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之上,瘮人的罡風暴湧,發出駭人的雷暴之聲。天外流火傾瀉,呼嘯而下,如一顆顆彗星轟向大地。
大聖動怒,殺機一現,當真似移星易宿。
此刻,三人共發殺機,聲勢驚天動地。
孔淵行著實被氣到了,他覺得自己較為沉穩,不會輕易大動肝火,結果今日竟被這自稱散修的大聖,逼得數次動殺念。
誰敢這麼威脅他?
不坐下就被斬。
他身為大聖,也曾獨闖夜霧世界各地多年,還從來沒遇到過這麼狂的人,彼此皆踏足在這個領域,誰比誰差?
孔淵行直接起身,他還真不信邪。
到了這個層面後,他雖不似年少時那般輕狂,但也沒有低調到任人威脅的地步。
並且,他主動進攻了,轟隆一聲,南海紫竹林炸開大片,在其體外,璀璨光焰四照,形成光輪。
他像是一尊天神下凡,照亮了天上地下。
這是他的純陽意識,驅散所有黑暗,九霄之上的夜霧海都潰散了,駭人的罡風隨著他的情緒波動起伏,也伴著電閃雷鳴。
自他那裡,飛出成片的光梭,密密麻麻,比之飛劍組成的法陣更為恐怖,因為它們似乎帶上了絲絲縷縷的時光之力。
一時間,所有人都感覺雙眼刺痛無比。
密密麻麻的光梭,過於絢爛,宛若一片焚燒的星空,搖落下數不清帶著熾盛光焰的隕石,讓天地都要傾覆了。
秦銘面色漠然,盤坐在黑白光旋轉的太極蒲團上,紋絲未動,但他背後九柄貫通天地的磅礴劍山,卻齊齊斬了出去。
九劍共出,宛若要開天!
它們包括了陰陽五行風雷九種領域,九色劍煞擴張,無遠弗屆,將前方的密密麻麻的光梭法陣全面碾爆。
整片天幕都變得破破爛爛了,被九種與山嶽齊高的劍光斬開。
很多人瞳孔收縮,自然能夠看出,孔淵行的光梭略微涉及時間領域,非比尋常。
可是,秦上皇竟然能以純粹的力量碾壓。
他所構建的九色劍域,那絲絲縷縷的時光之力,根本不足以侵蝕,九劍搶斬,轟然擊潰密密麻麻的時光絲線。
孔淵行身前,塌陷下去一片區域,無盡黑暗籠罩,他在施展另一種妙法。
然而,轟然一聲,那片猶若深淵的地界被打穿。
九劍凌空,似乎可以破滅諸法。
孔淵行極速後退,他那璀璨的護體光輪,竟被撕開,有劍氣激盪而至,削去他頭頂衝起的一朵純陽意識之花。
他瞳孔收縮,方才險些被九色劍煞照射心湖中。
這種劍光委實可怕,一個不慎就會具現心頭,可斬精神魂光。
孔淵行面色肅然,他腳下浮現金霞,宛若一座拱橋承載著他,令他有萬法不侵之勢。
這依舊是旅者文明的特殊手段。
即便是秦銘的混元金橋,當初也曾參照旅者文明的遁法。
孔淵行縱橫天宇間,忽左忽右,速度快到極致。
同時,他在結法印,身後更是具現出莫測的龐大法體。
當滿天夜色重新籠罩下來時,他愈發顯得神聖而超然。
尤其是,自他那裡,有奇異曙光出現,接著輪轉為黃昏之景,那是時光道紋在盛放,讓他周圍的景物,都有光陰流轉之感。
孔淵行主動殺來,以超極限速度逼近,攜帶時光之力,光雨斑斑,由曙光破開的黎明,到血色浸染的黃昏,諸多神異景象加持,委實有些恐怖。
秦銘從不輕視對手,面對這樣一尊涉足特殊領域的大聖,他很是尊重,全力以赴,發動最強攻勢。
一剎那,他燃心燈,照真形,轉靈場,似涅槃新生,於這天宇上方顯聖。
