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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章 第529章 世界很複雜

第529章 世界很複雜

靜室中,茶桌帶著清晰的木質紋理,邊緣蜿蜒出虯龍般的枝杈,綴著綠瑩瑩的葉子,掛著銀白花蕾,淡淡幽香縈繞。

秦銘安然靜坐,覺得這茶室倒是頗為雅緻。

坐在他對面的中年男子名為周修遠,來自天神嶺,動用寶船迎請秦銘一敘品茗,拉攏之意明顯。

至於白蒙,周修遠覺得是個魔怔人,而在得悉他來自泰墟後,又不好計較,便請到別處喝茶去了。

傳聞,泰墟本應舉洞天升空,卻滯留在地面,不是一般的地方,而且那裡有玉京之主的後裔。

周修遠拍手,兩名身段婀娜的女子走了進來,衣袂飄起,裙襬飛揚,展現出輕靈、曼妙的舞姿。

秦銘詫異,道:“周兄,不是喝茶嗎。”

周修遠道:“先敬茶神,行祭祀舞禮。”

舞畢,兩名妙齡女子走來,體態纖柔,姿容出眾,先是將帶著濃郁靈性的冰川水燒沸,而後開始洗茶具,動作優美,如行雲流水。

秦銘看著她們展示精湛富有美感的茶技,請教道:“花香,茶香,漸漸混融,會不會主次不分?”

他的指尖觸碰茶桌邊緣的枝杈,青翠欲滴的葉片盪漾綠霞,清冽花香直沒口鼻間。

周修遠笑道:“木桌取材於一種靈樹,其花香清淡,很別緻,能融入茶氣中,不會破壞原有的茶香,反而平添一縷醇厚,綿綿悠長。”

茶湯流淌霞光,香氣漫開,的確不是凡品,但秦銘僅淺飲一小口,便執杯靜坐,道:“很講究。”

其實,他覺得不及自己儲物手鍊裡神子林疏越珍藏的頓悟茶。

周修遠放下茶杯,道:“秦兄,我天神嶺一些老前輩對你很欣賞,中青代也對你甚是佩服。”

秦銘道:“秦某何德何能,竟得前輩高人賞識,我不過一介散修,尚有自知之明,當不得這般謬讚。”

雖不願應酬,這類場面話他卻能隨口道來。

喝茶只是表象,周修遠露出正色,開始不急不緩地談正事。

“道韻隆重的盛世終究會在未來出現,也許還要等上數十年,也許數百年,可在到來之前,我等舊時代的‘餘孽’,在如今這種特殊的大環境下,修行著實不易,很痛苦。”

周修遠以舊時代餘孽自嘲,同時也泛指這個時代所有人。

“畢竟,現在連大宗師都不敢輕易動手,不然可能會慘死。縱然是天縱之資,若是苦熬數十上百年,也會蹉跎光陰,難以走到應有的高度。”

他訴苦,希望引發秦銘共鳴,感同身受。

“秦兄,你天賦異稟,自從出道以來,似乎還沒有敗績。連在新榜上排名不低的崔沖和都被你擊潰,著實了不起。我天神嶺渴求賢才,在這個艱難的時代,不忍明珠蒙塵,想資助一些奇人異士,同時也是為我教儲存真神種子,成為底蘊,靜待不可預測的大世到來。”

鋪墊過後,周修遠表示,縱然在如今的艱難大環境下,天神嶺也能為秦銘提供優渥的條件,確保他道途不受阻。

秦銘全程聽著,不時點頭或嗯一聲。

為了不冷場,他偶爾也會主動接話,道:“周兄,你有些悲觀,這並不是絕法的年代,只是道韻動盪過於猛烈,未嘗不能蹚出新路。”

“僅憑秦兄此言,我就斷定,你的未來不可限量,有大志氣。現在的確有人在研究動盪道韻中的修行路數,可離成熟之日尚遠。”

隨後,周修遠著重提到:法、地、財、侶。

“法,練道的竅門,涉及頂級真經、傳說中的名篇,這些都集中在大教手中。地,修行的環境,九霄之上有鎖天之地,妙不可言。財,各種稀珍資源,不會少了你。侶……”

不管周修遠是不是在虛空貸,單就態度而言,還是不錯的,他在耐心闡述,展示絢爛前景。

當然,如果做不到,那他就是在用心畫餅。

秦銘靜靜聆聽,不久後問道:“我需要付出甚麼?”

