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說甚麼?要麼跪,要麼死。血玄都組織的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在他們的認知裡,兜率宮治下向來平和,越是修為高深者,越是講究清靜無為。眼前這個青年,為何如此張揚。竟比他們這樣的血色組織還要霸道。
「六弟的語氣似乎————有些問題?」牛無為暗中問道。
周天異常淡定,道:「你就當他是反派發言,那就沒問題了。」
牛無為平日裡一向板著青臉,極為嚴肅,此刻聞言表情驟然凝固,道:「我和他————結拜了。」
周天很從容,道:「你當自己是反派的正派兄弟不就行了?」
現場比較平靜的還有老爐,因為習慣了,如今再讓它看曹千秋,都會覺得眉清目秀。
黎清月回首,也是滿臉笑容。
在她眼裡,秦銘溫和有禮,待人寬容隨和,爭鬥起來————理應如此。
當然,並非人人都這麼想。
比如甄歸,心中已在狂呼:我就知道,他是個大反派!畢竟連小叔都私下裡為他「認證」了。
在場的聖徒面無表情,心中卻是各有波瀾。
讓大宗師跪下?王攀暗歎,不愧是狂人!
雲望舒則覺得,正光自信耀眼,整個人都在發光。
更多精英門徒眼神燦燦,當初看狂人戰聖徒,壓諸宗師,還覺得此人過於張狂。此刻再看,只覺得這是————強勢、擔當,對外理當如此。
場中白衣男子滿身是血,早已與風流倜儻四字無關。
那位大宗師重新拼湊起來的肉身遍佈裂痕,滿臉屈辱之色,竟被一個小輩當眾訓斥。
他沉聲道:「真是欺人————太甚。」
秦銘不再多言,揚起右手,對著他徑直虛按而下。
夜空中淡金色紋理蔓延,隨之構建出一隻龐大的手掌,與他動作同步,轟然一聲,將這位大宗師按在地面。
霎時間,殷紅血水四濺。
這位大宗師剛才被秦銘、周天等四位有大聖之資的青年強者共擊,身體炸開過一次,早已遭受了重創,此刻重組的軀體裂痕交織,自然更容易解體。
秦銘低頭看著那灘血泥,道:「好好與你說話,你當我在溫聲細語,低聲下氣嗎?」
「這————」血玄都組織的人,心頭皆狂跳不已。
他剛才那般霸道,還算是在溫聲細語,放低了姿態?
他要是強勢起來,又會是甚麼樣子?
所有血玄都組織的赴會者,都一臉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這就是兜率宮裡素來清靜無為的道爺,年輕一輩的表率人物?
與此同時,秦銘彎曲手指,輕輕一彈,頓時虛空中一根粗大的手指浮現,將白衣男子震得四分五裂!
毋庸置疑,秦銘已手下留情。
至此,無論是那位大宗師,還是早先風采出眾的白衣男子,都已經貼在地面,也算是變相跪下。
「這是交流會,你兜率宮卻下手如此狠辣,要開戰嗎?」
虛空中,無聲無息,再次浮現出兩位大宗師。
他們披著黑色的斗篷,都透著殺伐之意,惡意滿滿,鎖定秦銘。
牛無為先一步上前,開口道:「你們哪來的勇氣在這裡擺譜?」
它牛頭人身,作為隱徒,自有超然氣度。
它掃視兩位大宗師,道:「最近,我兜率宮給予你們血玄都組織極高規格的禮遇,是不是給你們造成了錯覺?覺得我等生來就該對你們客客氣氣?」
它的一張牛臉上寫滿肅然,道:「我們敬的是玄都大人,你們算甚麼?一上來就挑刺,反客為主,妄想給我等下馬威?你們這種態度,在此地不跪,誰來跪?」
牛無為看向秦銘、周天,微微示意,而後當先揮出一拳。
