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邃的夜空中,兩艘寶船五光十色,驅散大片的黑暗,隔空遙遙相對,氣氛多少有些緊張。
四面八方,夜霧中還有很多小船,人影綽綽,都是聞訊而來的修士。
萬法宗的姜再、盈虛宗的白淵,今日將第一次正面爭鋒,必有激烈大戰,自然引得十方矚目。
此役過後,或許會有一尊新大聖冉冉升起。
故此,不要說普通弟子,便是那些地位崇高的聖徒也都先後現身,坐等此次高原大戰的結果。
「渡劫、承平、補天、六慾————十二宗的核心門徒都來了!」
連常年苦修的一些老弟子,也已現身,一語不發,或站在高峰上遠眺,或屹立飛舟上靜觀。
「何止如此,據說連一些老怪物都悄然來到此地,我玄黃道場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熱烈的氛圍了。」
夜空中,不少人低聲議論。
陰陽圖旋轉,盈虛宗兩百年前的最強聖徒出關,此人當年雖未踏出大聖路,而今地位依舊極高。
鸞鳥長鳴,拉著輦車而至,當中是萬法宗一位名氣很大的長老,為本宗當代最傑出弟子姜苒站臺。
雙方都有大高手現身,當即引得陣陣騷動。
當然,能讓這種人物法駕親臨,還與此地出現大聖對峙有關。
孔淵行初臨先天宗時,就曾有長老親自招待了他。
可想而知,大聖的地位有多高。
再加上秦上皇這個很陌生的大聖意外到來,有猛龍過江之勢,自然值得各方重視。
主要是,盈虛宗、萬法宗的人擔心,兩位大聖會親自下場打起來,若無老怪物制衡,可能會傷及無辜。
甚至,身處事件漩渦中的姜再、白淵可能會被波及。
遠處,五色寶船上,孔淵行端坐不動,自體內斬出一團金色光霧,暗中渡給自己的師妹寧枕雪。
其實,他早已安排後手,但看到對面從容不迫的秦上皇,總覺得還不夠穩妥。
玄土傳音:「我也送出一團本源氣,混在孔兄的金光中。」
這麼做的話,可以避免落人口實。
畢竟,他是玄黃道場的大師兄,不能偏幫過於明顯。
孔淵行點頭,道:「嗯,這般準備,問題不大了,我斬出的兩朵本源道花,可臨時組成我之化身,如我親臨。」
寧枕雪當即展顏一笑,如冰雪解凍,春回大地,令整艘寶船都似燦爛起來。
甲板上的一些門客見狀,都有些精神恍惚。
「如師兄親臨,那我可以在高原上橫推了。」寧枕雪姿容明豔,底氣十足。
「不可大意。」孔淵行嚴肅叮囑。
寧枕雪點頭,道:「我不會大意,此番下場,便是想與那姜苒認真鬥上一鬥。」
她來自旅者文明,乃是一方地界聲名卓著的仙子,地位與姜再在玄黃道場相當。
數日來,她憋著一腔鬱氣,想當眾擊敗姜魔女,為自己出一口惡氣。
若是那個秦上皇,也給姜再準備了手段,那再好不過。
寧枕雪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她對自己的師兄信心十足。
孔淵行板起臉,道:「你的心不夠沉靜,馬上調整。任何一個疏漏,都可能會導致慘敗。」
寧枕雪覺得,自己的師兄甚麼都好,就是過於謹慎了。
他們這邊分明有兩位大聖,結果他師兄卻寫信,要喊幫手,著實讓她有些看不懂。
都到這個高度了,不該俯視四方敵,氣吞天下嗎?為何這般謹小慎微。她著實覺得師兄英雄氣漸短。
想她師兄十年前,更為年輕時,縱橫夜霧世界,睥睨青壯兩代人,那是何等的大氣魄,風采無上。
孔淵行沉聲道:「走出我們旅者文明,踏足各地後,再桀驁的人也會被磨掉部分野性,我這些都是經驗之談。」
寧枕雪自然不可能逆著他來,用力點頭,表示知道了。
但在她心中,卻早已認定,那籍籍無名的散修大聖秦上皇,必然不敵,拿甚麼與他師兄孔淵行相比?後者戰績赫赫,輝煌無匹。
白淵上前,抱拳見禮,道:「多謝寧仙子前來相助。」
顯然,眼下寧枕雪有些喧賓奪主。
她背後有大聖,很多人的目光都投向這裡。
寧枕雪客氣地回應,道:「白兄才是今日之主角,我會輔助你。」
眾目睽睽之下,她要給玄黃聖徒足夠的面子。
不過,一旦進入那片高原,她將與白淵爭先,去狩獵姜魔女。
姜苒很從容,早已動身,踏足在高原中,她居然連一個門客都沒有帶。
「姜苒看起來丰姿絕世,內心竟這麼強勢嗎?」
一些人皺眉,為她擔憂,這是否有些託大了,連幫她探路的人都沒有嗎?