周修遠道:“很簡單,你是散修,從此加入天神嶺即可。”

“這樣就行?”秦銘詫異。

周修遠說的簡單而又籠統,很快他就細緻回應,一旦加入該道統後,要忠於天神嶺,終生效力,涉及到法鏈的約束。

秦銘面色微變,他不願觸碰道鏈,要是能接受這種條件,他早就隨黎清月、姜苒遠行了,加入至高道場。

現在,一個天神嶺,第七境的道場,也想給他上枷鎖?他不可能籤賣身契。

秦銘搖頭婉拒,顯然無法接受。

當然,一些場面話還是要說的,比如感謝對方賞識等,說他散漫慣了,進了天神嶺大概會闖禍。

周修遠道:“秦兄,可以再仔細考慮下,關於那些具體的條件,我們也不是不可以談,比如你為我天神嶺效力一百五十年即可。”

“我會考慮。”秦銘起身告辭。

周修遠適時送上一份禮物,道:“大戰在即,你離心燈境不遠了,我便送你一瓶第四境的寶藥吧。”

這就是裴書硯說的,只要來了,見面就有好處拿。

秦銘入鄉隨俗,欣然接受這份心意,來此喝茶閒聊,和和氣氣,沒有必要清高,將關係弄僵。

茶齋外,裴書硯與白蒙早已等候多時。

“秦兄,還有兩場,要不要去應付下?都不是重量級的道統,不去也無妨。”

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這才幾日間,裴書硯就對這裡已經很熟悉,而且在迎來送往間做起了生意,當中間人。

“你來自天空之城的高家,是高禪的妹妹?”秦銘訝異,第二場遇到熟人的堂妹。

他對高禪最深的印象就是,每次都圍繞著蘇墨染轉。

最後,高禪也來了,神色幽幽,目送秦銘遠去。

次日,秦銘聽聞,這次徵調的高手人數遠超想象,即將有更多的人到來。

無論是天上,還是地面,都像是颳起一場颶風,讓各方心中都強烈不安,這是要打多麼大的仗?

以夜州為例,歷年以來,但凡在一城比鬥中,進過前十的人,都在徵召範圍內。

孟星海披上甲冑,背上紫銅爐,帶上編鐘,準時去報到。

他少年時,就在數十城的比鬥中摘得第一,而這還是被他“荒廢”掉的新生路,他如今主修密教妙法,手段更厲害。

昆崚城,正在滾滾紅塵中煉心,拉車二十幾年的黃金羊,仰頭望天,道:“老羊我通向宗師的路,或許就在外域。”

作為山河學府二十幾年前的優秀畢業生代表,他欣然準備登天而上。

不說其他地方,單就各大學府,各大書院,就是一片沸騰,與秦銘過去有交集的人,如辛有道、洛瀲晴、甘金城等,也都準備動身了。

餘根生出關,成為帶隊者之一。

至此,天上地下都人心躁動,很多人心中沒底,不知道這種規模的大戰會引發怎樣恐怖的後果。

“若是贏了,我們這邊有可能會吃掉一個至高文明,獲取一個大世界的資源!”

“萬一……輸了呢?”

後一種結果,很多人都不敢想象下去。

縱然是普通人,都覺得大環境過於壓抑,只覺得山雨欲來風滿樓。

……

域外,一片破爛的廟宇中,一株漆黑的蓮花在蒿草遍地的後院顯得十分突兀,它紮根在乾枯的七寶池中。

在寺院外的匾額上,有模糊不清晰的仙文:大雷音寺下院。

黑蓮池中,烏耀祖破開了全身所有的封印,痛苦的抱著頭顱,各種畫面從他心頭浮現而過。他眼中有茫然,有慘烈,有深淵,很久後他才恢復平靜,審視自身,他還是曾經的那個少年嗎?

