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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5章 第11章 怒罵賈寶玉

2025-11-27 作者:喜歡喝豆漿

二月十二,花神節。

花神節亦作花朝節,意喻百花之生辰,祭奠掌控百花的花神。

飄綵綢,掛花燈,是女孩子們頗為喜愛的節日,而這一日又是林黛玉的誕辰。

今年京城的花神節,比上元節還要熱鬧些許。從京城南門直入到朱雀大街上,四處清掃的乾乾淨淨。

臨街的鋪面皆是被裝點一新,門前掛滿了大紅綢,貼滿了喜字,一派喜氣洋洋。

京城內的高官富商,無不是趕往了東城的定國公府,一大清早便在府門前排起了長龍。

到處停的都是各家的車轎,將整條街巷堵得水洩不通。

不能遞上拜帖的百姓,也用著自己的方式祝賀著定國公的婚事,紛紛放下生產,走上街頭互相談笑。

人們是有記憶的,曾經定國公為京城立下的汗馬功勞,配得上他們自發的趕往慶賀。

尤其定國公成婚以後,人們都期盼著府內再出幾個小世子,能夠繼承定國公的衣缽,長大後守土安民,護一方太平。

每條街巷的酒肆,成為了大家歡慶之所,門前的酒幡也打起了喜字,掌櫃聲稱定國公今日請喝喜酒,人人自取飲之,分文不取。

一時間,京城歡鬧更比過節,似比皇子皇女成親的景象更甚之。

京城夏家十分趕巧,也是挑選了這一日作為婚期,在府內大宴賓客。

只是與定國公府有顯著不同的是,門內只零星有幾位親朋,可謂是冷落至極了。

夏家畢竟是皇商,算得上是大富大貴之家,哪怕家裡沒了頂樑柱,只有母女二人在,卻也還是要著臉面的。

夏母臉色愈發難看,直讓貼身侍女進門與夏金桂知曉情況。

“姑娘,姑娘,可不好了。今日我們與定國公大婚撞了婚期,門前除了幾家親族,便再沒別的賓客了。這恐怕禮金都收不回準備筵席的錢了。”

侍女哭喪著臉傳話,氣得夏金桂一把扯下頭蓋來,將鎏金鳳頭的頭冠用力摜在地上,怒道:“怎會弄成這番模樣?再如何,那些與夏家有生意往來的人也該到場啊?難不成他們也往定國公府那邊去了?”

侍女用手帕揩拭著眼角,低眉順眼道:“想必自是因為豐字號的關係,和我們有生意往來的,也未見的沒與豐字號有往來。”

“薛家的那一對姊妹,恐怕將來也是要在定國公府辦婚事的,自少不了這些人去表現。”

“又是薛家!”夏金桂恨得咬牙切齒,攥著嫁衣,粗喘起氣來。

旁人皆知夏金桂的脾性,自然無人敢多嘴安慰她。

可婚事與定國公府撞期,實在是大失策,夏金桂過於高估自家的底蘊了。

“那王家和史家呢?難道沒有半分表示?”

侍女依然是默默搖頭,臉色更是尷尬至極。

適時,門外又來了一位公子。

一身的寬袖紅衣,腰間墜著玉牌,臉若玉盤,兩靨滿是喜色,大步流星的往房裡走著。

“娘子,吉時已到,可否去堂前成禮?”

隔著門窗,屋內人都能聽出來人口氣中的得意,不由得將目光都轉向了夏金桂。

果然,原本已暗暗捱下火氣的夏金桂,聽得外面呼喊,下一秒便是大發雷霆,將梳妝檯上的各類脂粉,一切能拿得動的物件,順著窗戶便往外扔著。

一面扔,一面罵道:“囚攮的東西,你還得意起來了?擦擦你的狗眼看看,外面有人嗎?”

賈寶玉被唬了一跳,本就膽小的他,臉頰瞬間嚇得煞白。

原以為成婚之後,他也算是有名有份了,夏金桂縱使口舌上不饒過他,也不會動輒打罵,沒想到成禮之前還給了他這麼一個下馬威,讓他不由得擔憂起自己將來的日子。

“娘,娘子說的是甚麼事?堂前賓客並未齊至,可良辰錯過便再難等,難道不該先成禮嗎?”

屋內夏金桂簡直是怒髮衝冠,將梳妝檯上擺放的物件都丟出來還不滿意,更是在屋內一通亂砸,將寶玉嚇得又不禁倒退了幾步。

幾息之後,許是屋內已經沒有能砸的東西了,才聽見夏金桂喘著粗氣道:“但凡你有半點本事,今日婚事都不至於如此冷清。你個蠢物,竟然連這點事都不知,還恬不知恥的來迎我,還不快去大街上迎客?”

