，確實是真心實意的敬佩亂古大帝。

“你們跟我來吧！”

說著，祂就頭前帶路，領著陸洲和顏如玉，朝著那一座座小墳堆的深處行去。

入目所見，這裡的墳堆，簡直就數不勝數。

且，它們還全都一模一樣。

不一樣的，只是矗立在墳堆前的那一塊塊墓碑上篆刻的墓誌銘。

“這裡是大帝的淨土！”

“這裡的每一座墳，都是大帝他生前親手壘砌的！”

“那一塊塊墓碑上的墓誌銘，也是大帝他一筆一劃，親手刻下的.”

談及這些事，帝兵神祗的語調，似乎也變得低落了很多很多。

同時，陸洲和顏如玉，也從祂的嘴裡，得知了關於亂古大帝不為外人所知的更多往事。

就比如這一座座墳，其實大多都是空墳，連衣冠冢都算不上。

亂古這一生，充滿了悲歌。

親朋慘死，紅顏離殤，師尊喋血

這種種悲劇，全都充斥著亂古大帝的世界。

最終，他雖然證道成帝了，威震寰宇星海，可面對已經發生過的一些悲，縱使他為大帝，也深感無力，只能枯坐山崖，徒留下一聲聲長嘆。

他曾走遍星海，尋找故人殘屍！

可最終的結果卻是，他大多的故人，都已經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殘血碎骨。

好些的，或許還能找到一角血衣，一件舊物，立下一座衣冠冢。

更多的，卻只能是一座座填滿了大帝舊憶的空墳。

“連殘血碎骨也都尋不到的，大帝也只能無盡落寞的為他們立下一座空墳了”

說到這時，帝兵神祗正好就帶著陸洲還有顏如玉，停留在了一座墳堆前。

這算是整片陵園中，最特殊的一座墳了。

它在這片小世界中的唯一一座矮山上，距離別的一些墳堆，都相隔有一定的距離，有一汪湖泊，點綴在山腳前。

有微風拂過，捲起縷縷清淡的幽香，飄入陸洲和顏如玉的鼻尖。

而矗立在那不過一丈左右規模墳堆前的墓碑上，也沒有如同別的一塊塊墓碑，記錄著墳主人的一些墓誌銘。

那青石所鑄的墓碑上，只刻了四個字。

一生摯愛！

就在這時，帝兵神祗那更顯低落的聲音再度響起，傳入了正注視著那塊墓碑的陸洲以及顏如玉的耳中。

“這也是一座空墳！”

“是大帝這一生最大的痛，最大的遺憾”

恍惚間，陸洲和顏如玉都看到。

曾經的某一天，有位在河邊浣衣的少女，突然被順流而下，漂浮在河面上的一具‘死屍’給嚇了一大跳。

那‘死屍’渾身染血，遍佈著可怖的傷口。

就在少女嚇得端起衣服就準備回家的時候，她注意到那‘死屍’搭在浮木上的一根手指動了一下。

天性善良的她，在經歷過一番思想鬥爭後，忍住了恐懼，也將父母讓她不要多管閒事的種種告誡，給暫時拋到了腦後。

她大著膽子，將那渾身染血的少年從河裡撈起，並將他安置到村裡的一處荒屋中。

隨後的日子裡，是少女瞞著所有人，偷偷地，在悉心照料那始終都處於重傷昏迷之中的少年。

直至有一天，那少年終於醒了過來。

少年睜眼，就看到了一位長得並不算多麼美麗，但一雙眼睛，卻非常清澈純淨的少女。

少女的穿著非常樸素，並沒有過多的裝點，只是頭上佩戴了一個她用山茶花親手編織的花環。

她很喜歡傻笑，笑得不僅很乾淨，笑起來的時候，她的臉頰上，還會出現兩個小小的酒窩。

遭逢大變的少年，不知不覺間，總是會被少女那澄澈的雙眼，還有她那乾淨無比的傻笑給沉醉。

少年記得那少女說。

“我最喜歡山茶花，我最大的夢想是，每當我一覺醒來，就能看到開滿了漫山遍野的山茶花，聞到那一股股山茶花特有的清香”

少年將少女的願望記在了心裡。

待他傷好後，他給了少女一片漫山遍野的山茶花。

但那一刻的少女，卻並沒有如他想象中的那麼開心。

那一刻，她的臉頰上，沒有了那乾淨的傻笑。

那一刻，她始終都澄澈的雙眼，也不再澄澈，被甚麼東西給朦朧了。

她頭一次發現自己，竟然已經看不清少年的模樣。

是因為突然就騰上了她眼眶，朦朧了她雙眼的水霧嗎？

她不知道！

她只是咬著唇，低下頭，有些怯怯的，糯糯的向少年問到。

“你要離開了，是嗎？”