“小烏,你到底甚麼來頭?”黑蓮池另一邊項毅武看著他。

他自身變化也很大,披頭散髮,比常人寬很多的軀體,滿是血跡,交織著一道道發光的紋理。

烏耀祖道:“大項,我死了一次,若非當年在大虞皇都喝下那碗龜苓膏,我可能徹底迷失,消亡了。”

隨後,他看向項毅武,道:“你是不是也……”

“我的如來勁徹底化成了三葬勁,並且開啟了部分宿慧,涉及慧光,那是密教的路數。”項毅武低語,他回首,看到了自身新生後的天光中,那對巨大的磨盤,以及它所碾碎出來的絲絲縷縷的神慧之力。

一道高大的身影雖然很模糊,但是有種難言的氣場,黑髮,冷電般的眸子,宛若一尊神王,立在項毅武身後,站在磨盤畔。

“我們都死了一次!” “付出很多,得不償失,我覺得心像是蒼老了百年。”

“回夜州嗎?”

“我想再試試,將百年滄桑斬去,再讓這輪迴黑蓮洞穿一次血肉。”

他們為了修行,為了生存,在異域艱難掙扎。

……

秦銘發現,這兩天有很多人在金色意識空間內對他邀戰,大多都不認識。

他估摸著,可能是某些大教想要看他真正的成色,究竟是否值得“資助”。

白蒙跑來,道:“銘哥,你知道嗎?前天我們遇到的那四個人,聞道、魏守真他們,居然被地仙接見,一起喝酒。”

秦銘笑道:“不稀奇,地仙老怪也在集訓中,還不允許老前輩們晚上放鬆,進城去喝酒?”

白蒙咕噥:“同樣的事怎麼到你嘴裡意思就變了?我是想說,年輕宗師的地位真的非常高。”

晚間,有人來邀秦銘一敘,他盛情難卻。主要是,此前他曾和天神嶺的人喝茶,現在不好回絕同級數的大教。

星辰山的人相邀,秦銘依舊讓裴書硯、白蒙跟著去蹭吃蹭喝。

一路上,他們看到很多熟人,事實上每到晚間,都會有不少寶船來接送頂級奇才。

裴書硯看到一抹流光劃過,露出驚疑之色,道:“那是……聞道,他擁有了特殊的液體寶衣,能肉身飛天了!”

“成為核心聖徒,獲得至高傳承,還能得到特殊武器?”路上,很多人眼紅,都吃驚無比。

隨後,一則小道訊息流傳出來。

“集訓中,但凡表現優異者,都有機會進入一座深淵,嘗試尋覓特殊武器的碎片,可暫時擁有。”

這種傳聞一出,天空之城一片譁然,很多人的內心都大為震動。

“地仙都要眼紅的武器,現在給賜出,我們也有機會得到?”眾人簡直不敢相信。

“一切都是為了接下來的大戰,只是暫時送出,多半都是為真神準備的武器。而年輕一代,估摸著有少數需要重點保護的特殊人物,會被賜予。”

然而,金榜很快做出了回應:“憑緣,獲取!”

即便是它,也無法干預。

那些武器都有問題,沉寂太久,器靈都磨滅又復甦過不止一次了,外人不知關於這些物品的“御法”。

除非那些武器主動醒來,且遇到有緣人,不然沒有人能夠駕馭。

無數人激動,皆躍躍欲試,誰不想成為有緣人?很多人都認為自己與眾不同,是特殊的,能得到認可。

謫仙樓,一座可俯瞰繁華區域全景的酒樓,秦銘赴約,來到第二十一重樓,在包廂中見到一個滿頭銀髮的老者。

初見面,對方儘量顯得很客氣,但骨子裡其實有些強勢。

“老夫謝沐澤,來自星辰山。”他言簡意賅,而後便取出一份契約,道:“你看下,合適的話就簽了吧。”

秦銘皺眉,這位宗師還真是直接。

“前輩,是不是太快了?”白蒙問道,這不是有些強人所難嗎?

這次,他和裴書硯有機會參與了進來。

“老夫沒和你說話。”謝沐澤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頓時壓制得白蒙無法動彈,嘴巴都不能張開。

“前輩……”裴書硯開口,想要打圓場。

結果,他被謝沐澤瞥了一眼,也感覺到沉重的壓力撲面而來。

秦銘最初以為,這位宗師性格耿直,不喜多說甚麼,可是現在卻認為對方純屬是強勢的過頭了。

他開口道:“謝前輩,他們兩人是我的朋友。”

他被請來一敘,結果為他出言的白蒙被壓制,這是甚麼破事?不給他面子,對他們不夠尊重。

謝沐澤收去宗師領域,白蒙頓時能動了。

秦銘擺手,示意白蒙不要說話。

他自己在迅速看契約,霎時心中不快,這是賣身契嗎?要麼涉及法鏈,要麼簽訂契約後,為星辰山效力五百年。

而他能獲取甚麼,寫的不清不楚。

換個場合的話,秦銘想給他一巴掌。

秦銘道:“謝前輩,抱歉,這份契約我不能籤。”

謝沐澤道:“你可要想好了,錯過我星辰山,將是你自己的重大損失,無可估量。”

秦銘放下契約,讓他去當牛馬,他拒絕後,還成了自身無可估量的損失?

