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淵,秦銘懸空而立,每一寸毛孔都在噴薄刺目的刀氣,他手中的異金刀通體瑩白,刀芒撕裂天幕,貫穿了天上地下。
這柄刀溫潤如羊脂美玉,乃是世間最好的材質。
昔日玉京對外大戰,至高血鬥期間,金榜獎勵並親自為秦銘鑄成此刀。
他得此神刀後很少使用,今日他卻徑直拔出,握刀的手在輕顫,一股罕有的暴戾之氣以他為中心瘋狂向外擴張。
一群不速之客心神悸動,很多人不由自主向後倒退,被一股恐怖的氣機震懾,皆寒毛倒豎。
恍惚間,他們彷彿看到,一頭洪荒猛獸出世了,掙斷束縛自身的枷鎖,緩步由世外進入人間。
一股鋪天蓋地的殺氣,宛若山崩海嘯般,自秦銘的身上爆發而出。
噗通!
一群人中老少皆有,幾名冷漠的少年面露駭然之色,竟被驚濤怒浪般的殺機壓制,雙股戰戰,一屁股坐在地上。
秦銘放眼望去,長庚村已無一個活口,從常進山探險的高手,到老弱婦孺,盡數倒在血泊之中。就連年僅五歲丶毫無威脅的小狐女也慘遭毒手。
這群闖入者冷血至極,下手毫不留情,對每一個人都痛下死手。
四面八方,染血的物件上翻湧著濃烈的情緒,被秦銘清晰的感應。他身臨其境,真切感受到了村民們的無助與絕望,許多老人一遍遍的哭喊,只求放過村中的孩子。長庚村與世無爭,村民們至今都不知,為何會遭此血腥針對,最終只能帶著不甘與不解離世。
白嫂聽見小牛頭痛苦的呼救,母性的本能讓她不顧一切地衝了上去,結果,對方面色淡漠,只是曲指一彈。她的丈夫從房中衝出來,擋在她的身前,又轉身衝向女兒,可結局慘烈——夫妻二人皆在那人彈指間血液飛濺,身體爆開。
出手的黑衣青年似有嫌隙,不滿兩人的吵鬧,下手尤其狠戾,竟連身體都未給二人留下。
「娘,爹,我不痛了,你們不要死……起來回房間」
最後時刻,小丫頭已發不出聲,唯有濃烈的情緒在激盪,而後一切戛然而止。
秦銘短暫閉目,再睜眼時,目光震懾人心,宛若兩柄仙劍劈斬而出。有形的殺氣轟然暴湧,直接崩開漫天夜霧!他一刀向前劈去,目標正是方才彈指出手的那名黑衣青年。
異金刀如一道熾烈的閃電撕開虛空,光芒耀眼,將整片漆黑的天地盡數照亮。黑衣青年面色驟變,即便身處大宗師身旁,仍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自知不敵,想移步躲到大宗師的身後,卻發現自己已被鎖定,一片茫茫無邊的刀光投映在他的心靈深處,讓他的靈魂都險些凍僵。
秦銘這一刀針對的不僅是他的肉身,更是精神,刀意早已提前照耀進目標的精神場。
「呃……」
黑衣青年拼命掙扎,想嘶吼出聲,更想大邁步逃走,避開這致命一刀。他的面孔扭曲變形,卻半步也無法挪動。
他身邊的大宗師自然察覺到其異狀。一名身著赤袍的老者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未有其他動作,卻以自身為中心騰起陣陣漣漪,撐開神聖光幕,欲擋住那迫人的刀光。身為頂級大勢力的高手,他從容不迫,這般關頭竟還有心情品茗。
秦銘這一刀並未展露極致的暴烈,正常來說,他一刀劈出,整座村落的房屋都會崩塌,勢必如隕星撞擊大地,摧毀周遭所有景物。而此刻,他舉重若輕,這一刀只針對那名青年。
就連那飲茶的大宗師也誤判了,以為此人道行雖強,卻仍不足以挑戰自己的威嚴,故而好整以暇,連眼皮都未抬一下。
可當刀光落下,老者漾開的漣漪被徑直切開,連帶著他手中精美的茶杯也轟然炸開,茶湯四濺。那黑衣青年更是被刀光劈為兩半,連魂光的斷面都平滑齊整,身體從頭頂到腳底板,一分為二!
