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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 第43章 全聽夫人安排!

2025-11-27 作者:喜歡喝豆漿

向嶽凌屈身頷首示意,柴樸蒼老卻渾厚的聲音,復又響徹大殿。

“殿下依老臣之意,京畿三輔的百姓,已經經受不起再來一輪戰火洗禮了。而且,今時不同往日,彼時蠻人驕橫,不可一世,今日大昌國富力強,更有精兵良將。”

回首看了眼史鼎,再道:“方才忠靖侯所言,雖小有道理,但如今北蠻根本無力分兵作戰,只是呼應女真人,分攤壓力。”

“定不會如當年吐吉可汗一般,傾盡國力,分兵三路,大舉入侵。”

“所以,欲想取勝並非難事,而關鍵在於付出多少代價來取得勝利。”

“如今我朝又是兩邊作戰,需要以最小的損失來獲得勝利,如此非定國公親自掛帥,無人能達到此等成效。”

柴樸的話句句在理,而且戳中了許多大臣的內心。

如今新政也是剛剛抽條的樹苗,若是再陷入戰爭的泥潭中,對其自然是毀滅性的打擊,之前等待執行的計劃,都要重新畫一個問號了。

劉安面沉如水,似在深深思考,大殿之上的氣氛愈發微妙。

如今不再是武將,文官各執一詞了,局面比往日複雜的多。

未及,殿前又有人站出身,開口道:“柴閣老憂國憂民,痛陳利弊,實乃老成謀國之言。”

眾人循聲望去,才見得是林如海從文官佇列中走了出來。

坐鎮東南數十載的林如海,在朝堂上更是清流的代表。

只因他有一個好女婿,鋒芒便被盡數遮蓋住了。

今朝發言,才讓眾人記起來他往日的風華。

先聲奉承一句,是許多文官辯駁的起手式,若真的同意,就根本沒有必要站出身。

大家都深諳此理,遂認真傾聽,林如海會如何辯駁,殿前火藥味再起。

“然則,臣有數慮,不得不言。”

林如海踱步堂前,清癯的身形十分挺拔,未有偏視嶽凌一眼,持著笏板拱手行禮,又道:“其一,閣老言定國公掛帥可最小代價取勝,此乃定國公赫赫戰功所證,臣亦深信不疑。然則,國之柱石,輕舉妄動也並非絕佳之策。”

林如海不知這群人大肆鼓吹戰爭,是想要藉此發戰爭財,還是真的為黎民百姓所慮。

但口口聲聲離不開嶽凌,想要令他率軍出征,甚至十分誠懇的承認他往日的功績,捧上了高處,更讓林如海敏銳的感知到,定然有著不為人告知的陰謀。

“其二,臣觀今日廷議,諸公力薦定國公,其情固然可感,其心亦可嘉。可言辭間極盡讚美之詞,是否有些過於刻意了?大昌難道除了他,真的無人可戰?”

林如海並未有將話挑明,但已經足夠讓方才支援嶽凌出戰的一小部分人,臉色微變。

柴樸還是面色更穩,低聲告誡道:“林大人,此為國之大事,並非門戶私計!定國公多年來的能為,難道還要我們講給你這個泰山聽嗎?”

恰逢其時,水溶也罕見的站出身道:“林大人愛婿心切,拳拳維護之意,本王感同身受。定國公國之柱石,確當珍重。”

也是先說了場面話,而後溫文爾雅的水溶,便是話鋒一轉,“但柴閣老之言,也的確有理。此非虛言捧高,實乃天下共識。定國公之能,非是我等在此妄言,而是過往無數血戰所鑄就的赫赫威名。”

“京城百姓怎會無緣無故的為人立生祠,供奉長生牌位。若是虛詞,更不會有定國公之名可止蠻族小兒夜啼了。”

水溶轉向監國的劉安,躬身道:“殿下,北蠻既敢撕毀和約、殺害南安郡王愛女,便是赤裸裸對我朝挑釁。”

“此戰不僅要勝,更要勝得漂亮,勝得雷霆萬鈞,方能震懾宵小,告慰亡魂,更免受遼東戰局掣肘。”

水溶停頓片刻,看向嶽凌,語氣舒緩,情意真切的懇求說道:“定國公,此非我等欲陷你於險地,實乃國事艱難,非你不可。你坐鎮中樞,固然安穩,然雁門關外,代州城下,萬千軍民正翹首以盼你的‘嶽’字大纛。你的威名,便是此戰最大的勝算。還請,以江山社稷為重!”

