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突然心情就好了起來,哈哈笑道:“他已是過去式,不管他服不服,當世大聖中,目前老六最年輕。”
此刻,數百萬裡外,漆黑的夜霧海上方,一道宛若烈陽的金色身影盤坐,似乎在思忖著一些事。
不久後,他緩緩起身,璀璨金霞自體表倏地消失,而後他蹚過夜霧海,踏過無盡雲層,朝著玄黃道場方向走去。
世界宛若沉進大淵,漆黑如墨,潺潺水泉在淵底也不過閃耀出相對微弱的光,難以照亮天地。
縱使九霄之上,亦是夜霧濃重,罡風暴湧,雲層碰撞,如驚濤拍岸。
金霞斂於體表,男露出真容,面孔頗為威嚴,他在高空中邁步,夜霧海自動分開,為他讓出一條路。驀地,他嘴角淌出血液,呈淡金色澤,身體一陣搖晃,接著腳下一個踉蹌。
“第八境的天外生靈,自易命之地闖出來後,狀態糟糕至極,卻還是將我重創。”這是他的輕語聲。“可惜了內聖外魔,就此斷了傳承。”他眺望玄黃道場方向。
他長出一口氣,道:“天外生靈被連根拔掉,隱患終於是徹底解決。”
“不知道是否還會有老傢伙不知死活,也在覬覦他體內可能存在口門。”
他瞠過夜霧海,繼續向前走去。
“不容爾等放肆,敢伸手必斬之!”他的聲音在大霧中透著冷漠。
“玄黃樹…這樣看來,我確實還要在這裡小住一段時間。”秦銘輕語,瞭解到玄黃樹的妙用後,他頗為動心。
那棵古樹,乃是開派祖師親手種下的寶樹。
盤坐在樹下,大境障、破關延緩時刻、精神疲意期等,皆會退散,身體可被它淨化,使人血肉通透,精神空明。
“這。簡直是天仙寶樹!”秦銘心潮澎湃,常年在此樹下修行,只要有破關大藥,哪裡還有甚麼瓶頸?
六慾提醒,道:“破關與悟性、道行、狀態等諸多因素有關。”
但可是,這些都不是事。
對秦銘而言,他現在就是因為突破過於猛烈,短時間內無法再提升了。
若是在玄黃樹下修行,他的困局將迎刃而解。
姜苒告知,道:“玄黃樹灑落的神光,只能淨化一個人的形神兩次,而非你所認為的那樣,常年可以在樹下閉關。
而且,這兩次要相隔百年以上。
“那也了不得。”秦銘說道。
他覺得,經過玄黃樹淨化後,自己若是再做突破,說不定真的要打破一些紀錄了。
比如,當世最年輕的大宗師。
甚至,以此為基,以後順勢成為當世最年輕的祖師。
很快,秦銘搬家完畢。
山峰上仙氣氤氳,金色的樹電竹搖曳,沙沙作響,不時有細微電弧飛出,照亮夜霧,景色相當美。
這就是秦銘的新居所,左側山頭是姜苒靜修之地。兩山相距很近,秦銘縱身一跳,便能落到對面的山崖上。
至於他右側的山頭上,乃是司夜璃的客舍。
牛無為、沐時年等人都來頭甚大,皆被安排在這塊核心區域居住。
秦銘含笑開口:“擇時不若逢時,今日由我設宴,款待諸位同享珍饈。”
牛無為的面冷難得的有了表情,牛臉皺起,道:“老六,不會是要將你那黑彘肉拿出來吧?你五哥我甚麼沒吃過,你就拿那種粗糙的肉食款待我等?”
他確實有資格說這種話,來自兜率宮,身為隱徒,參加過各種盛會,結果老六卻屢次提及一種下等野味。
周天也開口:“六弟,黑彘的肉質最柴,而且很腥臊,你該不會是自己吃苦後,想拉著我們下水吧?”