「嗯?」
赤袍老者體表浮現神光,擋住飛濺的茶湯,未被淋到麵皮,同時右手向身側的黑衣青年抓去,想幫他化解死劫。
秦銘的刀光透著一股邪性,發難時摧枯拉朽,收勢時竟帶著黏連勁,直接將黑衣青年的兩半軀體與魂光一併捲走。
赤袍老者只抓住了黑衣青年的一條手臂,撕扯間,噗的一聲,僅留下一截斷臂,血霧翻湧。
「啊……」
直到這時,黑衣青年才發出痛苦的嘶吼。當然,他的肉體早已無法出聲,唯有被立劈的軀體鮮血淋漓,精神魂光也遭刀氣重創,殘破不堪,卻偏偏能發出哀嚎,恨不得就地打滾。
數不盡的刀光,正在凌遲他的精神意志。
唰的一聲,黑衣青年被刀光的黏連勁拘禁到秦銘身前,兩半軀體像彎鉤蝦米般,根本無法伸直。
「放過我……」
他的心靈深處千瘡百孔,被綿綿無盡的刀光不斷斬中。靈魂被生生切割,劇痛難忍的他恨不得立刻自絕,卻連這點力氣也沒有。
「你這畜生,連孩子也不放過」
秦銘揮刀,直接令其一雙腳掌脫離軀體,而他的意識魂光,也同步感覺著斷腳的劇痛。
「長老救我,啊!」
黑衣青年的心靈之光劇烈波動,呼救聲淒厲至極。
那飲茶的老者早已在第一時間凌空而起,對方在他眼皮子底下傷人擄人,著實讓他顏面盡失。他以自身為中心向外擴張層層疊疊的神秘符文,右手更是直接向夜空中秦銘橫推而去。
秦銘左手大袖一揮,轟的一聲,將老者壓來的大手扇的血肉模糊,逼的他蹬蹬蹬蹬連連倒退。
一年多前,他遇上大宗師時還需要用一氣化三銘之法,且多以詐術驚退對手,他屹立於全新的領域後,已然能鎮定自若的應對這個級別的高手。
赤袍老者踉蹌倒退,看著手上的斑斑血跡,神色凝重到了極點。這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青年,竟強到了這種地步?
老者頭頂一個金輪驟然出現,劇烈旋轉間,碾壓的虛空轟鳴,幾欲崩塌——這是他的精神妙法。
霎時間那刺眼的金輪似突破了時空限制,突兀的映現到秦銘頭頂,猛然向下斬落。
這精神領域的金輪,可直接斬人神魂。
秦銘從容揮刀,向上撩去。鏘的一聲,金輪上火星四濺,隨即迅速浮現裂痕,被一刀斬開。
與此同時,赤袍老者體外金霞暴漲,道紋凝聚出一尊巨大法體,右拳悍然向眼前這位遠超預料的對手轟去。
秦銘橫刀,猛然在虛空中劃過,哧的一聲,炫目的刀光似可斬破萬物,徑直將老者拳頭切開,淡金色的道紋宛若血液般飛濺。秦銘順勢一刀,橫著劃過夜空,那龐大的法體直接被腰斬,而後在高空中轟然潰散,徹底崩開。
赤袍老者的真身劇烈晃動,似受精神金輪與法體崩潰的反噬,七竅淌出殷紅血跡,極速向後退去。
這一幕徹底鎮住了這群不速之客。
此地原本有三人端坐,除卻赤袍老者,那名留著山羊鬍的老人也坐不住了,霍地起身。他拄著陰煞繚繞的魂旗,目光冷冽道:「訊息有誤,他的修為遠超之前的預估。」
此刻,唯有那生有麒麟頭的老者,依舊大刀金刀地端坐在椅子上,未曾挪動分毫。其餘青壯年神色凝重,全神戒備。
