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聖,能直接請來三四位?」赤凰圓睜鳳眼,鳥喙張開後,久久無法合攏O
甚至,按照秦上皇所言,等得久些,他還可以請來更多位大聖。
赤凰的心湖彷彿有海嘯過境,根本無法平靜下來。
這位來自魔教祖庭的大聖,當真是交友廣泛,面子極大,不然一封信箋而已,怎麼能請動那種生靈。
赤凰身在玄黃道場,深知大聖這種存在的含金量。
這是甚麼地方?自上古興盛到今世的至高道場。
玄黃十二宗,人才濟濟,可在青壯中,目前也只有一位大聖。
姜苒的目光也凝在秦銘身上,感覺這位故人全身都籠罩著神秘光輝。
須知,他當年在夜州時只是一名散修。
自從走出那片地界後,他宛若掙脫樊籠,迅猛崛起,如今的道行已深不可測O
姜魔女能感應到,秦銘那種從容是源自心中的底氣。
從他透露的隻言片語,便可知曉,這幾年他一定經歷了各種大風大浪,更是————殺過大聖。
這就有些恐怖了,傳出去的話,很有可能會引發一場風暴。
而今至高道場之中,「大聖」二字已經具現為一個特殊的符號,代表的是當代的扛鼎之人。
六慾、玄天也在夜州待過,看著眼前熟悉的年輕面孔,忽然便覺得有些陌生了。
昔日微末小修,闖入夜霧世界後,歷經暴湧的超凡風雲,開始一步一步化龍。
六慾問道:「銘子,你不會是有甚麼宿慧覺醒了吧?」
連他都被驚到了,眼前的年輕人變化太大。
所謂宿慧,並非轉世。
有種說法,那是古代強者留下的烙印,寄存在天地造化中,時間到了,或自天幕中傾瀉而下,或自地下升騰而起。
秦銘搖頭,道:「宿慧,要之何用?前輩已然著相。你把這種外物」想得過於美好,將之神化了,縱然置於眼前,我都不會摘取。」
六慾無言,過了片刻才開口:「銘子,你很有志氣。可是,老夫著實不喜,甚至都有了親自教導你的念頭。」
秦銘聞言,不勝欣喜,道:「真的?」
六慾見他暗自摩拳擦掌,頓時有些沉默,現在的年輕人都這麼不敬畏老前輩嗎?
秦銘誠信求教,道:「前輩,現在便可以嗎?當然,我需要的是大聖路爭鋒,而不是想平白被毒打。」
六慾拒絕,道:「我沒時間!」
赤凰佩服得五體投地,秦上皇居然想挑戰這種古老的魔靈。
一時間,它的鳳眼純淨如清泉,倒映出秦銘的影子。
秦銘有所感應,看了它一眼,道:「綠凰,你這麼看我做甚麼?」
赤凰立即糾正,道:「上皇大人,我叫赤凰。你閒暇時,若是想與人切磋,可以找我呀。」
姜魔女頓時敲了敲它的鳳凰頭,道:「茶裡茶氣,我還沒離開,你就敢在我面前,想要另擇新主?」
赤凰立即表忠心,道:「沒有,小凰我只是覺得,魔女大人與上皇大人親如一家人,何需分彼此?因此,我也沒見外。」
此刻,姜再親自研墨,並鋪好以秘法煉製的紙張,可承載修士的道韻。
秦銘揮毫,筆走龍蛇,當然都是仙篆,這種文字在各地通用。
「老四,老五————」
可他旋即又劃去,重新落筆寫道:周天吾兄————
秦銘當面書寫,沒有揹著他們,六慾、玄天看到信紙上的幾個名字後,都覺得有些熟悉。
玄黃道場收集過這些人的資訊,但最近數月以來,它們一直伴姜再深入秘境,磨礪大聖之路,未曾過多關注外界。
六慾當即吩咐人,去取近期的對外卷宗,瞭解時局。
「找到了。大聖周天,乃是妖庭的殿下;牛無為,竟是兜率宮隱徒,傳聞有道尊潛質;沐時年————」
兩個器靈觀看卷宗,姜英也在旁仔細翻閱。
綠凰亦湊了過來,偏著頭驚呼道:「哇,大聖團成員,居然有六個這般強大的生靈走在一起,結拜為兄弟!」
姜苒眼神異樣,此刻已經猜測到秦銘的身份。
她斜睨過來,道:「正道心軟而善良的光,至善宗師?」
六慾開口:「聽到這種名字,為何我很想打他?」
