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嶽凌的體力來說,林黛玉還是太過於小趴菜了。
沒多少功夫便已是香汗淋漓,軟爛如泥,動彈不得。
趴在床榻上,林黛玉長長吐著氣,眸前也是一片恍惚。
待察覺到身上又有滾燙觸感之後,林黛玉抬手阻攔道:“夫君,喚雪雁進來吧,讓我歇歇。”
嶽凌也怕林黛玉身有不適,倍加憐惜。
待林黛玉開了口,自不會強求。
但當她點出雪雁的名字來,嶽凌還是頗感意外的。
“現在就去?”
林黛玉苦笑道:“夫君的興致太高,妾身實在是苦不堪言,還是讓雪雁快些來吧,我腦中神志不清,或許一會兒就要睡過去了。”
目光下移,嶽凌也是訕訕一笑,披掛了外衣,也不束緊腰帶,便推門去外面喚了幾聲。
沒多久,雪雁無精打采的走了過來。
揉了揉眼眶,打著哈欠道:“老爺,是還有吃的?我方才都躺下了。”
林黛玉伏在床榻上止不住的生笑,“有,正有好吃的。”
雪雁眸前一亮,繞過嶽凌走了進來。
床鋪上的一片狼藉還被床幃擋著,雪雁只看見落在地上的裙釵,外衣,但也沒多心,一雙眼打量著桌面,茶案,可是除了她吃過的茶點以外,屋內便沒再見到別的吃食了。
“姑娘,你又扯謊,這屋裡也沒吃食了呀。”
雪雁微微蹙眉,沒察覺到已站在她身後的嶽凌。
林黛玉又嘆息道:“吃的當然是有了,只是誰吃的,就不一定了。”
“甚麼?”
雪雁很是疑惑,想要摸到床榻上,與自家姑娘問個明白,卻是被嶽凌在身後攔腰抱住,完全掙扎不脫。
“老爺,你莫要攔著我嘛。我要問問姑娘哪裡還藏了吃食,嗚……”
忽而,嘴被堵住,令雪雁瞪大了雙眼。
雙手不知所措,根本不知道放在哪裡,只好自然的下垂。
愚笨的雪雁此刻也明白了,洞房花燭夜尋她來,不是送她吃食的,而她才是那盤吃食。
嘴唇分開,雪雁的臉頰燒得火紅,不忍垂下頭來,頭偏開一側,偷偷瞥視著床幃的方向。
不必說,自然是林黛玉受不得了,便將她尋來了,誰叫她是陪嫁丫鬟呢?
代替夫人通房,就是她的職能之一。
看著面前傻傻的雪雁,嶽凌不忍笑道:“習慣倒是蠻好,睡下之前倒是知道刷牙。”
雪雁更是臊得滿臉通紅,支吾著道:“老爺,我還沒洗澡……”
“無礙,你不也嫌棄我身上的酒味?”
雪雁羞愧難當,“我怎會嫌棄老爺,那是說笑的。”
床榻裡傳來林黛玉咂舌的聲音,“喲喲喲,我還以為你是個不諳世事的,原來竟也是這般會調情,說起情話來,都不比可兒姐姐遜色幾分呢。”
雪雁羞得緊捂住臉頰,任由著嶽凌做不安分的動作,不敢吭出一聲。
待衣裙寬解以後,才忍著萬千羞意,湊到嶽凌的耳邊低聲問道:“老爺,能不能去偏房,這裡還有姑娘呢,太羞人了。”
嶽凌往一旁瞧瞧,帷帳早就是分開了一個縫隙,不用細想便知,林黛玉該是在裡面幸災樂禍的看著呢。
“那可不行,洞房花燭,我怎能離開婚房呢?”
雪雁終於放棄了抵抗,雙手支撐著桌面,塌下身來默默閉眼。
“好傢伙,大是有大的奇妙,手指竟然都能陷進去了……”
不知為何,嶽凌忽而想到一句詩。
“人生得E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
姨娘房中,
林如海由林家的下人照料著,梳洗更衣後下榻,兩位姨娘陪在身邊,面上生喜。
周姨娘輕聲道:“老爺竟是吃了這麼多酒,已是醉的不省人事了,看來終於是認可了定國公,本來我還怕老爺會硬撐著不同意呢。”
白姨娘笑道:“如何能不同意,不是都聽聞了,今日是陛下和皇后來宣讀旨意,皇后更是將嫁妝增添到了一百零八臺,換做白銀恐怕得數十萬兩呢。”
“姑娘的婚事,早就不是老爺能做主的了。”
周姨娘同樣頷首,“話雖如此,老爺能邁得過這個坎,自是更好。”
忽而,外面傳來孩子的哭鬧聲。
兩位姨娘便落下了帷帳,先去外間檢視情況。
“姐姐怎得就哭起來了,吃過奶了嗎?”