儘管老六說,這是一種絕品美味兒,但他一個字都不信。
周天補充,道:“我和你們說,當年有位老祖狩獵到一頭第六境的雄彘。我敬畏於其道行,便吃了一塊,誰知三天過去後,張嘴仍有羶氣外溢。”
秦銘微微一笑,道:“我很擔心,一會兒你們會不顧形象,爭搶這種仙餚。”
沐時年輕搖摺扇,緩聲道:“六弟天下珍饈美饌本就分品第高下。你選的食材雖然是祖師級黑彘,可若論口感滋味,終究難登大雅。”
司夜璃也在抿嘴笑,她覺得,正光老師是故意的,想整幾位結拜兄弟,不然哪有用這種粗糙肉質請客的?唯有姜魔女覺得口齒生津,僅兩日未食,便有些懷念。還好,她的手鍊中還有儲備。
但一盞茶後,靠近山崖邊的閃電竹林中,燒得滾燙的石板上,晶瑩的肉質瀰漫出濃郁的香氣。
秦銘牛刀小試,自己先嚐了一塊,姜苒立即搶走第二塊。
然後,只剩下了一塊黑彘肉。
嗖嗖嗖!
一瞬間,周天、司夜璃皆出手,爭搶最後一塊。
牛無為常年嚴肅的面孔上,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這種香氣怎麼會如此誘人?可是早先他都放話了,不吃黑彘肉。
還有沐時年,無法再搖他那柄扇子了,不由自主向前走去。
他們身為大聖,自然已經意識到,這是滋補大藥。
那燦爛的肉質,怎麼可能是黑彘,它凝聚著濃郁的靈性,甚至承載著道韻,服食的話,絕對能延年益壽,這是了不得的大補物。
若非秦銘最近一而再地破關,單是吃白麒麟的血肉,都有可能再突破。
畢竟,這可是傳說中的瑞獸。
司夜璃開口:“周兄,別忘了你早先說過的話。此外,難道你還要和我一個弱女子搶吃的不成?”
最終,第三塊發光的麒麟肉落入萬靈教神女手中。“六弟,可還有黑彘肉?”周天急切地問道。
他眼巴巴地看著,司夜璃紅潤的唇角溢位濃郁的靈性光輝,並有道韻蒸騰,委實有些驚人。
到了他這種層面,口腹之慾算甚麼,在他眼中,這是血肉寶藥。
沐時年道:“六弟,我收回原先的話,早先聲音太大了,我承認,這是絕品食材。”
秦銘重新取出麒麟肉,讓他們自己動手。
不久後,便是最為嘴硬的牛無為,也不顧形象,開始上前爭搶,同時嚷著:“真香!”
竹林中,滾燙的石板上,流光溢彩,瑞獸麒麟的肉質被烤熟後,居然還伴著部分神異景象。
“六弟,這當真是黑彘肉?”周天眼神異樣,打死他也不相信。
“自然!”秦銘微笑著回應。
不管他們信不信,反正一起吃了,萬一將來東窗事發,被夜霧世界深處的麒麟教知道,那就一起承擔因果吧。
幾人心照不宣,猜測這應該是瑞獸肉,但不該問的他們絕不問,老六這是真拿他們當成兄弟才會分享。
這讓周天、牛無為都頗為感動,覺得老六為人真是太好了。
不久後,諸大聖在這裡推杯換盞。
一時間,他們高談闊論,談及天仙,論起真正的八境大聖,眺望未來,頗有酒不醉人人自醉之勢。
姜苒看到,司夜璃挨著秦銘很近,其眼神漾著柔和的光,實在過於嫵媚。
頓時,她不禁開口,道:“久聞司夜璃大聖舞姿曼妙,可以直接入道,能否讓我等大開眼界?”
司夜璃搖動溫潤晶瑩的小酒杯,向她舉起示意,堅定地回絕道:“我只為一人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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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可能當眾獻舞?
甚麼情況,兩個女子居然在暗戰?
周天、沐時年的酒意,立即消散了一些。
牛無為則是覺得,最好打起來,誰不知道正光是他們兜率宮的女婿?
周天向老三、老五暗中傳音,道:“古代曾有前賢一身掛六國相印,難道老六慾與前賢試比高。如今數家至高道場的貴女,都與他關係頗近。”
牛無為道:“別亂說話,我妹夫不是那種人!”
沐時年笑道:“老五你這是親自替兜率宮搶人了?”此刻,秦銘坐在懸崖邊上,表情無比嚴肅,正在向六慾老魔與玄天請教問題,腐朽天仙已死,但他的心頭仍有陰霾,對“門”十分忌憚,他有些懷疑,當世大聖中有入早已經被取代,體內那扇門的後方,也許居住著莫測的靈魂。
他在擔心黎清月,是否會被人盯上?
