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銘感覺到,這個老頭子膽氣非常壯,上次釣到發瘋垂死的天仙后,必然吃到了很大甜頭。
隨後,旅者文明,萬靈教的強者也先後趕到。
玄黃道場內部,一些老傢伙正在研究狩獵腐朽天仙的超級殺陣。
玄黃道場的數間絕密靜室,近日不復往昔清淨,已被一眾來歷神秘的宿老佔據,暗中謀劃大事。
光陰獸、老夢蟲等存在,都有狩獵發瘋天仙的實戰經驗,是以他們提出的部分建議頗受重視。
這群實力強橫的老頭子,正在有條不紊地推進佈局,錨定戰場,梳理山川地脈,層層佈下超級殺陣……
其實,最重要的是”誘因”,如何讓腐朽天仙入彀?
不然,萬般籌備,盡皆徒勞。
”憑藉些許蛛絲馬跡,我們追溯得悉,有一個可疑怪物曾在毗鄰的喪生地出現,氣機晦澀難測。”
“五日前,已擷取到它殘留的一絲痕跡,經過解析,確定與地表道韻大為不同,七成機率源自天外。”
秦銘很忙,連著十餘日都在培育”新我”。
他只覺時間緊迫,長時間待在密室中,深居簡出,日夜都在以七味真火塑造那具全新的身體。
其材質為”神藕”,乃是赫赫有名的天材地寶。
若是肉身毀滅後,可以用它重新塑造軀體,與真身區別不大。
故此,這種神藕價值連城。
一般的道場根本拿不出,如今的天地大環境很難培育此物。
秦銘有強烈的危機感,總覺得腐朽天仙已經臨近,像是一個幽靈在附近徘徊,萬一突兀降臨,那些應對手段有效嗎?
他,牛無為等人,應該都上了天外生物的選單。
都在猜測這頭怪物是天仙,那只是保守估計,誰知道它全盛狀態時到底有多麼強?
秦銘與六慾一番交流,老魔親自出面,為他取來“神藕”這種瑰寶。
之所以能成功,一是因為六慾老魔面子大,二是秦銘身為大聖,其年齡僅有二十三歲,自身條件實在足夠硬。
此外,他帶著姜魔女結識諸大聖,甚至要一起結拜,讓萬法宗高層很滿意,已視作自己人。
許多人覺得,這有可能是個“女婿”。
“你要拿自己打窩,去釣腐朽天仙?”六慾老魔著實被驚到了。
”一群老頭子,閉門研究怎麼引天外生物入彀,我覺得十有八九會讓我露個面。我怕啊,擔心風蕭蕭兮易水寒,上皇一去兮不復還。”
秦銘很坦誠,如實吐露心聲。
所以,他在積極”備戰”。
他請六慾老魔一定要保密,神藕身的事只限於它與少數幾人知曉。
密室中,另外一個“秦銘”栩栩如生,早已被青天焰、涅槃之火等組成的七昧真火煉製出來。
如今,秦銘在追求完美,精益求精。
他要做到縱使熟人當面,也無法分辨神藕身是真是假。
為此,他已經注入神異物質等,沒日沒夜都在演練自己的法,做到兩具身體的表現並無二致。
兩日前,秦銘就以真身之血為神藕身”開光”,並注入意志,使之全面復甦。
當然,他的純陽意識最終是撤離的,將以共鳴的手段控制此身。
神藕身一襲白衣,雙眼清澈如山泉,髮絲烏黑,自然墜落到腰際,廣袖攏仙霧,他空明絕俗,丰神如玉。
玄天開口:”如果不撕裂開來,仔細檢查的話,我已經分辨不出真假。”
六慾也點頭,道:”火候到位了。”
經過兩個器靈驗證,秦銘吐出一口濁氣,總算安下心來。
最近,他除卻閉關外,也偶爾被老頭子們召喚,詢問當日詳情。
”你是那神秘家族的子弟?”儘管不適合問這種問題,但還是有老怪物開口。
旅者文明的一位白髮如雪的老嫗雙目深邃,溫聲問道:“你家沒有高手走出來嗎?理應為你擋劫才對。”