他們曾對賈衡搜魂,奈何村長的意識海中有禁制,強大的外力滲透後,導致其精神場部分崩潰,已然處於半廢狀態。這些人還不想讓他死,並未繼續深入,未全面摧毀其意識。
他們此前判斷,那個所謂的「二勇」要麼是老傢伙裝嫩,早已晉升大宗師領域多年,要麼便是確實年輕,擁有大聖之姿。
若是後一種情況,問題便嚴重了,能培養出大聖的存在,其身後的勢力多半深不可測。
被廢掉的賈衡雙眼淌著血淚,見此情景,眼中竟重新燃起火光,嘴裡喃喃著:「殺光這群妖魔鬼怪!」
他雖早已有預感,二勇或許是大聖,可真正見到其戰力後,依舊震撼不已,同時心中的自責與悔恨翻江倒海。他從未料到,仙田之中竟有一群怪物駐守,他九死一生,艱難闖至那裡,想以難存的地契開門,卻不料為長庚村引來如此血禍。
此刻山羊鬍老者輕輕搖動魂旗,無聲的進攻早已在暗中展開。
然而,秦銘周遭的虛空已然扭曲,刀氣從他每一寸血肉中透散而出,令他宛若擁有諸法不能臨身的無敵之勢。錚錚鳴響中,衝擊到他體外的黑色漣漪盡數被斬爆,蕩平,一切重歸平靜。
隨後,秦銘接連揮刀,那名被拘禁到他身邊的黑衣青年,從斷腳處開始,身軀被一寸寸斬斷,秦銘冷酷無情,宛若在削砍木棍一般。
「啊!魔鬼……」黑衣青年的哀嚎聲撕心裂肺,肉身的劇痛尚在其次,精神魂光所受的酷刑,才是真正的難以忍受,形體與神魂正被同時斬裂。
「三千刀,一刀都不能少。」秦銘沉聲道。
他並非真的要揮三千次,只需一氣呵成便足矣。刀光分化開來,沿著黑衣青年的斷體,一寸一寸的斬去。
這是從肉身到心靈的凌遲!
可縱使他死的如此悽慘,也無法挽回已然發生的一切, 貪吃可愛的小狐女,還有滿村的百姓,都已死去,再無法重來。
淒厲的哀嚎聲中,對面的眾人面色陰沉,自然不可能坐視不理。赤袍老者丶山羊鬍老者同時撲殺而來,其餘人也在同一時間動了起來。這群人訓練有素,紛紛祭出陣旗,想要參與圍殺。
面對能力敵大宗師的猛人,他們唯有藉助法陣,才有一戰之力。
砰砰砰,夜空中秦銘獨自應對兩位大宗師,連連揮刀,滔天光束沖天而起,那是他心中的一腔怒火,也是他無堅不摧的刀意。激烈對攻中,兩位大宗師血染衣衫,倒飛出去。
這一幕,讓那些手持陣旗的青壯盡皆駭然。
那生有麒麟頭的強者,終於從椅子上緩緩起身,面露凝重之色。
秦銘一刀劈退兩位大宗師,令其負傷而逃,自己也短暫靜立。近來與人交手,他曾多次受傷,所遇強敵皆極為難纏。比如易命之地闖關時,他連過九重關,行至天梯盡頭前,曾半邊身子染滿鮮血,遇到的皆是古代強者中的硬茬。
細細回想,這數月以來他先後與牛無為,夢知語,洪道等人切磋死磕,打的幾乎都是高階局,這竟讓他險些產生錯覺,以為逢戰便需激烈血鬥。可如今換了對手才發現,似乎並非如此。
今日他縱然獨對兩位大宗師,他依舊佔據著絕對的統治力。
不知不覺間,他已然成長到了這般高度。尤其是破關至宗師中期後,他帶給對手的壓迫感顯而易見,真讓兩位大宗師氣血翻湧,心中驚駭不已。
「大聖!」
這個偏遠的村子,竟藏著這樣一位絕世奇才!