「畢竟,這可是貸宗,其意志堅韌,數年來,一路擊敗各路對手,早已養出自身的強大信念。」
不少人意識到,姜魔女很驕傲,這是要一戰定鼎,要徹底擊敗最後的對手,且不管對面有多少人下場,她都要一人橫掃之。
「她要藉此一戰,斬盡心靈塵埃,下次破關就要踏出大聖路了。」
更有老輩人物眼神毒辣,做出這種判斷。
高原上,姜再獨行,一襲黑衣飄動,將她白皙的膚色襯托得愈發晶瑩通透。她青絲如瀑,眸若秋水,鍾天地靈秀,宛如要在夜色中渡劫登仙。
無形中便有了對比,她隻身入場,白淵將如何選擇?
盈虛聖徒可是有強援在側,難道要放棄那種助力嗎?
寧枕雪傳音:「白兄,你自己先行入場。」
白淵點頭,他知道此女在給他鋪臺階,他劃破夜幕,降臨在高原上,選了一個方向,開始深入。
頓時,夜空中各條飛舟上,傳來騷動,盈虛聖徒居然也隻身獨往?
僅片刻鐘,寧枕雪就動了,而且帶來十幾人,其中不乏宗師級高手,降落在高原上。
寧枕雪語氣平淡,道:「我曾聽聞,雙方都有援手,便主動請纓,要隨白兄同行,早已有過約定。儘管他有自己的信念,臨時讓我退場,但我此前既答應,豈可毀約?因此,我依舊要進此地。」
「白淵師兄好樣的!」有人喊道。
「我看未必吧?」也有人反駁。
誰都能看出,這種局面對白淵有利,哪怕說得再好聽,也難以服眾。
更有人語氣不善,道:「又當又立。」
面對夜空中的惡語,身影還未消失的白淵,顯然能夠聽到,但他面色平靜,一頭白髮在飄舞,腳步節奏始終如一。
少數高手修成靈眼、神眼等,能夠看清他臉上的細微表情,發現他眼中連一絲漣漪都沒有,心態平穩得如古井映月。
「不為外物所動,白淵心志強大。」有老輩人物點頭。
「是個人物,他不是佯裝穩重,而是各種非議根本影響不到他一絲心緒。」
有高手附和,表示認可。
寧枕雪帶人闖了進去,引發不少人關注。
「關她甚麼事?白師兄都說了,不需要援手,結果她的介入,引來別人議論。」
「我聽聞,她在萬法宗吃了一個大虧,這是找到了合理的藉口,想要生事,趁機報復姜苒。」
與萬法宗關係近的人都在皺眉,表達不滿。
寧枕雪在先天宗做客數日,關於她的來歷自然早已被人扒出。
一位頂級聖徒,在這種關頭參與進來,殺傷力很大。
有人冷聲道:「放心,貸宗會教育她如何做人!」
頓時,萬法宗這邊有人出言附和,道:「對,希望貸宗將旅者文明的聖徒也一併收拾了。」
「說得好。」秦銘讚道,只覺玄黃門徒果然頗有風骨,絲毫不懼旅者文明。
誰都沒有想到,一位地位超然的大聖親自發聲。
這種人物,不是應保持距離感,維繫超然的姿態嗎?