玄天反駁,道:「因為你是魔修,聽不得這種好名字。嗯,不錯,正光、至善與小秦現在的氣場很契合。」
六慾不滿,道:「老玄,你真沒原則。要麼不吭聲,要麼就偏執到底,一條道走到黑。」
「六大聖,易命之地風雲,激鬥夜墟生物,與諸多超級大組織交換經姜魔女頗為嚮往,她竟也想走出玄黃道場了,不過當下還需努力,要踏出大聖路才能考慮這些。
毋庸置疑,涉及大聖爭鋒,必然兇險萬分。
玄天開口:「易命之地,連古代的絕世老怪物都曾飲恨。」
它只覺得,這群年輕人膽氣未免太盛。
秦銘停筆,問道:「我想知道,在這個時代,玄黃道場懼怕腐朽的天仙嗎?」
他親書此信,自然不是一時熱血上頭,還有更深層次的考量。
無論是周天還是牛無為等,皆身份非凡,背靠至高道場。雖以兄弟相稱,但若無故以一紙信箋隨意召喚,未免有失穩重,略顯輕浮。
秦銘欲助姜再,其實根本不用這麼大的陣仗。
他想借此機會,解決一樁大患。
六慾開口:「你問這個做甚麼,莫非惹了甚麼大禍?」
秦銘回應道:「談不上惹禍,只是結有一段莫名的因果。」
六慾道:「也不看看這裡是甚麼地方,此地不是煙消雲散的蒼冥道場,也不是沒落的玄女宮,而是自古輝煌到今日的玄黃重地。腐朽的天仙敢來滋事,真當那倒懸在夜空中的巨城死寂了嗎?必讓他徹底腐朽。」
玄天在旁聽得心中憋悶,可世情便是如此,它所屬的道場,疑似早已風流雲散,不復往昔。
「嗯,那沒問題了。」秦銘點頭。
不然的話,暴露身份後,他待在這裡,缺乏一些安全感。
他開始寫信,鐵鉤銀劃,筆鋒有力。
「今獵獲祖師境黑彘一頭,味極鮮美,已備薄酒。特邀諸位兄弟蒞臨玄黃道場,把酒言歡,共敘情誼。更有大事相商,共圖未來————」
姜苒看著他的字跡,道:「祖師境美味?秦妃你這一路走來————可真野。」
很難想象,秦銘都經歷了甚麼,竟將第六境的強者當成了食材不成?
秦銘坦言,道:「我這是在吹牛。」
其實那隻純血白麒麟,論珍稀程度,比祖師還要罕見得多,誰會沒事獵殺這等可怖物種來打牙祭?
不過,這事就算打死他,他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
不然,夜霧世界深處的麒麟教必定會派出絕世高手前來緝拿。
此刻,他心中平靜,刀斬大聖已成事實,雲淡風輕即可,無需在意。
屆時設宴,將白麒麟當作黑彘烹食便是。正所謂吃人嘴軟,有贓物————有好食材,自當與眾兄弟一同分享。
「味道如何?」姜魔女問道。
秦銘笑道:「回頭讓你嘗一嘗。」
六慾問道:「你們一群年輕人而已,圖謀甚麼未來大事?」
秦銘嚴肅起來,道:「僅年輕人自然不夠,還需借他們身後的大勢。」
他可沒有忘記,當初是怎麼逃亡向飛仙山的,他心中始終在憂慮那樁隱患。
秦銘沒瞞著,道:「我自易命之地出來後,惹出了腐朽的天仙,若無意外的話,他是從對岸闖過來的。」
這則訊息一出,將玄天、六慾都驚得不輕。
畢竟,回首過去,那裡著實折損了一些老輩絕世強者,讓他們都很忌憚。
祖蟲、天鳳那是何等的存在,晚年壽數無多,獨自闖進易命之地,疑似被取代了。
正是因為如此,八千年前,數位至強者親自出手,將那裡摧毀。
「對面的生物————」六慾沉吟。
秦銘道:「怎麼樣,至高道場的高層大機率會很感興趣吧?若是抓住他,多半能撬出很多至關重要的秘密。」
即便那腐朽的天仙快被燒焦了,他也對付不了,唯有借勢,才能解決那讓他心中不安的隱患。
他先前往玄女宮,又尋玄黃道場,心中早有此意。
秦銘召喚諸大聖,便是要和他們擺事實,講道理。那人既然盯上了他,也沒準會惦記其他人,需聯手共抗外敵。