奶孃歉意道:“已是吃過了,不知道為何小主子突然就又哭起來了,往常這個時候都是鬧著要去見府里老爺的,奴婢看這次也差不多。”
姐姐哭起來,在一旁原本安靜吃奶的妹妹也作鬧起來,掙扎著要從奶孃懷裡脫離。
兩位姨娘趕忙將各自的娃娃抱在懷裡,小聲安慰道:“好了好了,不許任性哭鬧了。今日是你們兩個小東西姐姐和姐夫大喜的日子,如今當然不能去尋他們了。”
“你們自打出生以來,還沒見過父親呢。來,先與父親見個面吧。”
兩個小傢伙似是在認真的聽著說話,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先不哭了,由兩個姨娘抱著往屋內走著。
等掀起圍簾,見到爹爹林如海後,兩個小傢伙便又哭了起來,掙扎著要離開。
周姨娘苦笑道:“這怎麼回事,她們兩個怎麼不跟老爺親近呢?”
白姨娘也有些傻眼,只得找補道:“許是老爺身上還有酒氣,讓她們不喜吧?年歲還小,是嗅覺最靈敏的時候。”
周姨娘默默嘆氣道:“但願如此。若是明早老爺醒來,抱一下她們便同旁人抱著一般哭鬧,恐怕老爺的臉色便不好看了。”
白姨娘安慰道:“放心放心,畢竟是有血緣親情,到時候自然會好了。”
……
歡鬧了一整日,入夜後,府內其他的小姑娘們自然難以入寐,不約而同的尋到了薛寶釵的屋子裡。
眾女圍坐著,閒話家常,說說笑笑,繼續方才宴席的熱鬧。
時而感慨婚禮著實盛大,十里紅妝,豔羨林黛玉的風頭,時而感慨著皇家寵愛,竟是在成婚前再為林黛玉添了個郡主的身份名頭,使之更適配嶽凌在外的身份。
秦可卿笑著道:“林妹妹總算是成親了,這真真是府裡的大好事。往後不但林妹妹不必繃著那清白的模樣,對我們的行徑自然也會放寬許多了。”
見秦可卿信誓旦旦的模樣,讓人不禁投去質疑的目光。
薛寶琴眨眨眼問道:“可卿姐姐,這何以見得?”
秦可卿坦然道:“只要一次,林妹妹就該知道,老爺有多不好應付。可不是她能守著,就能承受得住的。哪怕是我,不出幾刻鐘,也得在老爺身下告饒呢。”
又說起了汙穢之詞,周遭小姑娘又臉紅了一大片,但還是饒有興致的在一旁傾聽著。
“所以說,今晚過後,林妹妹的禁令便就告一段落了,是是非非盡皆平息,府內將迎來太平!”
這邊聽著秦可卿演講抒情,門忽而被推開,探春的丫鬟侍書偷偷笑著走入門裡來。
司棋見之很是疑惑,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不叫她走脫,“你一個人偷笑甚麼呢?今日是大喜的日子,喜事自然都是要說出來的。”
侍書環視周遭,點點頭道:“方才我回房給我家姑娘拿外裳,見到國公爺將雪雁拽到屋裡去了。”
“雪雁?”
聞言在座的眾女盡皆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侍書羞澀的垂下頭,接下來發生了甚麼事,就扭扭捏捏的不肯說了。
秦可卿慵懶的靠坐在茶案邊,抿著嘴唇道:“果然與我預料的一般無二。自然是林妹妹體力不支,雪雁來受罪了。”
“今晚,老爺肯定會將雪雁吃個精光。往常她身前那一對白麵口袋就羨煞旁人,比我還豐滿多了,如今也終於算是有用武之地了。”
秦可卿粗鄙的言辭,讓本還沒回過神來的小姑娘,盡皆開啟了幻想。
正所謂近水樓臺先得月,雪雁是林黛玉從揚州府帶來,一直陪在身邊的丫鬟,陪嫁當日自然是她來侍奉了。
這可羨煞了屋內的小丫鬟,紛紛不自然的看向了自家的姑娘。
畢竟自家姑娘的順位排高,才有她們得吃的機會,誰不想憑藉膝下承歡那一次,得為府內開枝散葉的機會。
如今府邸內還沒有人懷上嶽凌的子嗣,在這方面大家還是同一起跑線。
若是運氣好誕下男孩,儘管是庶子,那也是庶長子,丫鬟便能變姨娘,地位連升好幾階。
雖然身為丫鬟,她們在府邸內也是無憂無慮的,無人管束著她們,但當上姨娘了,地位自然而然和旁人有區別了。
比如香菱,現如今在姑娘們談話時,都有她一張椅子坐,薛寶釵再不肯她在身後侍立著了。
府裡可有著這麼多的姑娘呢,每個人都是競爭對手,而且誰又能知道,憑藉定國公的能為,往後府內還會不會增添新的姊妹呢?