“我不管你用甚麼法子,若是席間星星點點兩三人,我必不出門與你拜堂,老孃丟不起這個臉!”

賈寶玉能有甚麼人脈,能邀請到甚麼人?

這可當真是將他難住了。

獲悉了夏金桂著惱之事,賈寶玉自然不敢耽擱,便往門外去迎賓。

還沒走出幾步,門子慌張的跑來垂花門下通稟。

“姑爺?外面來了個大官,快來看看吧,是不是你家的親戚?”

賈寶玉臉色微怔,他家的親戚恐怕這時候已經到夷洲了,不過要真論起親友來,那京城肯定是還有人在的。

“難不成是舅舅來了?”

念及此,賈寶玉心裡不禁為之一振,腰也直起來些許。

畢竟當時舅舅帶兵抄家了榮國府,心中肯定是對自己有虧欠的,哪怕不記著他,記著他母親王夫人的好,按理說也該來捧個場。

只是賈寶玉有些擔憂,若是被舅舅知道自己是入贅夏府的,會不會被教訓一頓。

但事已至此,賈寶玉已無處可躲,只能自己面對了。

沉了口氣,賈寶玉吩咐道:“好,前面帶路吧。”

……

為了趕上女兒林黛玉的婚事,林如海自拿到調令之後,星夜兼程。

只同幾個小廝便騎快馬,著輕裝上路了。

路過的一應驛站都不敢多停留,換了馬匹,稍待整頓,便又繼續北上。

林如海計劃著,十五日便趕到京城。

可好似上天在有意與他作對一般,待到路過滄州之時,幾處官路正在因新政水利工程之事整修,只能繞道而行,生生比之前的路程多走了十餘日,恰在大婚當日的黎明,遙遙看到了北京城。

林如海哪敢耽擱,不作休整,繼續策馬揚鞭飛馳向前。

來到城門樓下,林如海忙從懷裡取出通關文牒,交給樓門下的守城將士。

這一路風風雨雨,將林如海吹得不成樣子,看上去宛若逃荒者。

身上被塵土包裹了一層,灰濛濛的,已看不出衣服原本的顏色,頭上的冠束更是鬆弛,頭髮也是亂糟糟還插著一根枯樹枝,看著像是鳥窩。

這般裝束,將士自然看輕了他幾分,鄙夷的接過文書,可待掀開第一頁之後瞪大了眼睛。

蘭臺寺大夫,原兩淮巡鹽御史,林如海?

守城士兵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揉了揉,字跡依然沒變,不禁遞給身邊同僚一同來看。

二人臉上露出一樣的驚疑之色,令林如海十分惱火。

“怎麼?這文書難道還是本官偷來的不成?”

士兵慌忙搖頭,抱拳行禮,“下官見過林大人。”

兩人躬著身子,可依然很是不解,對了個眼神,其中一人忍不住出聲問道:“林大人,今日是定國公與大人愛女的婚事,大人怎得這時候才回京,難道不該在定國公府?”

林如海氣得鬍子微顫,攥緊了韁繩,怒道:“本官也想知道為何此時才得回京!還不是那不為人子的東西,非要從中作梗,做的好事?”

兩個將士聽得雲裡霧裡,卻也不敢再惹林如海發怒,驗明瞭正身便放林如海通行。

“林大人快些走吧,這個時辰恐怕要趕不及成禮了。”

“是呀,今日定國公府定然是座無虛席,若是您沒到場成禮,恐怕要鑄成笑話了……”

林如海才要揚起馬鞭,被這兩個將士的好意叮囑,又氣了個半死,好懸沒仰倒在這馬背上。

但這一個月來的奔波,更加錘鍊了林如海的心性,深吸口氣,面色便沉了下來,隱而不發。

“本官知曉了。”

冷冷丟下一句,林如海便再次策馬揚鞭,奔入了城內。

身後小廝連忙追趕,一行人便沿著朱雀大街直行。

可剛進城就傻眼了,到處貼的都是紅綢,掛著大紅燈籠,好似處處有喜事一般,一時竟無法分辨路徑。

幾個小廝更是江南出身,完全沒來過京城,只得緊緊跟隨著林如海。

林如海上一次來京城,還是十數年前,早將城內的構造忘了個七七八八,更不知道定國公府在何處。

沿街奔走了一陣,遇見的人越來越多,幾乎堵塞道路,根本無法騎馬通行。

林如海又氣又急,卻也不得不牽著馬下來步行。

“老爺,您莫要著急。不如我們先尋人問清楚婚事到底在哪裡操辦,這裡人群太過擁擠,若是因走錯了路,錯過了時辰,可就功虧一簣了。”

伶俐小廝在身邊提醒著,林如海聞之也以為十分有理。

當即在人群中,尋到一位衣著體面的老叟,客道問著訊息,“老人家,你可知今日城裡是哪一家在操辦婚事?”