幾位大聖若是親自背書,向妖庭、兜率宮、奇蟲聯盟傳話,某些位高權重的老怪物多半不會坐視不理,一來要庇護門下的大聖,二來亦可藉此研究天外生靈。
六慾道:「你小子,一個宗師而已,就敢這麼折騰,要借外力剷除一位腐朽天仙————」
秦銘神色凝重,道:「他不死,我心難安。」
就是不知道,那個渾身散發金霞的存在是甚麼來頭,曾幫他對抗從易命之地走出的老怪物,還曾喊話讓他快逃。
至今秦銘都沒有猜出那位是誰。
六慾嘆道:「一群后世的小子,年紀尚輕,便已攪動風雲,莫測的時代洪流又要滾滾而至了嗎?」
玄天也頗有感觸,道:「一如上古時期,如今大世劇變將至,我似嗅到了暴風驟雨之前,夜風先行送來的一縷溼寒水氣。」
六慾沉靜片刻,它亦感受到大時代降臨前那令人窒息的氛圍,誰都無法阻擋那股洪流,值此之際,草莽中必有諸多蛟蛇騰空,更有少數可以化龍登天。
很快,秦銘將信寫好,並吹乾墨跡。
姜苒手持信箋,滿臉燦笑,在她眼中,紙上字字生輝,皆是天材地寶。
若有六大聖出面,一起拜山,玄黃十二宗的老怪物們肯定願意向她大量傾斜資源,後面的祖師路便徹底穩了。
秦銘道:「再帝,你這樣借債的話,也不是事。你輝煌時,一切安好。若你落魄,那些欠條都是催命符。有很大的風險,需要我幫你解決後患嗎?」
「秦妃還是很關心我呀。」一襲黑裙的姜再,服飾本是偏向嚴肅冷冽的色調,一旦笑起來,當真是風華絕世。
她坦言,無懼未來,有些債已經不用還了,被提前銷賬。
還有些本就是她在為自己施壓,破釜沉舟,讓自己一往無前,其實只要踏出大聖路,就沒甚麼風險了。
姜再問道:「說起來,我很是好奇,你是如何這麼快崛起,那些破關大藥又是得自何處?夜州可不富裕。」
這不僅是她的疑問,兩個器靈也想了解。
如果只靠閉關苦修,任一小境界,動輒需要卡住七八年之久,甚至更為漫長O
馬無夜草不肥,人無橫財不富。
秦銘一臉嚴肅之色,道:「銘漂泊在外,承蒙諸位道友厚贈,慷慨解囊,解我寶藥之匱,感念於心,至今未敢忘此恩義,常念友人之好。」
六慾道:「你一張嘴,我就被濃重的魔修氣味兒燻到了。
玄天維護,道:「你別瞎說,小秦認識那麼多大聖,怎麼會少得了友人饋贈?」
姜魔女聞言,抿嘴直笑,夜州人瞭解夜州人。
六慾反駁玄天,道:「你又不是沒在夜州待過!」
隨即,它思忖起來,片刻後才道:「莫非,上古被打崩的魔教祖庭,其實就是在夜州那塊地盤?」
說到這裡,它加重語氣,道:「我看很像。那群老小子,別管實力如何,縱使身處沒落年代,那股風氣也依舊不正常。」
「怎能平白汙人清白。」秦銘與姜苒幾乎同時發聲反對。
隨後,姜再神色嚴肅起來,道:「其實,仙路曾經在地下挖出過殘碑,夜州有古名,可惜僅留下一個州」字。」
六慾立即道:「魔州,沒錯了。」
玄天卻悠悠開口,道:「為何不是傳說中的神州?」
關於這個問題,他們並沒有多聊,避免爭執升級。
六慾語重心長,道:「銘子,常走夜路哪有不遇鬼的時候?在外面還是要謹慎,適當地收手吧。」
玄天也難得以沉默贊同。
秦銘不得不澄清,他真沒有劫掠四方,道:「我的破關大藥,都是我自己一刀一劍打出來的,比如至高血鬥————」
他講述了這幾年夜州對外征戰等大事件。
他覺得,自己確實很冤。
自走出夜州後,他根本沒去劫掠過誰,最大的一次收穫就是,撿了一塊飛仙山的無主之地,儲存著上古藥田。
在他眼中,那是蒼冥道場的遺產,大宗師賈衡臨死前,將地契贈送給了他。
結果,那頭白麒麟非但不避嫌退場,還敢向他出手,他只是想拿回自己的地而已,結果就爆發了激烈的流血衝突。
秦銘承接的是蒼冥道場的因果,這份情他時刻記得,將來遇到該道場的人他定會回報,關那「黑彘」甚麼事?