尤其是發聲的那些人,就在附近,聞言很激動。
「秦大聖對我的話語深表認同,委實讓我受寵若驚。」
秦銘朝那個方向點頭微笑,頓時便讓那些人感覺他很接地氣。
剛踏足高原的寧枕雪,自然有所覺,立即戰意高昂。
「姜苒,我來了,希望你有足夠強大的後手,帶著那秦上皇的本源精氣,可凝聚他的形神。」
寧枕雪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即請出師兄的化身,去狠狠地削那秦上皇的麵皮。
她覺得,散修偶得造化踏出大聖路,遠不及至高體系培養出的大聖強橫,根本不夠她師兄打。
這並非她憑空臆測,而是前賢總結出的經驗。
散修大聖缺少禁忌妙法,鬥戰手段略顯單一。
「以大欺小,迫我獻舞,這次定要打破你的大聖金身。」寧枕雪認為,自己一定比那秦上皇年輕一大截。
夜空中,玄黃十二宗來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門徒。
自然有些人站在盈虛宗一邊,為白淵說話。
「大聖不是應該較為高冷,置身事外嗎?這位秦大聖的話語————似乎有些多。」
另有人跟著點頭,道:「今夜,不只有我玄黃道場的大師兄坐鎮於此,還有外來者,大聖————多如過江之鯽。」
說到後來,他聲音低下去了,不敢真個造次。
附近,自然有部分人聽到。
有人看向他,道:「兄弟,你有些飄啊,莫非修練雷火功,被劈了腦袋?」
那位新門徒雖然想嘴硬,但張了張嘴,還是沒敢說甚麼。
不過,旁邊的老門徒卻沒放過他,教育道:「這個時代,我玄黃十二宗,統御方圓千萬裡地界,一個時代若是能出兩尊大聖,就已經算是盛況,你還能接觸到更多嗎?」
另有一位門徒也開口:「兄弟,我記得你是來自偏遠之地的天才吧?你們那裡的人,最高不過三境,便到頂了,很多人此生都沒見過第四境修士。你天資不錯,有幸一路闖關,見到更廣闊的世界,可你來到玄黃道場沒幾年,就敢大言不慚?這個時代,一個至高道場,這方圓千萬裡,才養出一兩尊大聖,你能接觸到何其幸也。」
老門徒搖頭,道:「錯了,根本接觸不到,只能遙遙望著,甚至你連大聖身邊的追隨者都接近不了。」
他勸解道:「兄弟不要飄,千萬別張嘴就來,今日你能這麼近距離觀看大聖,或許就是此生最高光的時刻。」
新門徒立刻低頭,道:「師兄說得對,我練雷火功被劈了。」
整片龐大的高原盡被濃郁夜霧籠罩,遠眺只覺漆黑無邊,深邃而壓抑,宛若連通冥界羅酆山。
「鐺!」清越鐘聲在夜幕中響起,無盡夜霧海被震潰,露出高原深處的部分景物。
那並非死寂之地,巍峨的高山築有巨大鳥巢,一隻青羽畢方正在撕食一頭地龍,倏地抬頭望天,全身羽毛炸立,冒出懾人的火光,熔掉小半截山峰。
一位長老開口:「姜英、白淵正式踏足危險地界。」
鎮壓整片高原的神鍾自鳴,不只是在提醒試煉者,也在告誡這裡的生靈,有外來者闖入。
