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第五服裝廠。
自從上次跟蘇燦較量之後，第五服裝廠的日子便越來越難過了。
因為設計的衣服總是跟不上沈虹的款式，再加上桃花村這邊的發貨速度和服務也好，第五服裝廠的衣服可以說越積越多。
要不是有一些機關單位和國營工廠的工作服撐著，他們早就關門大吉了。
過年的時候桃花村的服裝廠發了工資又發年終獎，還有過年的福利，那可不是一般的羨慕人。
可是第五服裝廠卻連最基本的工資都發不出來。
可是工人們得過年呀，廠長肖振江沒辦法，最後想了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以衣服頂過年的工資。
準備每人發幾件衣服。
工人們一聽就怒了，堵著辦公室的大門三天三夜，逼著肖振江想辦法。
可是肖振江哪裡有錢呀？
他手裡一分錢都沒有。
身為一廠廠長，他自己家裡的日子都已經揭不開鍋了。
不管工人們怎麼逼他，他還是甚麼辦法也沒有。
其實不僅僅是廠裡的工人，就是織布廠也來跟他要錢。
之前廠裡定的那些布料，有一大批的貨款都沒有給人家。
廠子裡積壓的衣服如山，來要錢的人看著這麼多衣服，誰也不願意拿回家去賣。可是大過年的總得讓這些人過年呀，最後沒辦法，工人們只能鬧到了省政府。
省政府東挪西湊地幫忙解決了工人一個月的工資，還是讓工廠裡幫忙打了借條，才算是讓第五服裝廠的工人們過了個年。
可是這過年的工資雖然解決了，之前還欠了半年的工資和貨款，新的一年買賣要是再不好，他們這個廠可就真要倒閉了。
正月十五開始開工到現在，工人們基本都沒怎麼幹活。
一來是新年開年衣服不好賣，二來是他們真的沒有一分錢進布料了。
偌大的服裝廠根本聽不到機器的聲音，只有工人們的抱怨和吵架聲在廠裡迴盪。
肖振江天天都頭疼的厲害，可是很多機關單位和工廠的工作服，那都是一做幾年的，根本不可能找到新的買賣。
百貨大樓裡的衣服因為有沈虹這個設計勁敵，他們的衣服只能賤賣得點錢，還不夠塞牙縫的。
肖振江這個服裝廠廠長，去省裡找了好幾次，想要卸任這個服裝廠的廠長。
可是省裡的領導說了，想卸任也得等著把錢全都還上了才能卸任。
肖振江真是頭疼死了。
幾個月的時間下來，他整個人也跟著消瘦了很多。
沒辦法，愁壞了。
“廠長，正月裡不算數，大家剛剛過完年，全都買的新衣服，誰有錢買新的呀。這事不怪你。”金遠新倒是挺會給廠裡開脫。
他現在也徹底擺爛了。
之前跟肖玉淑對著幹的時候，他也試圖能打敗肖玉淑的，可是人家沈虹設計的款式漂亮，他們廠每次都敗下陣來。
眼看著廠裡欠的錢一天比一天多，他也沒那個信心了。
肖振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省裡不幫忙也就罷了，還不讓我們廠關門，你說在這裡硬撐著有甚麼意思？我看再過兩個月，這廠裡說不定連工人都沒有了。”
副廠長汪志良道：“老肖，他們要是真走了，這欠的工資可就沒他們的了。你放心吧，他們一時半會還走不了。”
肖振江無奈望天：“不走也照樣發不下工資來，咱們服裝廠從去年到現在，已經欠了一二百萬了，這麼大的窟窿，誰能填的上？
就是省政府那邊也無能為力。我這廠長呀，現在想走都走不了。外面的那些工人要是聽說了，能生吃了我。”
金遠新看了看外面的天空道：“我現在連家都不願意回了，一回去家裡就絮叨。唉，愁人……”
他這話一落，其他人都不說話了。
服裝廠不好乾，發不下工資來，這些人的家裡日子都不好過。
金遠新起身道：“我去百貨大樓那邊看看吧，說不定衣服就賣出去了呢。”
他的話沒有觸動任何人，因為他們早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金遠新走到門口，剛要開口，只見保衛科長丁大軍急匆匆地跑了進來。
“廠長！肖廠長！”
屋子裡的這些人全都一副無動於衷的表情看著他。
肖振江懶洋洋地問他：“出甚麼事了？”
“肖廠長，門口有個人說是來跟咱們廠談一筆大生意的，要跟廠長您直接談。”
肖振江的眼皮抬了抬，“多大的生意？行，你把他叫進來吧。”
“好的。”
丁大軍轉身趕緊出去了。
金遠新這下也不走了，他得看看來人要談甚麼生意。
不一會兒時間，丁大軍便帶著三個人走進了廠長辦公室裡。
一進門，對方差點被這一屋子的煙給嗆到。
走在前面的兩個人看著屋子裡的人道：“這廠長都成這個樣子了，難怪這廠子快要關門了。”
肖振江一聽立即皺了下眉頭，金遠新立即指著兩人道：“說誰呢？說誰呢？”
後面的男人沉聲喝斥兩個手下：“怎麼說話呢？一個大男人連個煙味都聞不了，還能幹點甚麼？”
這話一出，前面的兩個男人立即彎了下腰道歉。
肖振江看著後面的男人穿著上等的風衣，腳上踩著一雙鋥亮的皮鞋，手上戴著白手套，頭上壓著一頂黑色的禮帽，一副金絲邊眼鏡，全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有錢人的味道。
他的眼睛微微亮了亮，但還是沒有起身：“這位兄弟來我們服裝廠是要定甚麼衣服嗎？”
男人上下左右地掃了一眼，淡聲道：“聽聞你們第五服裝廠快要支撐不下去了，我特意過來看看的。手上加工服裝的活太多，農村的加工車間不夠，我準備買個大廠子。”
這話一聽，幾個人全都騰地站了起來。
肖振江雙眼放光，趕緊上前笑臉相迎：“原來是貴客到了，快請坐！快請坐！”
說話間親自把對方請到了首位上坐了下來。
汪志良趕緊上前遞煙，金遠新則去拿杯子暖瓶給倒水。
一番忙活之後，肖振江看著對方搓了搓手：“請問這位先生怎麼稱呼？”
“我姓王。”
“原來是王先生，我們廠的情況你可能還不太瞭解。如果你想買下來的話……”肖振江說著嚥了咽口水，主要是他怕自己說出來嚇到對方，這好不容易來了個能讓自己脫身的主，萬一嚇走了，以後的日子更不知道怎麼過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