信已送出,料想周天、牛無為、沐時年等人要不了多久就會到來。
秦銘確實很關心姜再,詳細瞭解她的欠賬情況。
他著實心驚,這一路上,姜魔女還真沒有委屈自身,大氣地簽寫下一張又一張契約,在提前支取未來。
秦銘開口:「我手裡有一批大藥,我送你一些吧,減輕壓力。
姜英堅定地搖頭,在這裡能借是一種本事。
身在至高道場,但凡踏上大聖路的人,誰比誰的資源少?
姜英如今已不缺第五境的資源,如今拼的是稟賦、意志、悟性、肉身蘊含的靈蘊,以及神秘的門等。
到了他們這個層面,大境障、破關延緩期、形神疲憊時刻,是主要的攔路虎,是藥草也解決不了的問題,需要靠稟賦硬吃,更需不朽而強大的意志攻克。
秦銘聽到她的解釋,很想說,曾幾何時,他最缺的其實就是破關大藥。
綠凰開口:「我家少宗主如今已經很穩了。」
「你已是少宗主?」秦銘訝異,看向姜再,故人這邊確實很穩。
姜魔女點頭,如今在萬法宗這代人中,她一家獨大,而且向前追溯幾百年,這一宗也沒出過大聖。
綠凰告知,道:「少宗主很勵志,非常出名,也被稱為貸宗。」
它還特意解釋了一句,道:「借貸的貸。」
姜再的臉色頓時黑了,一指彈在它的頭上,那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隆起一個大包。
「岱宗夫如何?」六慾頓時打趣,看向姜再與秦銘。
玄天立即接道:「秦苒情未了。」
六慾自然想留下秦銘,極力拉攏,各種許諾,譬如,讓他娶玉妃,以及未來接手玄黃道場等。
秦銘開口:「我覺得,您老在這裡的掌控力,根本沒有那麼強。我就問一句,有朝一日,我若進入夜空中那座倒懸的磅礴巨城內,需要血鏈加身嗎?」
六慾遲疑,道:「沒那麼嚴重,但進入那裡,確實需要一定的保證。」
玄天道:「說別的沒用,先給好處,小秦有恩必報。比如,可以溫養精神、
讓自身不朽的六慾聖火。」
「行,沒問題。」六慾痛苦答應。
當然,事後他需要去協調,要有正當的理由對外人傳授妙法。
玄黃道場雖然很魔性,但這裡的規矩確實大如天,需要嚴格遵守,誰都不能違背。
秦銘覺得,需要幫姜再化解風險,磨礪她的精神,讓她早日踏上大聖之路。
因此,當夜他就與姜魔女切磋,指導她向精神領域的極致道路進軍。
「繼續進攻,再發力,意識靈光需無懼雷火,化作與你肉身一般無二的姜魔女,這才算大功告成。」
秦銘出手,認真點撥。
姜魔女不服氣,道:「按你所說,修到那種程度,純陽意識與肉身並無二致,第五境必然已經圓滿了。」
秦銘道:「就是高標準要求自身,宗師中期的大聖需要有一拳轟殺第五境所有敵的氣魄。」
「行。」姜再不再多說甚麼了,昔日,她一向也是逆伐高境界者。
然而,她沒有想到,秦銘比她更變態。
一個時辰後,她已經氣喘吁吁,強如她的九色圓滿體質,也是遍體香汗,青絲都已一綹一綹地黏住了。
甚麼雷火洗禮,刀斬意識,劍煞沒入心光中,讓她疲於應付,她的黑色衣裙都被打溼了,裹在身上。
秦銘開口:「生死之間,可見大聖路,儘管你自己也會走到那一步,但我希望早一天可以到來。」
然後,他便動用九色聖煞,混融雷火,向著她劈去。
「秦妃,你真不留情!」姜魔女叫道。
頃刻間,她被打得破衣爛褂,雪白手臂都被雷火劈黑。
綠凰守在密室外,聽到一些動靜,撲閃著澄澈的大眼,道:「這麼激烈?貸宗好慘,被家暴了嗎?」
次日,姜再容光煥發,精神奕奕,絕世風采更勝往昔,根本沒有甚麼慘狀。
六慾讚歎,道:「雙人練功就是高效。」
「秦妃,繼續!」姜再開口。