秦銘面對這種場面,早有經驗。
他的回應很簡潔,不承認是那個家族的子弟,以散修自居。
”我不是。”
”我不知道。”
”我沒有。”
面對一系列與身份有關的問題,他就這三句話。
然後,光陰鳥、老夢蟲等,便會自動為他補充,說這是那個家族的習性使然,以散修自居。
”這多半是放養在外的一位奇才,早晚會回歸那一族。”
”況且,上次出手救正光的那人,八成便來自那個家族。”
不管別人怎麼想,秦銘都如實回應,自己就是個散修,堅定地按照自己的節奏來。
為此,秦銘不得不回思各種細節,告知他們當日的戰況。
”疑似從易命之地闖出的怪物,渾身焦黑,狀態很差……”
”攔阻它的人,通體照耀出金霞……”
老怪物們都較為穩重,不惜遣出高手,不遠億萬裡,前往當日的大戰之地去探查,只為全方位研究腐朽天仙。
甚至,有人親自動身前往。
當然,他們出行時,皆走古迷霧門,可以在最短的時間內趕到。
哪怕過去了數月,他們依舊發現端倪,提取到相應的氣機。
“嗯,與在長生地出現的那個怪物留下的一縷晦澀莫名的氣機一致,可以確定了,是同一個生靈。”
至此,一群老怪物摩拳擦掌,皆已知曉,那個天外生物來了,在相鄰地界徘徊。
當天,秦銘便得到訊息。
老怪物們確定,目標道行極深,非常飄忽,難以把握其行蹤。
晚間,秦銘再次被請了過去。
靜室中,茶香嫋嫋,有以前的熟人,如老夢蟲,光陰獸等,也有最近才打交道的萬法宗的老宗主,萬靈教的強者等。
青檀桌上,雪白的茶盞薄如蟬翼,一位老嫗親自為秦銘倒茶,儘量露出慈祥的笑容。
不過,她面色蠟黃,腐朽氣機難以掩蓋。
秦銘覺得,這與崔沖和死去的太奶奶面色相近,估摸著她沒多長時間可活了。
大概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要來此地搏上一搏。“好孩子,我們有個不情之請。”老嫗親自將茶盞送到秦銘面前。
秦銘很想說,既是如此,那就不要說了。
然而,現實擺在這裡,容不得他放肆。
秦銘起身,道:“老人家,您怎麼給我倒茶?真是折煞我了,有甚麼您儘管說。”
果然,老嫗最先打破寧靜,道:“孩子,我們需要你短暫露個面,將那天外的怪物引出。放心,我們一定會確保你的安全。”
另一人開口:“此猿為禍甚大,需及早剷除。不然,你、牛無為、夢知語等,都是它的目標。”
”我猜測,它已動用特殊手段,與你們有了因果糾纏,很難斬斷聯絡。此次若是不能擊殺它,被其遁走,後果不堪設想。”
按照他們所言,這次必須穩妥地獵殺此獠才行。
秦銘一臉正色,不等他們接著說下去,便站起身來,道:“我雖然道行淺薄,但若有所需,自當挺身而出斬妖除魔,義不容辭。”
誰都沒有想到,他這麼”勇”,都不需要過多的遊說,他便應允了。
牛無為、沐時年、夢知語……我等既然結拜,便親如手足,我怎能看著結拜兄弟陷入險境中?危機既是由我發現,便也應當在我這裡終結……
秦銘從兄弟說到腐朽天仙可能會針對所有年輕奇才,又上升到禍亂天下,他拍著胸脯,表示必須要蕩魔,為此不惜以身犯險,拿他自己去打窩也在所不辭,定要釣出那腐朽天仙。
他一副慷慨激昂的樣子,讓人動容。
這反而讓一群老怪物默然,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此子不能死,千萬別出差錯,不然到時候那個神秘家族追究怎麼辦?”