它有道尊潛力,身為當代隱徒,這種場合自然要挺身而出,挑起大梁,是以謹遵老怪物口諭,該出手就出手。
究其根由,也是因為兜率宮高層無法確定,那位血玄都是否便是上古的那位,對其戒備之心遠勝於恭謹。
秦銘、周天、李有德同步出手,不惜動用妙法加持拳光,頓時將前方淹沒。
兩位大宗師遍體縈繞仙光,伴著血煞,發出低吼聲,眼神分外兇戾,自然不會束手待斃,想要全力廝殺。
道紋交織,宛若一束束閃電,撕裂夜空,將兩人襯托得宛若真神降世,在夜色裡分外威嚴出眾。
然而,這次對轟的結果卻出乎很多人的預料。
兩位大宗師合在一起竟也不敵,皆倒飛出去,帶著大片的血液灑落。
一時間,這裡鴉雀無聲。
兩位大宗師聯袂出擊,居然擋不住四位青年。
很快,血玄都組織的赴會者中,散發出強大的波動,有強者坐不住了,伴著太初之氣蒸騰而上。
「夠了。」這時,夜空深處傳來一聲呵斥。
一張銀色符紙落下,將雙方隔絕開來,並在剎那間熄滅諸法。
此地,所有的躁動情緒都被壓制下去。
「交流會給雙方一個瞭解彼此的機會,不要失去本意,衝突到此為止。」那聲音平和,但卻透著莫測的威壓。
果然,經過一場風波後,血玄都組織的人都剋制與低調了不少。
接下來的交流,真就是談經論道,彼此相互瞭解,縱有人下場切磋,也都在可控的範圍內進行。
附近,湖泊泛起金霞,奇蓮搖曳出七彩靈光,飄漾來陣陣清香。
交流會現場,氣氛融洽了很多。
沒辦法,四位大凶人早先出手太過凌厲,早已震懾全場,連大宗師都被當場打爆,其他人哪裡還敢輕舉妄動?
秦銘靜坐流動仙霧的草地上,身前是一張玉石桌案,擺著珍餚、果品等,他正在細品佳釀。
他自然無需親自下場,彰顯部分手段後,對面的赴會者已將他視作兜率宮這邊的「護道人」。
牛無為皺眉,道:「傳聞中那位潛力無邊的「血道尊」沒有來。」
它身為隱徒,親臨此地,原本想會一會那人。
外表看起來很普通的青年李有德放下酒杯,道:「這是不妙的訊號。」
周天點頭,道:「對面的組織非常看重血道尊」,這是怕他在這邊出事。」
牛無為滿臉凝重之色,道:「他們為何擔憂?因為不放心兜率宮,他們自身對我等有敵意。」
李有德開口:「這一戰大概避免不了。」
連他們都能看清的問題,高層必然早已意識到。
而且,這個組織的人上來就想間接掂量秦銘,這是在摸底,瞭解兜率宮的虛實。
無需多想,最近這二十多天,不斷有使者往來,老輩人物彼此間的探究也差不多了。
李有德嘆氣,道:「那可是玄都大人,他開闢的兜率宮分支,為何與我等為敵,這是要自相殘殺嗎?」
秦銘道:「在我的故土,有一條規矩,縱然是一教祖師,一旦離開故土超過數十上百年,那麼他也算是外人了。」
他實話實說,道出一則殘酷真相。
夜州曾經走出去不少人,若是時隔多年後回歸,哪怕是親師徒都要防備。
這是前賢用血淚總結的經驗,早已成了必須恪守的鐵則。
李有德點頭,道:「有道理,但為何走到這一步,若是最初的玄都大人回來,兜率宮的一切不都是他的嗎?」
牛無為道:「這就更可怕了。」
周天開口:「可以看出,不管血玄都甚麼來歷,是否是上古那位,他都對此地很忌憚,不敢輕易踏足。」
黎清月與對面的人交流後,回歸座位,就在秦銘身畔不遠處,道:「也許,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不願將麻煩帶回來。」
隱徒牛無為嘆道:「本是上古消逝之人,如今還能攪動天下風雲,這個世道真不太平,過於危險。」
秦銘有感,附和著點頭。
他深有體會,類似的古人,他身上————有三個!