“哪一家?自然是定國公府了,這城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老叟扭過頭來,一臉狐疑的打量著問話的林如海。

林如海操著一股濃厚的江南口音,根本不是地道的北京官話,更讓老叟心生警惕。

林如海連連搖頭道:“我並非是要問老人家哪一府的婚事,是問如何走。”

老叟再留意了林如海的穿著,雖能看出質地是錦衣綢緞,但看上去破破爛爛,肯定家境就差得很,根本不配去定國公府送上賀禮。

而且臉上更是不修邊幅,幾根頭髮結成縷支稜在外,著實粗鄙。

“哦,老夫知道了。”

老叟恍然大悟,以為這江南人肯定是來京城做生意的,聽聞夏家親事,所以前來祝賀,走走關係,並非是去往定國公府。

“原來如此,那你可是問對人了,一般人根本曉不得還有這一件事呢。也就是我年歲較長,聽得見得多了,才知道有這一回事。”

林如海微微皺眉,沒聽懂老叟在說甚麼,幸好老叟還補充說道:“看到前面的巷子沒有,往裡走便是一條鬧街,沿著北邊看便是辦婚事的府邸了。”

聽說定國公府就在附近,不但林如海,是連身後陪同的小廝都鬆了一大口氣,不管怎麼說這一月來的辛苦沒白熬。

“好,好,多謝老人家。”

說著又從懷中取出一份銀錁子來,遞交到老叟手上,“小小心意,還請笑納。”

林如海心情大好,牽馬拐進了巷子。

老叟望著一行人的背影,用牙咬了咬銀錁子,硌得生疼,驚歎道:“不愧是江南來的生意人,果真出手闊綽,看來這路也沒指錯,多虧他們是遇見了我。不然,尋到定國府上,自然要被門子打發出來了,白費功夫。”

林如海沿路走著,果然是一條鬧街,往來人群更是洶湧,似是在慶祝甚麼節日一般。

相識的,不相識的,皆是把酒暢飲。

始終往北面看著,終於尋到在一塊“夏家”的匾額下,尋到了大喜字。

“夏家?哪裡來的夏家?”

林如海眉頭微皺,十分疑惑。

定國府,門匾哪怕不寫定國公,也該寫個嶽府,這夏家是誰?

可門上的喜字是新貼上的,並非作假,林如海也只好先去詢問。

來到門前,果然有唱禮的起身相迎,“您也是遠道而來的江南客人吧?請問給主家備了甚麼賀禮?”

林如海往府內遙遙一望,發覺庭院內人丁稀少,不由得心底生笑。

“難道嶽凌是怕事情太過鋪張,所以在這裡假借名諱,辦了一場小宴?玉兒跟著他真是沒少吃了苦頭。”

“我倒覺得他沒必要如此大費周章,就他那等行事風格,樹敵萬千,怎會都來與他慶賀?”

收起思緒,林如海負手道:“沒甚麼好賀禮的。你只往門裡通報,是巡鹽御史林如海至此。”

冷冷丟下句話,林如海便大步邁過了門檻。

門子更是嚇得不輕,這等大官,他們也不敢阻攔,只得快步往裡面通傳。

林如海故意放慢了腳步,等人來迎。

未及,果然等了個身穿紅衣,頂著圓月臉的少年走了出來,讓林如海以為有幾分熟悉。

“你是?”

賈寶玉也是發怔,當聽到巡鹽御史時,他便知道來者是誰了。

賈寶玉的心情十分複雜,不知以何等面目見眼前這位,但眼下還需得認親道:“晚輩寶玉,見過姑父……”

“賈寶玉?”

林如海瞪大了眼睛,“你在這裡辦婚事?”

賈寶玉默默頷首,一言不發。

回首再看看門前的匾額,林如海再次愕然道:“這裡並非賈家,難不成你要入贅這夏家了?”

賈寶玉再點了點頭。

林如海怒氣上漲,雙目似是能噴出火來,“畜生,你作為榮國府的嫡孫,怎舔著臉面入贅的?賈家的列祖列宗,怎得不降下一道雷劈死你?!”

多日來積攢的怒氣,只罵幾句完全抒發不淨,擼起袖子,攥起拳頭來,林如海又怒罵道:“二內兄,今日我便替你教訓教訓這個沒面皮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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