殿內許多官員被柴樸和水溶接連的分析,說得心中惶惶,不少勳貴更是對此等侮辱宣戰,憤慨不已。

“正是此理!非定國公不可!”

“請定國公掛帥,北上掃平北蠻!”

“速戰速決,方能保社稷安穩!”

原先一些持謹慎態度的文臣,此刻臉上也顯出猶豫,似乎定國公掛帥出征,真的是風險最小的選擇。

殿內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一直保持沉默的嶽凌身上。

林如海、史鼎、蘇墨筠等人紛紛面露憂色,卻也明白此刻再強行反對,不僅難以奏效,反而可能被扣上不顧大局、因私廢公的帽子。

大勢已經形成,不可違背。

大皇子劉安,聽著滿殿的“請戰”聲,目光在嶽凌和水溶、柴樸等人之間遊移。

柴閣老突然轉變態度的請戰要求,以及水溶那雖在解釋卻步步施壓的言辭,都讓他感覺到一絲異樣。

明明立下戰功,更有利於鞏固定國公的位子。

而定國公對於他入主東宮,一直是模稜兩可,含糊其辭。

定國公忠君忠的只有他的父皇,而如今柴樸卻還在為他做嫁衣,難道他也是堅定的“保皇派”?

但眼下群情洶湧,理由又似乎冠冕堂皇,便是劉安也不好強行阻止。

最終還是得詢問嶽凌,“定國公,眾議如斯,軍情如火,你意下如何?”

話音落定,整個大殿便沉寂的落針可聞。

嶽凌立於殿心,徐徐抬起了頭。

“殿下。”

每個人的心似乎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的捏出手汗。

嶽凌緩緩開口,咬字清晰無比,貫入殿前所有大臣腦中。

“北蠻無信,毀約殺使,犯我疆土。此戰,避無可避,亦不可避。”

目光堅定地看向劉安,嶽凌抱拳道:“臣,願領兵北上,征討北蠻!”

大殿內瞬間爆發出一片讚歎之聲。

柴樸、水溶似乎也鬆了口氣,兩人目光交匯一瞬,均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滿意之色。

上座的劉安方才拱起的背部,如今也舒緩下來,穩穩的坐進了靠椅裡。

也在此時,嶽凌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道:“但有三事,還需殿下准奏。”

“一來,此戰需速戰速決,臣當攜精銳謀求速戰,故需親自點兵點將,整飭軍備。”

“其二,斥候需廣佈於外,對京城內外動向尤須嚴密監察,同錦衣衛戒嚴京城。”

“其三,臣此去需糧草軍械供給必須充足,還需地方協同,此為戰之先機。”

句句在理,劉安自是沒甚麼可回絕的。

“好,準定國公所請!即日起,總攬北疆一切軍務,凡城內補給,九邊調兵,皆聽國公調遣!務必速戰速決!”

朝會結束,眾人紛紛上前,恭賀嶽凌即將再添新功。

亦有將門來求,想要帶上自家子弟刷戰功。

先前已經不少有人在嶽凌身邊沾了光,此次便更不會放過了。

嶽凌卻一一避開,與心腹臣僚,一同回到度政堂。

明明請到了皇命,眾人卻如同吃了敗仗一樣,頹廢的回了各自班房。

林如海沉了口氣,來到嶽凌身邊,呼喚他出門,借一步說話。

度政堂後的小別院,秋風拂過,落了一地殘葉。

荷塘前,是萬物頹敗之相,蟲鳴都有氣無力。

“岳丈,您不必擔心戰事。”

嶽凌率先安慰著。

林如海手倚欄杆,嘆道:“我並非質疑你帶兵打仗的能為。”

“論戰功說你舉世無雙,是當之無愧。可如今你的這個處境,實乃進退維谷。”

壓低了幾分嗓音,林如海又道:“此戰你若敗,則名聲盡毀。若勝,你已是賞無可賞,封無可封。”

“可如今,陛下並非年富力強之時,如今朝堂上,已有大皇子當政,豈不會憂慮你的事?”