當然,目前只有一個活了。
不過,兩邊的復甦方式不同。
長生遺孽多與血禍有關,最源頭的實驗體都被「改造」過。
會長則是被安葬在造化地,利用特殊的功法積澱,等待肉身重新活過來。
秦銘暗自琢磨,為了不死,新生歸來,古人著實是動用了各種手段,走出了多條路徑。
他很自然地想到萬龍馱墳那一幕。
那個古人也很神秘,死後竟還能在夜霧世界各地遊蕩,汲取各種神異物質,等待有朝一日復活,得見長生。
秦銘抬頭望天,夜色朦朧。
「這無邊的夜霧世界還真是神秘,不僅地域無疆,探索不到盡頭,就連過去與現在都糾纏不清,死去的不見得永久消失,還可能再現人間。」
這麼看的話,不止是當世人在競逐,那些曾經驚豔了一個時代,最為強大的一部分古人,也在參與今朝事。
血玄都這個組織,來的宗師級聖徒不多,只有三人,又因白衣男子提前被重創,因此切磋很快結束了。
秦銘望向對面,感覺到了一道較為濃重的惡意,稍微共鳴就可捕捉到。
「還有一位————聖徒,這麼仇視我,為何不下場?」他衝著那人招手。
他訝然,瞬間明白狀況,此人並非血玄都成員,而是來自他們上次圍獵過的那個組織。
那一次,兜率宮兩千部眾圍剿五百長生遺孽,雖然全殲,但自身也有聖徒陣亡,可想而知,那個組織多麼兇殘。
秦銘徒手一抓,那位聖徒不由自主,跟蹌著腳步,脫離人群。
「我沒有要求與你切磋,為何對我出手?」他沉聲問道。
秦銘注視著他,道:「你甚麼身份,我甚麼道行,你用切磋二字合適嗎?」
周天安然喝酒,真的適應了他這種反派言語。
牛無為身為兜率宮隱徒,別看整日板著牛臉,其實心境無比平和,只是現在————心湖泛起微波。
周天看了他一眼,道:「嗯,慢慢就習慣了。」
牛無為點頭,道:「我已經有些————免疫了。」
那青年宗師開口:「朋友,你過分了吧?我沒有惹事,且一語不發,根本不想與你比鬥。」
他不受控制,在秦銘那近乎扭曲虛空的五指輻射出去的力量之下,脫離人群,來到前方的空地上。
轟隆一聲,秦銘揚手,淡金色巨掌再現,壓著此人砰的一聲,五體投地,直接伏在地面上。
「士可殺不可辱。」此人低吼著,額頭青筋暴跳,努力想抬起頭顱。
「你說的?」秦銘問道,而後,也不等他回答,直接猛力一按,此人的面部砰的一聲夯在地上,軀體也被大手碾壓,遍體裂痕。
「我————去!」
一群人寒毛倒豎,這位真是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因為,明面上看,此人確實很本分,沒有招惹誰,可縱使這般,他還是被正光按在地面,肉身要破爛了。
秦銘開口:「在下人稱至善宗師,最見不得人間之惡,因此要教育你。」
血玄都組織的人都覺得,這位比他們更惡,怎麼看都不是好人。
甄歸在心中吶喊:其所作所為,若是放在話本中,必然是要暴斃的大反派。
「你們兜率宮是不是太過分了?」
「莫非這麼多年過去,你們改了教義,也在修煉血色功法?」
血玄都組織的一些人受不了,忍不住大聲斥責。
秦銘安然盤坐,掃視四方,道:「他不是血玄都的人,來自另一個長生遺孽組織,這麼說來,你們雙方已經勾結在一起?」
「甚麼?」
「不可能!」
兩方人馬都有些吃驚。
縱然是血玄都的人,大多數人也不知曉此人的身份。
地面的青年男子劇烈掙扎,道:「你在汙衊我,我豁出去了,要與你血鬥一場。」
他現場挑戰,眼神兇戾。
兜率宮這邊,有人喝道:「你的膽子倒是不小,居然敢來這裡。」
秦銘鬆開地面上的青年男子,道:「別說我沒給你機會。」
此人剛破關進宗師沒多久,是一位新晉級的聖徒,原本從骨子裡透著自負,信念十分強大。
可是,今日他在這裡親眼目睹秦銘、牛無為、周天等人出手後,心氣徹底墜落下去,此時起身後根本不敢打。
一張發光的銀色紙張焚燒,那是瞬移符,他想直接逃離。
然而,秦銘彈指間,此符便炸開。
許多人瞳孔收縮,瞬移符在正光面前等若失效?