這是五境貫通之法。
在其體內,心燈燃起,照其真形,各種神異景物一起展現,靈場輪轉,鼎故革新,萬法湧動。
秦銘的體表被道紋覆蓋,散發的神霞盛烈到極致,新生、外聖、靈場、心燈、真形五境共鳴,一力貫通後,諸法齊震,轟然照出。
他似一輪不朽的驕陽,依舊在盤坐,有照破萬物之勢。
秦銘全面爆發之下,輻射出去的力量非常恐怖。
縱然是挾萬鈞之勢而來的孔淵行,也瞳孔驟然收縮。
他感覺到了不適,所結法印滯澀,黎明曙光被驅散,黃昏景象被割裂,縱然是被他具現出的龐大法體,也被侵蝕得千瘡百孔。
他初步形成的時光領域,居然被剋制了,竟要潰散。
秦銘以五境貫通之力,向外擴張諸法,宛若神聖之光在淨化魑魅魁魎。
兩人相遇,秦銘盤坐黑白蒲團上,一掌拍出,孔淵行掌指間絲絲縷縷的規則,轟的一聲炸散開來。
來自旅者文明的大聖,寒毛倒豎,頃刻間倒退,以金色拱橋貫穿天幕。
秦銘那裡,璀璨之光進發,諸法共振,九色劍煞重現,不過不再是劍山的形態,而是化作光輪飛了出去。
鏘的一聲,孔淵行祭出的一面銀色寶旗被斬。
關鍵時刻,他再次凝聚道韻之花,在體外綻放,可依舊被九色劍煞化作的光輪在第一時間斬破。
哧的一聲,孔淵行的右臂被斬落,解體為斑駁光陰之雨,轟然爆散,總算讓劍輪略微受阻。
孔淵行具有極速,最後擺脫了秦銘的萬法領域,避開璀璨光輪的再次旋斬。
所有人都倒吸夜霧,這位散修大聖秦上皇說要斬旅者文明的大聖,便真的削落其手臂。
玄土立即上前,進行阻攔。
孔淵行面色難看,自己竟落在下風。
三人以純陽意識的形態具現在天穹中,這雖非孔淵行的真身,但一樣能說明問題,他在此戰中不敵。
秦銘神色嚴肅,並未小覷對方,畢竟罕有人可讓他五境貫通,直接以最強手段攻伐。
「何意?」他盯著玄土,對方想拉偏架不成?若非在玄黃道場,他便索性做個狂人,一路殺伐到底。
玄土有壓力,他聽到了先天宗老宗主的傳音,讓他儘快平息事態,而非是他自身也介入此戰。
他凝視秦銘,這是哪裡來的散修大聖?這般強勢,著實不給面子。
「秦兄,到此為止吧。」玄土心中很憋屈。
身在玄黃道場,他覺得自己束手束腳,總需要從大局考慮,沒法幫好友下場全力一搏,委實不痛快。
他暗中還需向孔淵行解釋,道:「孔兄,你且稍安勿躁,暫時將那五行環放在他那裡,待沐大聖、司大聖到來後,此獠自會有壓力,四大聖當面,無需多言,他必低頭,還回瑰寶。」
孔淵行面色很冷,沒有再多說甚麼。
他自然還有禁忌妙法,那是屬於大聖領域血斗的超常規手段,不過再繼續戰下去,他依舊不見得能取勝,久戰無好處。
剎那的衡量,他便罷手了。
「簡單切磋而已,秦大聖、孔兄,不要打出火氣。」玄土出面,進行調解,請秦銘收起劍輪,重新飲茶。
高原上,姜魔女手持青蓮,連著掃出去多種妙法,將孔淵行的化身抽了四個跟頭,更是打散三次,震驚各路觀戰者。
「怎麼可能?」
寧枕雪失神,不敢相信眼前所見。
她心中風采無上的師兄,一位成名多年的大聖,居然敗了。
最為關鍵的是,那位散修大聖沒有顯蹤,只是凝聚出一株秘法青蓮,便有如此威勢,著實嚇到她了。
最終,姜再成功摘走五行環,但沒有逼迫過緊,任那團本源精氣凝聚的化身脫離戰場,沒入夜空深處。