玄天開口:“昔日確實曾有‘門禍’,但隨著發展,人們意識到嚴重危害,已有各種手段進行平衡。”
六慾老魔道:“至高道場的無情規矩,並非說一說而已。”
它很認真地回應,成為高層者豈能沒有制約?身份低的青壯一輩,沒資格知道門的秘密。
而高層核心人物皆已立下道誓,體內更是有道鏈,血鏈維繫“法度”,一旦違逆初心,便有形神俱滅之危。
至於惦記其他道場的絕世奇才,覬覦其體內的門,影響則更為惡劣,一旦傳出去,會被四方共伐。
任何行兇者,不管身份如何,一旦被發現皆不可活。
六慾老魔道:“另外,誰告訴你每個大聖體內都有門?只有一些異數才有。嗯,比如你這樣的人,最年輕的大聖,應該具備。”
秦銘很想澄清,自家真沒有。
上次在兜率宮時,他探查到了黎清月的門,卻沒有發現自己的。
秦銘問道:“自至今,是否有極端恐怖的生靈,靠著居住在他人的門內,而實現了長生不朽?”
他相信,任何規則都有漏洞,總有個別老怪物能突破道誓、血鏈等,成功撬開異數體內的門。
這種可怕的存在,若是年復一年地積累,不斷滾雪球,從上古活到現在,得有多麼恐怖?
他不由自主,便想到了夜州那個怪物,可怕的小中,那雙銀色眼球的主人,絕不止害了一個陸自在。
玄天道:“門很神秘,具有排斥性,想借此法共生?根本不可能。”
據傳,若只是撬開門,想借此法共生,根本不可能借宿在其他人體內,最多進行一兩次,不然會封死在裡面。
六慾腦膜補充道,若只是撬開門,僅僅汲取裡面可以滋養神魂的珍惜物質。
次數一旦多了也會大打折扣。
兩個麒麟告知體內有門的生靈極為罕見,縱使在大勝之中也不足兩成。
玄天又倒出一則秘辛。
其實如果有選擇,至強者,絕不會選擇破門借宿。多門後看起來可以逆活一世,但其行為與性格會越來越趨近於原著。
看似結石還魂,但最終究竟是誰在復甦?那有些不好說。
為此,曾有人言,門可以影響生命本質。
外來者闖入借居其中看似磨滅了原主,但影響只是一時的,日後終究要還回去。
據傳有些破門者數百年後自己的記憶便開始褪色或者混亂被磨滅的原主其部分記憶可能會復甦。
還有人認為這是一種共生,屬於生命嵌合體。
六慾老魔道,所以古代的恐怖巨熊寧願敲開門後汲取門後的神秘物質。
也不願酒局當中擔心最終反被莫名同化。
這也是有些志強者堅定認為肉身是根本永不可放棄的原因。
玄天開口,這次天外腐朽的天仙,其生命即將走到終點,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估計才這麼瘋狂,也或許是他雖然知道神秘的門,但遠不及我等至高道場研究的深入,瞭解的不夠多。
六慾老魔道,不要小看他,此人應該是掌握有禁忌妙法。
如古代某些無上強者般,確保自己可以奪門一兩次,而不被同化。墮入深淵。
秦明從他們這裡瞭解到足夠多關於門的資訊。門活確實存在,但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嚴重。
隨後他回到人群中,開始與諸大聖飲酒,享用麒麟肉。
誰也沒想到萬法宗的老宗主親臨。
這麼香的肉質?滿頭白髮的老怪物,鼻子吸動,臉上露出驚訝之色。
“前輩,對不住,這是最後一塊蛟龍肉了?”周天他覺得這肉有古怪。
老六不願意多說,必有隱情。
因此他哪怕打飽嗝了,也將石板上的黑豬肉塞入嘴中。
“老夫難道還會與你們爭吃的不成?”萬法宗老宗主笑道,他並未多想。
他來這主要是發現了諸大聖小聚,便是以他的身份,也願意與這些未來的扛大旗者較好。
他不惜取來幾罈老酒,當中有延壽養神的藥性,價值驚人。
“正光你很不錯。”萬法宗的老宗主居然親自給秦明倒了一杯酒。
毫無疑問,這個老怪物對他很看重,比較滿意,因為正光的關係,讓少宗主姜冉認識到數位大聖,而且有可能與他們結拜。
再者,這個正光有可能成為萬法宗的女婿,故此這位老宗主對他另眼相看。
半個時辰後諸大聖差不多都醉了,這酒絕對有問題,蘊含著某種神秘的藥性。
由於老魔道將是老的了,希望這些年輕人別亂說話。
萬法宗老宗主笑眯眯的問道,正光你是那個神秘家族的嫡系,怎麼與姜冉是同鄉?