秦銘探出大手,向前抓去。任這位新晉聖徒左衝右突,祭出符紙,啟用異寶,動用絕學,都沒有用。
那些符紙、異寶等,都熄滅了,瞬間暗淡。
噗的一聲,他被秦銘一巴掌扇爆,東一塊,西一塊,染紅這片草地。
他的純陽意識想要遁地而去,結果被秦銘一把撈住,丟給了牛無為,道:「仔細盤問下吧。」
兜率宮這邊的人,神色都不是多好看。
雖然早已猜測到,血玄都這個組織不可靠,但他們這麼明目張膽與另外一個長生遺孽組織走在一起,還是令人心中不快。
此後,再也無人下場切磋。
血玄都那邊的人看到秦銘在場,不亞於在面對洪荒猛獸,內心強烈不安。
兜率宮這邊,很多人倒是覺得與狂人站在同一陣營,心境都放鬆了不少。
有人暗自咕噥:「我終於明白,當日在流螢雙墟遺址中,那些宗師還有聖徒的心情到底如何了。」
與這狂人成為對手,著實可怕。
一邊安靜,少言寡語。
另一邊則氣氛融洽,許多人都在暢聊。
讓不少人吃驚的是,雲望舒仙子居然蓮步款款走了過去,不僅對未來的大聖敬酒,甚至親自斟酒。
甄歸驚愕,而後心中惘然,這可是雲望舒,一代聖徒,在兜率宮治下這代人中,其身份地位極高。
可是眼下,他看到了甚麼?
雲望舒取代他,上前去倒酒。
「她竟能放得下身段,做到這一步。」甄歸心中發苦。
其他門徒見狀,最初也很吃驚,不過很快又釋然,雲仙子向未來的大聖敬酒怎麼了?這不是很正常嗎?
就衝狂人近期以來的表現,哪個不服?畢竟連有道尊潛質的牛無為都被他擊敗了。
這樣的人,其未來成就不可限量,八成會成為道尊級數的生靈。
這般人物若是順利崛起,單人便可以鎮壓一域。
「清月妹妹,我敬你。」雲望舒放低姿態,嫋嫋娜娜來到黎清月近前。
「哧啦」一聲,人們覺得明淨秀雅的黎清月眼中有電火花閃過,但她依舊微笑著舉杯。
這場交流會虎頭蛇尾,主要是未來的大聖,以及有道尊潛質的隱徒,親自登場,對面實在扛不住,被壓得要窒息了。
不過,有些人覺得,目的達到了,探究出兜率宮這邊門徒的深淺。
再結合老輩人物間的試探,對兜率宮的整體實力有了一個充分的判斷。
「隨時準備迎接至高血鬥!」
這是兜率宮高層下達的命令,傳到了各個角落,所有人都心情沉重,全都明白,至高大戰要爆發了。
外面,已經有三股長生遺孽徘徊,再加上血玄都若是下場的話,簡直不敢想象,最後會多麼的血腥殘酷。
五日後,天地間無比壓抑,整片夜霧海都像是凝固了。
誰都知道,血色大戰不遠矣。
大地盡頭,已經有大批人馬在臨近,威脅到了兜率宮這片地界。
秦銘抬頭,望著深沉的夜色,難道又趕上了一波至高道場間的血鬥?