五行環光彩熠熠,乃是以五種異金鑄成,價值連城。
它數次要飛走,結果都被姜再以御萬物鎮壓,到了現在此寶徹底本分,直接易主。
姜英開口:「寧枕雪是吧?一直以來,你都想與我比鬥一場,現在干擾公平對決的外因消失了,我給你機會。」
她將凝聚諸法的青蓮收起,徒手面對旅者文明的頂級聖徒。
外界,很多人都露出驚容。
承平宗的聖徒讚歎:「姜魔女果然自信,無懼一切挑戰,明明手持大殺器,卻沒有倚仗其發難,若非寧枕雪違規動用大聖化身,貸宗都不會祭出青蓮。」
綠凰也開口:「我家貸宗有玄黃道主之姿。不過,秦大聖也忒厲害了,送出一株秘法青蓮,便擊潰了一位大聖的化身。」
許多人聽聞後都有同感,心中難以平靜。
姜魔女背後的大聖,到底甚麼來頭?
難道他真的如傳聞那般,自破敗的魔教祖庭走出?
「你我決戰,求之不得!」寧枕雪調整心態後,立刻與姜英廝殺起來。
霎時間,她立身在金色拱橋上,縱橫天地間,發動了最為凌厲的攻伐。
姜再沒有施展最擅長的精神領域妙法,也未曾動用御萬物,憑藉萬法宗其他手段對敵。
一番廝殺,她以萬法鏈將對手鎖住,一拳轟在對手的胸前,打出一個秀氣的拳洞。
事實上,姜再手下留情了,不然的話在萬法鏈牽引之下,寧枕雪肯定要被撕裂。
寧枕雪胸前血淋淋,痛得彎下腰,直不起身子。
這對她打擊很大,今日竟一敗塗地。
很多人都有慕強心理,姜苒乾淨利落的大勝,頓時引發山崩海嘯的歡呼聲。
最主要的是,貸宗是自己人,擊敗了另一個至高道場的頂級聖徒,讓眾人激動,與有榮焉。
此前,大聖切磋,許多人雖然也想喊幾嗓子,但最後都忍住了,因為那散修大聖秦上皇所面對的兩位強者中,有一人是他們玄黃道場的當代大師兄。
「這個寧枕雪前去攪局,結果如何?自己胸口被打穿,慘敗!」
「她怎麼比得上姜魔女?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貸宗一如既往地光輝耀眼。」
「說起來,我盈虛宗的白淵師兄根本不需要她下場相助,此人只是個拖累。」
寧枕雪身為聖徒,感知何其敏銳?聽到了那些議論聲,頓時臉色煞白,被氣得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
「白淵,該你了。」姜再開口。
遠處,那白髮青年提刀一步一步走來。
與此同時,姜再吹笛,整個人空明絕俗,超然物外,恍惚間,她的精神領域擴張出去無限遠。
白淵持天刀的手在顫抖,他看到腳下的路,竟通向深淵中————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白淵走不到姜魔女的近前!
夜空中,南海紫竹林內,秦銘開口:「道友既然放下執念,不再凱覦我的五行環,那一切都好說,今日便到此為止吧。」
孔淵行即便再能隱忍,此刻也險些暴起發難。
「道消魔長,暫且再忍你兩日!」大聖孔淵行默誦真經,平復心緒。待四大聖凌空之日,看此獠還能否這般飛揚跋扈?
屆時,他焉敢不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