他們暗中商議,別看正光沒有萇輩在此,但是,其身後的勢力很恐怖,誰都不敢小覷。
當然,也有些人持懷疑態度,不信他來自那個家族。
亦有人始終認為,這就是那個家族散養在外面的子弟。
”這是大虛空挪移符,還有這些是破禁符,這是護命符……”
秦銘原本還在醞釀,想著怎麼討要保命之物,一群老怪物便已經主動向外掏,向著他手裡塞。
事關自身安危,他不能再大義凜然的如同個聖人,得有年輕後輩的樣子了,因此開始主動求取。
”各位前輩,這些防禦仙符自然是多多益善,可光有這些還不夠,我還需要些攻伐手段,請賜下一些殺手鐧。”
眾人一怔,給他的保命符不少了,他居然還在索要,想要殺生符等?
”我想請每一位前輩,各自都將一道大神通融入一張符紙中,助我渡死劫。非是我貪生怕死,為了萬無一失,我可能會直面此獠。我若是被它拿下,且被它遁走,我死事小,它自此後會為禍四方,危害之大,將無法想象。”
秦銘義正詞嚴。
他都一副要慷慨赴死的樣子了,這些老傢伙還能說甚麼?
”你是個好孩子,放心,我們不會讓你出事,不然我們的老臉往哪裡放?”
”必可保你周全!”
秦銘施禮後,從自這裡告退。
他身姿挺拔,昂首而去,一副捨生取義,也在所不惜的樣子。
直到他回來,進入密室中,還維持著這種狀態。
六慾老魔有些受不了,道:“行了,這裡又沒外人。”
玄天則是維護,道:“小秦的這種豪情,義薄雲天的神韻,是自肺腑而發,不是演戲。”
六慾反駁,道:“他的肺腑是神藕身!”
不過,經過這次檢驗,也能夠看出,秦銘培育的”新我”相當成功。
玄天道:”平生志氣與天高,欲臨川水釣金鰲。”
秦銘拿自己打窩,去釣腐朽天仙,自然有絕大的兇險。
姜苒知道後,激烈反對。
迫不得已,秦銘暗中告知,這只是他的神藕身。
”老六,你這樣悲壯前往,讓哥哥們如何自處?你去冒死走上一遭,卻讓我等安享於後,我們……”周天說不下去秦銘拍了拍他的肩頭,道:”留待將來,好好報答我。”
牛無為、沐時年也頗為感動,出言攔阻,但是,老六太正氣了,堅持要挺身而出,讓他們都覺得,自己有愧不已。
”六弟的名字沒有起錯,正道心軟而善良的光,唉。”
在這一刻,至善宗師的形象在他們心中直接高大起來,光芒萬丈,絕對的正與善。
甚至,他們感覺,這個名字昇華了。
垂釣天仙,自然不可能大張旗鼓。
甚至,關於這件事需要保密。
便是秦銘外出,都要秘密行動。
畢竟,那是一位第八境的生靈,秦銘的一舉一動等,越是自然,越是符合現實,越是沒有破綻。
此次,他暗中走出,理由是前往玄黃道場遠方的一座行宮,去那裡觀摩某種石刻圖,參玄悟道。“嗯,甚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秦銘外出數日,並未引來天外生靈。
他回歸時,得悉又有其他至高道場的人來訪,路途上曾引發事端,被認為有可能驚擾了天外的恐怖怪物。
萬法宗的老宗主說道:“也不見得,我認為,那種腐朽天仙都是非凡生靈,或許有所覺了也說不定。”“前輩,它若是知曉我在玄黃道場後,會不會直搗黃龍,突兀殺來?”
秦銘問道,並提出要求,他需要更多的”安全感”,拿自己打窩,可不是說笑,可能下一瞬就是死劫到來。
“準了!”萬法宗的老宗主立即安排。
一群老怪物枕戈待旦,隨時準備下場。
秦銘的居所,早已佈下超級法陣,但凡入內就會被立刻轉移,已經錨定特殊的山川戰場。
“你特麼到底來不來。”秦銘已經外出兩次,回歸自己的居所,又等上了數日,結果一直沒有動靜。“嗯?”突然,他似有所覺,接著寒毛倒豎,睜開了新生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