謝沐澤看著他,道:“我瞭解你們新生體系,這條路很難走。現在我們星辰山給了你一個絕佳的機會,可以將你轉化為仙家煉體者,你不珍惜嗎?這涉及到了寶藥,頂級真經。人這一生,很難遇到一次改命的機會,就看你能否把握住了。”

秦銘確定,如果簽下這種契約,那他便真的把握不住自身的命運了。

因此,他堅定地搖頭,哪怕不夠委婉,讓對方心中不快,也絕不能給對方以錯覺,這件事他絕不能同意。

謝沐澤平靜地看著秦銘,沉聲道:“這個世界很複雜,你也成年了,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考慮清楚。”

這是在暗示與威脅嗎?秦銘迎上了他的目光,道:“金榜化形出來的前輩,曾對我們說,按照自己的本心行事。”

謝沐澤審視著他,淡淡地開口:“我沒恫嚇你,你不要後悔就行。多想想,多思量,為自己,為前路,為家人和朋友。星辰山很強大,能將你和你身邊的人託舉起來。”

秦銘平靜地回應,道:“我來自黑白山,我身邊的人倒是有一位,想必你也聽過,便是昔日之獸神,今日之劍仙!”

謝沐澤盯著他,冷漠地說道:“你想清楚就好!”

晚間的聚會,註定不歡而散。

菜還未點,茶水都沒人動,謝沐澤就起身離開,最後推門的剎那,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秦銘。

“搓……泥巴。”白蒙張嘴,憤憤不已,嚷著泰墟不怵天上的舊山頭。

秦銘擺手道:“沒必要生氣,來,我們點菜,嘗一嘗天空之城的特色珍餚。”

既然對方和他說,這個世界很複雜,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那就走著瞧,以後見真章。

“秦兄,太破費了,這是蛟龍肉,雖是大補物,但貴得嚇人!”裴書硯被驚到。

“不用客氣,我最近手頭略微寬裕。”秦銘笑道,剛從異世界回來,雖然收穫的主要是大藥、異金等,可再怎麼說,幾位宗師的儲物手鍊中也有一大堆晝金。

這一晚三人大快朵頤,一掃此前的不快,最終盡興而歸。

次日,金榜開啟了一座深淵,就在夜霧海深處,不設限,所有人都可以前往,嘗試喚醒破損的神秘武器。

“嘶,這麼快,蕭燼野身著液態甲冑衝出來了,肉身飛天,可爆發恐怖神力,太駭人了。他是老蠻神的孫子,莫非有甚麼黑幕不成?”

“別亂說話,這一切全靠‘緣’,據說今天還有一人成功,並無強大的身份背景,而且是個……弱雞!”

這立時引發轟動,上到地仙級老怪,下到少年門徒,所有人無不心潮澎湃,都想去撞大“緣”。

秦銘也來了,心情異樣,有機會接觸特殊的液態武器,他自然不願錯過,可謂眼饞很久了。

“我猜測,他甚麼都得不到。”星辰山的宗師謝沐澤站在遠空說道,他也在集訓中,也只是晚間才能進城去和秦銘一見。

他身邊的人,自然都是宗師。

有人先是詫異,而後瞭然,接著笑了起來,道:“你就這麼肯定?”

謝沐澤面色淡然,道:“當然,他註定一無所獲,不信的話,我們小賭怡情。”

夜霧海中,深淵巨大無邊,像是一頭史前巨獸張開大嘴,要吞掉天地。

秦銘剛臨近此地,就開始共鳴,他不想錯過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你……終於來了……”突兀地,他的耳畔竟然響起這樣的聲音,其源頭似是在深淵最深處。

終於,又到正常時間段更新了。呼喚下保底月票,感謝各位書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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