頃刻間,那隻兇鳥畢方展翅,化作一道青色閃電,向著姜英撲殺過去。
「居然是傳聞中的兇鳥——畢方,在宗師境!」
「應該不是純血畢方。」
這讓萬法宗的人略微鬆了一口氣,不然的話姜魔女首戰便要消耗巨大。
哪怕如此,這也是一位惡敵。
畢方,青羽紅斑,鳥喙雪白,繚繞著道紋,其形態似鶴,攜帶恐怖的火光,燒紅半邊天空,同時也伴著電閃雷鳴。
它越發光芒刺眼,宛若劍仙,攜帶雷火,自天外激射而下。
顯然,它雪白的鳥喙就是利劍,綻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似無堅不摧,貫穿夜幕。
姜苒迎敵,她有大聖之志,且要初步上路了,竟與這隻兇鳥連著對拼數十記,這才斷其一翼,將其斬首。
燒紅的半邊天空,慢慢黯淡下去,這頭兇鳥被殺。
萬法宗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點頭,道:「兇鳥已接近宗師境中期,還是這麼快就被斬掉,姜苒很不錯。」
另一個方向,白淵也被阻擊,遇到宗師境飛蛇,那水缸粗的軀體上,暗金甲冑堅硬,被長刀斬中後,火星四濺。
它有一對飛翼,堪比天刀,似要割裂虛空。
飛蛇每一次振翅,都發出音爆聲,漫天雲朵都被它衝散了。
白淵與之激鬥,宛若一尊白髮刀魔,其雪亮刀光勾天連地,撕裂高空中的夜霧海,照亮整片大地。
最終,伴著大量的血雨,他揮刀八十一次,將這條恐怖的飛蛇斬殺。
高原深處,超級火泉流淌,將那座矗立的古老神廟映襯得頗為莊嚴、神聖,宛若沐浴在夕陽中。
整片古建築物,都似被鑲嵌上了金邊。
在神廟中,一頭老狼盤坐,捻著珠串,它的毛髮被染上「落日餘暉」,根根晶瑩,在「晚霞」中有種出世感。
然而,若是細看,卻有些恐怖,它大爪中的手串,每一顆珠子都是一種生物的頭骨煉製而成,甚是猙獰。
「神狼大人,域外天魔來了。」廟宇中,老狼的那些追隨者以及門徒頗為惶恐,大多都為異類。
老狼起身,神色平和,道:「註定的劫難,迎戰。」
一位異類憤懣,道:「可恨,數千年來,我輩為何總要面對這樣的外魔?」
「彼輩在我等眼中是天魔,可你看廟外那些生靈,卻視作天仙,認為救苦救難者來了。立場不同,所見世界,黑與白可能截然相反。」
老狼示意門徒,向神廟外望去,遠方的城鎮中有不少生靈在歡呼。
其門徒恨聲道:「天狗、魔牛等僕從族,我記住爾等了,供養神靈是你等舉族之幸,居然敢有叛逆之心。
「」
「哧!」
下一刻,這位門徒被一劍貫穿眉心。
姜苒到來,很快在這裡遇到險情,與純血老天狼激烈大戰。
「宗師境中期的超級物種,莫非是一位老聖徒級的怪物?」
外界,夜空中所有人都凝神觀戰。
他們看到,姜再身上染血,居然在大戰中負傷。
「這頭老天狼嚴重超綱了,會不會出現意外?」
「在古廟中悟道的神狼,確實強得過分,但它勉強也還在允許出現的極限生靈範圍內。」
一位身份很高的長老開口,一錘定音。