「莫非他也是蒼冥道場的門徒?可看其他路數卻又不像。」
這群人心緒難平,對秦銘忌憚到了極點。他們對賈衡的搜魂雖以失敗告終,卻也得到了部分有價值的資訊,故而才以為此地毫無威脅。
「你瞞過了我們。」
赤袍老者俯視著地面的賈衡,面露冷漠。據他們所知,蒼冥道場沒落之後,便算是從夜霧世界除名了,殘餘之人寥寥無幾。他們出動三大強者,帶領數十分部眾,本是準備徹底覆滅這個組織可能存在的門徒,卻不料今日竟踢到了鐵板。
那長有麒麟頭的大宗師,實力明顯比另外兩個強上一截,周身散發著懾人波動,似是擁有瑞獸麒麟的禁忌血脈之力。
三大強者接連瞬移,聯手攻向夜空中的秦銘!
夜霧凝滯不動,時空彷彿都被凝固,被他們的妙法牢牢鎖住,天幕成了一幅畫卷的背景板。他們三人宛若執筆的作畫人,要將畫卷中的那道身影徹底塗抹掉,一招瞬殺。
三大高手配合默契,顯然平日演練過無數次。
然而,一道刀光陡然亮起,刺破夜幕,整張畫卷被生生撕裂。秦銘踏混元金橋持刀而行,大袖飄舞,從容闖了出去。
四周,一群人齊聲吶喊,共同催動陣旗,第一時間助陣,封堵他的去路。
秦銘一聲斷喝:「跪!」
他全身輻射著混沌勁氣,立身於如來真形之中,宛若一尊烈陽普照萬物,透散出的威嚴讓眾人難以抗衡。
「啊……」
有人慘叫出聲,有人大口咳血,鬆手扔掉了陣旗,噗通噗通的聲響接連響起,一群人盡數跪伏在地難以起身,被他的大聖威壓震懾連頭都抬不起來,額頭死死抵著地面。
秦銘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三位大宗師升空攻向他時,他強勢掙脫,反手便對這群青壯出手。此前,他最大的顧忌,便是山羊鬍老者手中那面魂旗,旗中收集著長庚村所有人的意識之光。
秦銘雖不信甚麼轉世之說,可若是眼睜睜的看著村民們最後的魂光灰飛滅,終究難以接受。他不想投鼠忌器,故而也準備效仿對方,拿下這群人的魂光。
黃羅蓋傘驟然出現,在夜霧中緩緩旋轉。傘面上點綴著日月,更有諸天星斗浮現,傘沿的流蘇垂落下濃郁此氣,盡顯神聖與超然。剎那間,它便收走了跪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半數人的神魂。
與此同時,秦銘依舊在揮刀,在與滿地斑斑血跡的共鳴中,他看到了一幕幕慘劇,宛若親身經歷,清晨還會羞澀打招呼的姜春麗,竟被一名少年為練膽魄,見活人之血,一刀斬首。這個青春活力的少女,至死都茫然無知,不明白自己為何會遭此橫禍,最好的年華,竟這般匆匆落幕。
那名劊子手,年歲不過十六七歲。
秦銘刀斬其肉身,又震出其靈魂,一把攥住,直接搜魂——縱使對方精神場的禁制崩開,他也未曾停手。
最終,他只獲得了少量資訊,禁制便徹底毀掉了此人,只留下些許殘魂,被他送入黃羅蓋傘中。
早先捱了三千刀的黑衣青年,也被秦銘送進了這柄帝王傘內。
直接讓這群人形俱滅,未免太過便宜他們,唯有讓他們的後半生都在傘中飽受折磨,被奴役數百年,才足以洩憤。
「爾等,來自夜霧世界較深處?」
秦銘皺眉,這是方才搜魂所得的些許收穫。接著他不斷揮刀,一刀一個,斬殺著跪伏在地的眾人。
三位大宗師大怒,他們帶來的精銳之中,不乏嫡系後人,此刻竟盡數被壓制跪伏,直讓他們眼冒寒光,殺氣騰騰。三人俯衝而下,自然不可能看著他大肆殺戮,再次聯手施法,攻向這位年輕的大聖。