“難道,你還不知狄青與仁宗舊事,仁宗也已是無愧於一個‘仁’字,後世君主縱然寬仁,都還遠不及他。”

嶽凌點點頭,嘆息一聲後和盤托出道:“正如岳丈所言,我也有此憂慮。”

“但我們已然知曉,柴樸與蠻族有關,而今日朝堂上,水溶和柴樸已是聯手之資,所以他們一門心思要我出城,定然有著他們的考量。”

“依我看,九邊未必軍情緊急,而是他們想要挑起事端。”

林如海眉頭一緊,喃喃道:“如今二皇子領兵出城,若得知你也領兵北上,必會猜忌內宮……而且你還分走了一部分精兵,城內空留老弱病殘的話……”

經嶽凌一點撥,林如海當即想到了更為可怕的可能。

身形不由得輕微搖晃了下。

“怎敢如此行事?難道他們在內宮聽聞了甚麼風聲?”

嶽凌微微搖頭,“如今只得做好防備,看一看他們下一步如何走。”

“我此次出城,府內還需得岳丈照看了。”

嶽凌才有了子嗣,府邸又全是女眷,經不起驚擾。

不過,幸好有了衛兵八百,在城內可不是能任人拿捏的角色。

林如海頓有所悟,道:“你所料非虛,定有此等貓膩。放心,既有防備之意,府內定不會有事!”

……

嶽凌領兵出征的事,比嶽凌更早回了府。

待得知這一訊息後,府裡的小姑娘們自發的便往正堂上聚集,一個個面色嚴肅,全不復往日的嬉笑了。

適時,鴛鴦匆匆從外面回來。

迎著姊妹們灼熱的目光,她默默點了點頭,眾女便都是心照不宣了,一個個垂下了腦袋。

安定的日子,還沒過多久,從揚州至京城,都還只不過是一年有餘。如今邊疆再掀戰事,她們便又要與嶽凌聚少離多了。

邊疆作戰條件艱苦,並不如往日能一面遊山玩水,一面妥善處置公務,所以隨行家眷便不必多想。

更何況外出作戰,難免會受傷,若是一旦嶽凌遭遇意外因此負傷,她們真是一點也見不得。

其中心酸滋味,已是難以言喻。

有人嘆息,有人呆滯,有人垂淚,氣氛壓抑的快讓人喘不過氣了。

不久,林黛玉從一旁的側門走了進來。

一身清麗長裙的她,似是才從孃親的祠堂歸來,身上還沾染了少許香薰味道。

環顧四周,見姊妹們這副神情,也是由衷嘆息起來。

曾幾何時,自己與姊妹們如今的模樣並無二致,甚至比她們還哭得更兇呢。

尤其那個時候,自己才剛剛來到京城,無依無靠的,也才剛剛信賴了嶽凌,緊接著便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戰事,分別一次比一次還久。

不過,如今林黛玉回想一下,每一次分別之後再相遇,兩人的關係好似都更上了一層。

提起裙襬,從姊妹們面前掠過,徑直落座在堂前中央的長椅上,林黛玉拍了拍手,喚醒了眾人,道:“外面傳言的訊息,我也聽說了,先且不論真假,若邊關興戰事,老爺定然是要出征的。”

“除了我們這一方小家,老爺心中裝得還有黎民百姓,九州萬方。而且,如今定國府裡的優待,都是老爺的戰功換來的。值此國難,掛帥出征是他的本分,也是他的擔當。難道你們會喜歡一個,遇事猶豫不決,遇險畏縮不前的人?”

堂前姑娘們聽了,盡皆止住了泣聲,擦拭這眼角,慢慢繃直起身子來。

在林黛玉形容過後,姑娘們眉來眼去,似是都想到了同一個人,臉上都升起了些許厭惡之色,應著林黛玉的話,搖晃起了腦袋。

林黛玉微微點頭,頓了頓,又道:“我們內宅裡的婦人,幫不得甚麼,但也不該扯後腿。別在老爺面前哭哭啼啼,一切皆如往常即可。”

“我自與你們一般,難捨他出徵,待送行之時,各自留一封信,或一個物件,寄託情思便是。”

姑娘們聞言,不覺一個個羞紅了臉,不少人和嶽凌的關係,都還沒在林黛玉面前挑明,只不過是心照不宣的階段。

如今林黛玉坦白了說,惹得她們略有些難堪。

見一個兩個的又都扭捏起來了,林黛玉又不覺笑道:“待一切塵埃落定,老爺便正式給你們個名分。”

眸眼一轉,林黛玉又道:“若是有姊妹不願意,可以相互推諉些,反正房裡人都夠多了。”

“別別別!”

屋子頓時如同炸了鍋一樣,“全聽林妹……夫人的安排!”

“沒錯,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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