這麼一想,府內好似並不是如秦可卿所言的太平盛世了,而是新的戰爭開始了。
不是林黛玉和狐媚子的戰爭,而是彼此之間,更血腥,更殘酷的排位戰!
如今新婚燕爾,林黛玉和嶽凌正在甜蜜期,待這段日子過後,大幕便要拉開,到時候自有她們的舞臺。
似是都想到了這一點,眾女的臉色都有些不自然了。
紛紛起身,與薛寶釵告辭,回房與自己的丫鬟商議對策去。
霎時間,小姑娘們盡數離場,只有薛寶琴和她的丫鬟小螺,以及鶯兒和香菱留在這裡拾掇起爛攤子。
薛寶釵無奈扶額,“可卿她就是嘴上不著邊際,這下可好,把大家的心都挑動了。”
薛寶琴笑著在旁安慰,“這又有甚麼辦法呢?事情就擺在面前,即便大家這會兒沒想想到,過段日子也該想到了。”
“要知道,這世間任何稀缺的物件都會遭人爭奪。在府內,侯爺就是那個最稀缺的,怎會不讓人起爭奪的心思?”
薛寶釵默默點頭。
“所以,姐姐可想好如何與她們鬥了?”
薛寶釵翻了薛寶琴一眼,偏開頭道:“你也來說這不著邊際的,不如回去忙些正事。”
薛寶琴湊到薛寶釵耳邊,吹氣低語道:“姐姐,你當我不知你在堂前為侯爺做過甚麼了?還裝作清純玉女呢?在侯爺身下都那個模樣了,你除了沒把身子交給侯爺,還差了甚麼?”
薛寶釵臉色一滯,想起一件舊事,心跳漸漸加速。
“別,別胡說!”
“是不是胡說的,你心裡最清楚。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姐姐,你再猶猶豫豫,早晚要喚我一聲姐姐哦。”
“你!”
薛寶釵粉面含煞,想要教訓薛寶琴時,卻是發覺她已是奪門而出,跑到廊道外扮鬼臉了。
這一幕讓拿著掃帚清理地面的小螺無所適從,只得先將手中的活計放了下來,與薛寶釵賠笑。
“大姑娘,我先隨姑娘回去了……”
薛寶釵翻了眼道:“好好管管她這個不著調的樣子,甚麼羞人的話都說得出口,越來越是不學好了!”
“是是是……”
……
“柴閣老留意腳下。”
由旁人攙扶著,柴樸踩著小兀凳下了車。
往車窗的方向作了一揖,柴樸道:“寒舍未備新茶,就不挽留殿下了。”
大皇子劉安搖搖頭,“柴老客氣了,本宮也是頭一遭參與此等盛會,也想早些回府歇息,更不打擾柴老了。”
說著,便讓車伕啟程,與柴樸作揖告別。
回了自家的小院,柴樸終於卸下一口氣來,身影都顯得佝僂了幾分。
“嶽凌在查舊案?他到底查到了甚麼,怎得追到吐吉可汗暴斃一案了?”
“好好的不作新法變革,難道是他察覺到了甚麼隱秘?可這也太離奇了些,便是他天生早慧,生而知之,也不能似神仙之能,洞穿萬事萬物吧?”
“難道,是他們內部出了甚麼差錯,讓嶽凌聞到了風吹草動?近來……”
家門口矗立著沉吟良久,門轍悠悠轉動,糟糠之妻快步將柴樸扶了進來。
“老爺怎得不敲門,若不是因為犬吠聲不停,妾身都不知來開門。”
柴樸眼中露出些許精芒,陰鷙得比夜幕還暗,“該是有狗報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