這一刻，少年的心，突然就感覺有些疼了！

他不是瞎子，他能感受到多日相處下來，少女對他生起的情絲。

而他

他有些驚恐的發現，不知從何時開始，眼前的少女，也已經深深的烙印進了他的心裡！

可他他還有滅族大仇未報，一想起父母還有族人們的慘死，少年就幾欲發狂

面對少女，他覺得現在的他不配，他覺得現在的他，給不了少女甚麼！

“嗯！”

一個嗯字，從少年的鼻頭裡發出。

“能不離開嗎？”

少女的語氣，已經近乎哀求，她大概能想到，少年是去做甚麼。

她很為少年擔心。

她一直都期待離別的這一天不要到來。

終於有晶瑩，自她的眼眶中溢位，順著她的臉頰，低落到了那雙繡有山茶花的鞋子上。

“不能.”

或許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當這兩字從少年的嘴裡吐出時，這一刻的他們，究竟有多心痛。

那一天，少年並沒有立即就離去。

少女央求他再等一晚。

那一晚，少女一夜沒睡，就著燭光，終於將那件她瞞著自己父母，悄悄為少年縫製的衣衫和鞋子全部做好了。

少女不知道，那一晚，黑暗中，其實同樣也有一個人一夜未眠，他一直都站在少女身後，默默的注視著埋頭縫衣的少女。

看著她因為著急忙慌的搶時間，多次被針扎破手指。

看著她一針一線，在那件衣衫上，那雙鞋子上，繡上一朵小小的山茶花，還有那一筆一劃的‘平安’二字！

看著看著時不時的，就會有淚滴，自少女的眼眶中滴落，滴落到她手中縫製的衣衫上.

看著看著，那燭光，還有那少女的身影，也曾在少年的眼眶中變得朦朧。

第二天，少女難得的上了妝，或許是為了掩蓋她的疲憊吧。

她笑著，將她一針一線親手縫製的衣衫和鞋子，為少年換上了。

只是很普通的衣料，遠遠比不上少年曾經的著裝，但對少年來說，這卻是他這一生中，最珍貴的一件衣服，一雙鞋子。

那一瞬，少年的嘴唇曾多次蠕動，似很想說些甚麼。

但最終，卻相顧無言！

他覺得自己甚麼都沒有資格說。

那一天，迎著朝霞，少年走了。

那一天，天邊晚霞，將少女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兩年後，少年重回那座原本如世外桃源般的小村莊。

看到的卻是整個村莊都被夷為平地，被付之一炬！

甚麼都沒有了，甚麼都不復存在了！

那漫山遍野的山茶花，在大火下變成了灰燼。

少年的雙眼紅了，如一頭野獸，他發了瘋般仰天大吼，他發了狂般四處尋找，也沒能找到少女，乃至是她的屍骨。

幾天後，少年一人一斧，殺進了距離此地千里之外的一個修行家族！

是那家族的一個修士，為了修行一則邪術，屠滅了那整座村子！

“這不僅是大帝為他一生摯愛立下的墳，也是大帝的墳！”

“大帝在此化道，滋養了這滿上遍野的山茶花，讓它們常開不敗，永不凋零.”

“大帝說他無顏面對她，所以墓碑上，只有一生摯愛這四個字，不曾有大帝的名字”

“哎”

一聲嘆息，從陸洲的嘴裡吐出。

“一座空墳，一生摯愛，一句無顏.哎！”

顏如玉也發出了一聲嘆息！

他們朝著那座墳一拜祭奠。

最終，陸洲並沒有按他原本打算的在那墳前簽到。

他原本打算，若在那墳前簽到出亂古帝經，就假裝來了一波‘傳承機緣’，口誦出亂古帝經，如此一來，相信亂古斧的帝兵神祗也不會說甚麼。

反而也會以為，這是冥冥中的緣分。

但當陸洲看到那一座座墳，透過亂古大帝化道的力量，於那一生摯愛的空墳前，看到了一些畫面後。

他實在做不出，在那座空墳前，搞出這些事來。

那是亂古大帝的淨土，不該被一些腌臢之事汙染。

他們向帝兵神祗告別，準備離開這裡。

但也就在他們離去前，帝兵神祗卻不知為何突然改了主意。

他將一道烙印，分別打向了陸洲和顏如玉。

透過這烙印，可以參悟修行完整版的亂古帝經！

“為甚麼？”

陸洲好奇追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