秦銘醉醺醺,沒有回答,反而一把摟住他的肩頭道,“老弟,你多大年齡了?”
老宗主沒有生氣,笑著回應道800多歲了。
秦明打著酒嗝,“年輕就是好,800歲正是出去闖蕩的年齡。”
這次老宗主的面部表情繃不住了,臉色微黑。
“這小子沒醉嗎?還是說醉過頭了,開始說胡話了,怎麼滿嘴跑蠻龍,一點也不靠譜啊。”
你覺得我還年輕,他黑著臉問道,秦銘大著舌頭拍著他的肩頭說。
“自然,老弟,你依然是少年,我認識一個老傢伙,那真是老啊。在外面轉悠了數千年,人脈極廣,他曾見到類神會第一任會長,也曾與蟲帝硬漢,遊歷至今才回歸故里。”
這一刻萬法宗的老宗主很想給他一巴掌,讓他醒一醒,這都是甚麼胡話?
他有些懷疑難道我這個酒藥效過期了?
秦銘只覺有些管不住自己的嘴,甚麼都想往外說,但他絕對不能順著老宗主的問話去回應。
故此他選擇自顧說實話。
算了,萬法宗的老宗主起身,他並沒有深入窺探人心的意思,只是出於好奇。
這個最年輕的大聖與那隻神秘家族是否有關係?若是沒有,不如讓正光和姜冉一起加入玄黃道場。
在老宗主離去前,六慾了魔道,他說的都是真的不可能。老宗主驀然回首,留意到他說的是那個兜率宮的老爐子的經歷。
“這……”老宗主露出驚異之色。
“老弟別走啊,再喝兩杯。”秦銘喊到,老宗主一路忍著削他一頓的衝動迅速消失,最終一群人都醉了,他們在竹林中癱軟,酒中的藥性很足。
秦銘醉意醉情,他不得不送眾人回去,夜色中總有人負重前行,他嘆氣,一個肩頭,一個,將司夜璃,姜魔女扛走。
兩日後,玄黃十二宗皆有鐘聲響起,所有核心門徒聽到後都趕去,便是秦銘,牛無為等外來大聖也都振奮精神,跟著動身。
玄黃樹要出世了,有緣者才能見到,這對眾人而言,乃是不可想象的大機緣。
秦銘心緒起伏,若是能把握住這次機會,他必然可以破關再上一層樓。
若是如此,未來最年輕的祖師亦可期。
先天神聖中,神殿巍峨,接天連雨,飛簷翹角,懸著萇明燈,一群人走出,也趕向神秘之地。
在路途上,秦銘,姜魔女等人與對方相遇。
兩宗相鄰,都在這片地界。
大聖玄土,孔淵行都在親自陪著燼因道場、元墟道場的人數趕路。
那牛首人身者便是有道尊之姿的兜率宮隱徒牛無為!
周天,沐時年來了,夢知雨,太一卻未至,不足為慮。
燼因道場的大聖段因和元墟道場的大聖徐源正在暗中交流。
“那就是正光,孔淵行親自暗中點指他,就是那個小六子啊。”
段因點了點頭,對方已經取代他成為最為年輕的大聖。
周天開口:“徐老二,段老四,你們這是暗中傳音還是故意給我們聽?”
段因連忙致歉道,“對不住,沒料到周兄道行再度精進。相距這麼遠也能截聽到。”
接著他又笑了起來,看向秦銘道,“閣下便是那個小六子,正式認識下。我是燼因道場的段因。”
秦銘淡淡掃了他一眼,心中頗為不快。
喚他老六本是結拜兄弟間的排行。
可對方竟隨口喚他小六子,這算甚麼稱呼?
怎麼聽都像是地位尊崇者對下位者的蔑稱。
一如市井裡稱呼跑堂夥計那般,秦銘本就不是忍氣吞聲的性子,無論對方是無心誓言,還是友誼輕慢,都不願隱忍。
知曉對方位列第四,他當即神色淡漠,開口回敬:“小廝,有恙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