人們哪怕擔憂,也無法有異議了。
這一役,姜再沒有動用精神領域,與宗師境中期的神狼血鬥,激烈廝殺到兩百招開外,才將它擊斃。
人們發現,她的鬥志更為旺盛了,精氣神像是得到昇華,在神廟中留下一行血腳印,消失在夜色裡。
兩個時辰後,她遭遇了一個同樣強大的黃金巨人,對手的巨掌動輒就能拍碎山峰,著實兇猛無比。
經過一場搏殺,姜再再斬強敵。
「這————姜魔女似乎越戰越強?」
人們發現端倪後,感覺吃驚。
姜再徒步向著高原更深處進軍,在路上調整自己的狀態,形神共振,肉身如仙爐,內蘊的精神越來越旺。
「甚麼是大聖路,這便是前奏!」
「我玄黃道場自上古輝煌到今世,自然有培育大聖的方法,這樣的路,是絕世奇才的必經之路。」
有老怪物開口。當然,有些話他沒說,這樣的路,便是頂級門徒都很難走通,是為特殊的人準備的。
另外一條道路上,白淵也在血拼。
唯一不協調的是,出現了第三條路,寧枕雪帶著那些門客也在前進。
到了最後,旅者文明的頂級聖徒不得不嚴肅起來,開始親自帶路,激烈血鬥不止。
外面,五色寶船上,大聖孔淵行對玄黃道場現身於此的老怪物見禮,道:「我師妹不知會是這樣的試煉路,耗掉了一條路,叨擾了。」
一位老者回應道:「無妨,遠來是客,一條試煉路而已,不算甚麼。這片高原的極限,可讓玄黃十二宗,十二位頂級聖徒同時進軍。」
玄黃道場底蘊是真的強,家底厚得不像話。
不過,在這個時代,只有盈虛宗和萬法宗在爭大聖路。
到了最後,三條路都血跡斑斑。
後面的關卡,伴著法陣、傀儡等,需要一路殺過去。
很多路段,並非血肉之軀的生靈攔路,縱為至高道場,也消耗不起那麼多宗師級怪物。
三路試煉者,耗時四日,終於接近高原的核心地。
姜英隔著很遠,便在一座大山上停了下來。
最深處的地界,有一座神秘小院,伴著雷光,院落中火泉汩汩湧動,交織著閃電。
居然是罕見的神異泉眼,湧動著雷霆,繚繞著雷火。
它與玄黃道場渡劫宗那口火泉相仿,不過規模要小不少。
這裡沒有宗門,無弟子在這裡修行,只為養寶藥。
雷電火泉中有一株古樹,頂端結著————蓮蓬。
它是一株古蓮,居然長成了老樹,並非一歲一凋零。
而今,又到了蓮蓬成熟時。
「這種奇異火泉,可熬煉肉身,更可錘鍊精神,它所培育的雷火神蓮有妙用,那是最頂級的奇藥,能提升稟賦,改易根骨。」
有人驚歎,充滿嚮往,那是對最終勝出者的獎勵。
「價值連城的大藥!」
不要說年輕人,連一些老傢伙都眼熱不已。
夜空中的修士駕馭飛舟,一直在跟進,追隨三路試煉者,接近高原核心地界。
整座小院,都被結界覆蓋著。
在院子外面,足有九頭宗師境的異類在虎視眈眈,盯著院中成熟的雷火神蓮。
白淵、寧枕雪趕到時,發現姜魔女已經調息完畢,養精蓄銳很久了。
兩人見狀,心頭都是微微一沉。
他們彼此相視一眼,服食靈藥恢復自身狀態,一起向著姜再殺去。
事實上,是姜再先行主動殺過來了。
轟隆!