他來到這片地界不過三個月左右,就遇到這種事。
他嘆氣,道:「唉,夜州人不是在血鬥中,就是在血斗的路上,很少享太平。」
總體而言,他已經習慣。
他自十六歲踏上修行路,已經參與過對外防禦,主動拓荒,至高道場廝殺等,各種各樣的大戰,就沒停下過。
突然,濃重的夜色被劃開,天地間泛起朦朧的光,遙遠的天際盡頭,一張龐大的面孔浮現。
它在消融夜色,逼近此地,讓萬物都披上柔和的光,要徹底驅散黑暗,然而卻沒有給人帶來祥和之感。
相反,所有人都在恐懼,上至地仙,下到普通生靈,內心悸動,靈魂都要出竅了,肉身不受控制地發抖。
那張面孔雖然較為朦朧,甚至可以說模糊,但是人們發現,它與玄都城廣場中那座雕像很接近。
「玄都————親臨?」
「上古那位大人物真的復甦回來了?」
「太上親傳門徒駕臨我兜率宮地界!」
一瞬間,但凡看到那張巨大面孔的人都震驚了,而後身體劇烈搖動不止。
那是怎樣的一種天威?竟讓所有人都被其所懾。
巨大的面孔到了,擠壓滿天空,這種景象著實震撼人心。
縱然是頂尖強者都在發毛,血玄都親臨,誰與相抗?
「這————莫非超越了第七境?」一些老怪物的聲音都在發顫。
縱然是絕頂地仙也神色凝重,死死地盯著夜空中那張龐大無邊的面孔。
「威壓開始消退,那種不適感消失了。」
片刻後,人們才鬆了一口氣,龐大的面孔正在縮小。
不過,它依舊是天地間的唯一,高懸夜空上,俯視著萬物,接著又眺望那座很難看清輪廓、倒懸在天外的兜率宮。
一些地仙確定,剛才那張面孔多少帶上了些許第八境的威壓。
那是半步天仙嗎?
一位絕頂地仙開口:「不,這個世間,沒有人能夠抵臨第八境,哪怕是上古那位回歸,在這個時代,也只能藉助特殊寶物等,散發出絲絲縷縷的天仙餘韻,不可能真正屹立在那個領域中。」
一位第七境的老怪物就要衝向夜空,去見血玄都。
不過,他被攔住了。
「不要臨近,那裡非常危險。」
「上古至強者復甦,在如今這個特殊的時代,哪怕同樣立身第七境,他也要被冠以無上二字。」
許多老怪物雖然早有預判,可是看著那道朦朧的身影親臨此地,還是感覺陣陣心痛,為何走到這一步?
早先,玄都座下的清流伊引突兀來訪,希冀雙方能夠和睦走到一起。
隨後,血色流派登場,一切便都變了。
「不是說,玄都大人無為而治,早已閉關很多年,不問世事嗎?他為何會出關,親臨此地,而且和其他三股長生遺孽走到一起。」
兜率宮治下,高層準備迎戰。
既然註定要血鬥一場,哪裡還會管對方的身份。
那道身影沒有看他們,而是昂著頭顱,仰望那幾乎不可見的天外城池。
最終,他開始登天而上。
而在遠方,大批的人馬正在集結。
嗡的一聲,天地間出現異變,夜色徹底消失,一枚寶琢浮現,徹照天上地下,連虛空中漂浮的微塵都因此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甚麼,那是————鎮教金剛琢,它居然降世。」
很多人心頭大地震,金剛琢來自倒懸的兜率宮,從那裡落下,衝著血玄都而去。
它的速度越來越快,碾爆夜空,轟然砸向下方那道身影。
顯然,這不是為了迎接。
同樣,它也不是被血玄都接引而出。
這是在戰鬥,兜率宮最強寶物竟直接出世。
可以想象,血玄都出現在世間,造成的影響有多麼巨大。
高空中,那道身影無懼,其右手緩緩伸出。
在其手中多了一物,居然是一角陳舊的老布。
爐闕上方,秦銘瞳孔收縮,他自然知道那是甚麼。
顯而易見,血玄都正手持破布,要硬撼至寶金剛琢。
此時,秦銘懷中,破布開始劇烈動震動起來,似乎要衝霄而上。
「我————!」他臉色驟變,此刻絕不想飛天。
「破布,安靜!」
「布兄,穩住!」
「布爺,你可千萬不要衝動!」秦銘徹底急眼,老布若是帶著他飛起,那種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