秦銘面色冷酷,揚刀向上劈去。
三人之中,那麒麟的大宗師最為難纏,似精通禁忌領域的手段,竟欲以自身之力,再次禁錮時空。這次,他未等另外二人輔助,直接動用了血脈之力——其體內,一頭龐大的麒麟虛影顯化,口吐直言:「定」
唯有一字,卻宛若大道神音,蘊含著規則之力。他短暫鎖住的不僅是時空,還有對手的生機,想要徹底禁錮這位年輕的大聖。
秦銘雖感強烈不適,卻依舊從容,發即形神共振,施展新術,近來他練成了祖蟲之鳴,還從未找對手驗證過其威力。
祖蟲為禁忌生物,用來對抗傳說中的麒麟血脈再合適不過。
霎時間,無邊蕭瑟之間驟然擴張,絕望之感籠罩四野,似有一場毀滅性的秋風漫過天地,要斬盡萬靈。祖蟲悲鳴,粉碎滄茫夜空,欲勾連星斗,無盡漣漪向四方擴散。
「嘶!」
生有麒麟頭的老者倒吸一口夜霧,倏地止步,寒毛倒豎。從他體內衝出的龐大麒麟虛影鱗甲錚錚作響,方才吐出真言未能禁錮對方,反倒被迫用來對抗祖蟲之鳴。
赤袍老者與山羊鬍老者第一時間倒飛出去,察覺不妙,不敢正面爭鋒。
秦銘帶著寒意抬眼掃過三人,手起刀落,繼續斬殺著地面的青壯。他在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要讓三位大宗師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嫡系後人在此地被一一收割。
跪伏在地的青壯只覺屈辱至極,卻無力反抗,連起身都做不到,心中滿是恐懼與不甘——他們不想死。
秦銘懶的再動手,一腳踏落,轟然震爆所有跪伏的青壯。
村中血跡跡斑斑,唯有賈衡滿面悲色地癱坐在地,那些青壯的魂光,盡皆被黃羅蓋傘收走。
秦銘騰空而起,再次直面三位大宗師。
麒麟族的老者方才對抗祖蟲之鳴的衝擊,自身妙法被破,口鼻淌血,已然受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另外兩人飛了回來,站在他兩側,三人同仇敵愾,眼神陰冷,殺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你知道自己惹了誰嗎?」
「為了一群普通人,你便悍然屠戮夜霧世界深處的人馬?」
三人語帶威脅。
秦銘道:「爾等一個個高高在上,自認為天生上側,俯視凡塵?既是如此,今日我便將爾等一一自天穹斬落,砸進泥土之中。」
三人眼神更冷,此刻已別無選擇,唯有血鬥到底。他們實在未曾想到,竟會在這樣一個偏遠村落,遇上一位如此恐怖的年輕大聖。
秦銘輕嘆。若是自己未曾來過這片村落,此地會是何種光景,顯然,長庚村依舊會被滅門,在火光中焚為灰燼。即便多年過去,附近的人或許都不會知曉, 這些人因何而死,這一村人為何會遭遇血洗。
或許這就是夜霧世界最殘酷最真實的一面。
在遠方的地界,在無人看見的角落,這樣的事絕非個例,或許時時刻刻都在上演,比如巨獸攻破城池,生吞一城之人,比如磅礴的麒麟趾踏碎夜暮,闖進一個國度,導致一域生靈塗炭……
秦銘無法阻止遠方的事,也無法讓眼前死去的人起死回生。但他心中蘊著一腔正氣,有自己的底線,力所能及的事便一定要管!