這片地界,爆發恐怖的大戰。
不止三人激鬥,那守在小院結界外的九頭宗師級異類,見狀也都殺了過來,闖入可怕戰局中。
頃刻間,這裡變得無比血腥。
寧枕雪心高氣傲,在這種亂局中被異獸攻擊,被猛禽撲殺,還要面對姜魔女的無匹拳印與飛劍,頓時急眼。
她祭出一柄瑩白如玉的量天尺,頓時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大聖威壓。
那些強大的異類,全都倒退,被可怕氣息驚懾到了。
便是白淵,也不由自主退出戰場。
寧枕雪沒留手,既然發難了,那就直接下重手,揮動流光溢彩的量天尺,掃向姜再。
她淡漠開口:「別怪我沒提醒你,這是大聖之威,讓你背後那個人出手吧,不然你沒機會了,要立即出局。」
量天尺本身並非至寶,它是承載物,內蘊大聖孔淵行的兩團本源精氣。
事實上,更深處還藏著大聖玄土的一團本源氣。
姜再也不廢話,取出一種青蓮,內裡蘊有九色光彩,對著量天尺就抽了過來,同樣散發大聖威壓。
「這是不是違規了?」外界,有長老開口。
一位老怪物回應:「姜再此刻的對手是外來者,她為了自保,被迫動用對等力量,沒有越過紅線,此前競逐時始終依靠自身力量闖關。」
頓時,沒有人再多說甚麼。
「我早就等你多時了,呵,散修大聖是吧?趕緊現身,看我師兄如何鎮壓你。」寧枕雪心中激動無比。
然而,喀嚓一聲,青蓮將那量天尺抽斷了一節。
寧枕雪頓時一怔,不過並不慌。
她沒有猶豫,釋放她師兄留在量天尺內的兩團本源氣。
一道壓迫感十足的身影浮現,懸在半空中,輻射的力量讓宗師都要心神發顫。
姜再無懼,手持青蓮向前抽去。
一時間,青蓮上雷篆密密麻麻,雷火像是海嘯般洶湧。
尤其是,雷篆符文中,有一杆閃電矛,太刺眼了,粗大無比,一剎那,貫穿了天地,刺向孔淵行那道化身。
孔淵行連著結法印,不斷施展妙法,進行阻擋,可結果依舊被挑了一個大跟頭,摔了出去。
這一幕,頓時讓很多人都瞠目結舌。
姜苒僅憑一株青蓮,居然將一位大聖挑飛了出去?
在此過程中,孔淵行自然多次施法,有莫名威壓向著姜再那裡覆蓋。
然而,在姜魔女周圍,懸浮著很多經文具現的紙張,承載著更為複雜的雷篆,排列在其體外,當外力迫近時,瞬間爆發出層層疊疊的雷霆,摧枯拉朽般,瓦解了危局。
姜苒得理不饒人,根本不會手軟,再揮青蓮,頓時飛出一口璀璨大鐘,可伏人心神,震懾靈魂。
鐺!
大鐘悠悠,這乃是伏心經具現而出,將孔淵行的化身壓落在下方,想要降服。
旁邊,寧枕雪看直了眼睛,她師兄的化身都出來了,結果卻被那姜魔女手持青蓮給壓制了?
那散修大聖還未現身,就有這種神威?
伏心鍾內,孔淵行的眸子開闔間,漸漸靈動起來,宛若真身降臨,隨後他取出一件頂級異寶——五行環。
這是由五種異金煉製而成,曾耗去他大半家當,可與他一同成長。
「再帝拿下此寶。」秦銘有所覺,在夜空中喊道。
姜再聽聞,頓時精神大振,連著揮動青蓮,向前掃去,一副要打翻大聖,奪取五色異寶的架勢。
夜空中,寶船上,孔淵行感覺不妙,準備草草結束這種局面,他真身介入,想要接引回化身。
無聲無息,秦銘瞬移,擋在這艘大船前,斬斷他與化身的聯絡。
「道友還請罷手,就此止戈。」玄土立即開口。
秦銘淡漠回應,道:「兩位道友,難道我不是在止戈嗎?莫要干預下方的比鬥。
玄土皺眉,難道此人主動登臨此地,還想獨對他們兩人不成?
「讓事態平息吧。」孔淵行開口,盯著秦銘。
秦銘點頭,道:「自然可以,但前提是,你不要惦念我的五色神環。」
孔淵行、玄土聞言,頓時一起向前邁步。
秦銘絲毫不怵,不退反進,頂著兩位大聖的威壓,身如天刀,劈開前方的雙重領域,徑直向著二人逼去。
這是甚麼狀況?難道大聖真身要親自下場不成?那位神秘的秦上皇莫非欲以一敵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