就在這時,有人登門拜訪。
為首者是一個白衣女子,看起來很年輕,二十幾歲的樣子,姿容頗為出眾,雖不及姜再,但也是一位罕見的麗人。
她氣質冷豔,哪怕是主動登門拜訪,她也很自恃,話語不多。
主要是她的兩位追隨者在開口,告知來意。
他們目前正在先天宗做客,因久聞萬法宗少宗主大名,特意過來切磋。
這都不加掩飾了,他們是先天神聖宗那位大聖的客人,足以說明了一切。
「你是外來的大聖?」姜再問道。
「我是他師妹。」高冷女子淡淡地回應道。
「哦。」姜魔女僅淡淡地吐出一個字,連冷豔白衣女子的姓名都沒有問,將她晾在那裡。
對方並非抱著善意而來,她自然也不會微笑面對,不屑於應付。
秦銘端坐一旁,安靜品茶,沒有插手。
不過,當女子的兩位追隨者下場要挑戰姜再時,他不能看著了。
秦銘呵斥道:「你們兩個既非聖徒,也不是一宗未來傳人,不過是她的追隨者,也敢這麼放肆?這是在挑釁萬法宗,還是在蔑視玄黃道場?你們是來找事的嗎?」
秦銘所言非虛,這件事可大可小。
正主不下場,讓手下挑戰一位少宗主,這是看不起誰呢?
白衣女子一早登門切磋,已經有些無禮,最後她還這般做派,著實有些過了,看著高冷,其實頗為驕狂。
秦銘是甚麼人?在兜率宮時,曾被一群人背後非議:從未見過如此狂徒!
那兩名追隨者面色略微發白,絕對承受不起這種大帽子,立時喝道:「你血口噴人,我等並無他意————」
秦銘淡淡地瞥了過去,將手中喝了一半的茶水,唰的一聲潑了出去。
他懶得多說甚麼,對方帶著敵意而至,他自然不會留甚麼情面。
半杯茶湯而已,化作淡淡的水幕,將兩人全身覆蓋,任他們竭盡所能衝撞,就是掙脫不出去。
最後,他們更是被薄薄的一層茶湯壓制得骨骼咯吱咯吱作響,全部昏死過去。
那白衣女子霍地起身,自然看不下去了。
她提著仙劍,想破開那層茶湯,結果居然失敗。
而且,那曾淡淡的光幕轉移,將她籠罩在內。
白衣女子再也無法維繫高冷之色,竭盡所能,要打穿這層閃耀著文字的茶湯光幕。
她是聖徒,而且道行極為高深,長時間下去,這層水幕確實難以維繫平靜。
秦銘淡淡一笑,既然對方挑事,他不介意給對方一個難忘的教訓。
他依舊盤坐在那裡,修長手指下方,具現出一張七絃琴,流動著天光,他開始輕靈地撥動琴絃。
霎時,不時有天光飛出,更有琴絃激射過去,束縛住女子,讓她被動起舞,一改冷豔之色。
姜魔女拍手,笑著稱讚道:「此曲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白衣女子羞憤無比,她讓追隨者下場,輕慢別人不成,自身反倒被扣押在茶湯形成的光幕內,化作舞女。
她可是赫赫有名的一位聖徒,被各方尊為仙子,結果竟有狂徒如此待她。
白衣女子足足在這裡獻舞半個時辰,修長身段展動,都是高難度的動作,然後才被放走。
「怎麼,你還看得戀戀不捨了?」姜再開口。
秦銘笑道:「體態確實曼妙,不過————遠不及你。」
先天神聖宗,那位來自遠方的大聖,看到自己的師妹跟蹌回歸,騰地站了起來。
他沉聲道:「發生了甚麼?跟我說,無論是誰難為了你,我都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萬法宗,密室中,姜再後悔不迭,只因先前取笑秦銘,她竟也被琴音所控,在煎熬修行之際,也於熾烈天光中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