既然看到了,便自然要拔刀,將這群惡人盡數斬盡!
他在這長庚村活了月餘,對這裡的人怎麼會沒有感情?貪吃的小狐女,黃有為,姜春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就這般沒了,被那群人毫不在意的斬盡殺絕。
殺!
秦銘輕叱,刀光裂天。
與此同時,三位大宗師也瘋了一般,拼命攻來。
秦銘揮刀的同時,直接發動太初萬霆篆丶祖蟲之鳴,所有手段盡數集中向山羊鬍老者,他要在第一時間,奪下那柄魂旗。他以靈場丶金縷玉衣護體,硬扛另外兩位大宗師的攻伐。
所有手段盡數針對山羊鬍老者,頓時讓他壓力陡增,頃刻間便遍體鱗傷,全身浴血。噗的一聲,秦銘將那柄魂旗奪了過來
「大哥哥,我好難受。」
旗面上,小狐女的哭聲傳來,她渾身繚繞著陰煞之氣,痛苦之極。秦銘回首,那座破敗的院子裡,她小小的身體躺在地上,早已無力迴天。
「勇哥!」
黃有為似乎清醒了些許,愣愣的望著秦銘。
「勇哥,我死去了嗎?」
姜春麗在旗面上先是茫然,而後便哭出聲來。
秦銘拿著魂旗後,再無顧忌。他望著夜幕下的長庚村,滿地皆是屍體,霎時間,毫無保留地全力出手。
這一刻,刀光衝宵,雷火蔓延,祖蟲之鳴更是讓整片天地都陷入死寂。若非這群人寂靜畫卷籠罩此地,遠方的村落與城鎮必然早已發現這裡正在上演的血腥激鬥。
秦銘一刀斬落山羊鬍老者的頭顱,接著以太初萬霆篆轟擊。隨後,他連補十二道神雷,將其魂魄徹底打穿,幾近潰散。黃羅蓋傘俯衝而下,頃刻間便將其收了進去。
緊接著,秦銘連斬其餘兩位大宗師,讓三人皆身首異處,魂光盡皆落入傘中。
「爾等惡人,便該讓神傘來磨。」秦銘沉聲道。
黃羅蓋傘悠悠嘆氣:「我其實是一件香器」
秦銘沉默,轉頭看向它。
黃羅蓋傘無比認真:「最初我被煉製出來時,是為了溫養死者的魂魄,承載著他們,等待未來的轉機,期間確保他們的魂光不熄。可到了後來,時移世易,我竟莫名被當成了殺戮利器。」
秦銘開口:「小黃,如果你真有溫養魂魄的能力,我便將這魂旗交給你,解救那些村民出來。」
他耳畔不斷響起小狐女痛苦的呼喊,還有黃有為的喃喃,姜春麗的低語,心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難受。儘管他被幾位兄弟戲稱為反派,可他心中始終有一塊柔軟之地,他覺得自己其實一直都很正。
「好,交給我吧。」黃羅蓋傘輕輕震動,似在點頭。
賈衡咳出一口鮮血,開口道:「我被廢掉了,沒臉再見長庚村的父老鄉親,今日便自絕於此。」
秦銘伸手阻止,問道:「山上還有人嗎?」
賈衡先是一怔,而後猛然意識到,他問的是地契對應的仙田那裡的人與事。他立刻急聲道:「還有高手,有一頭第五境的白麒麟,具備大聖之姿!」
「是嗎?那我便連夜登山,刀斬大聖!」
秦銘抬首,望向夜色濃重的飛仙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