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臨江府沈家來給永昌侯府送年禮的馬車到了。
顧明姣知道沈家來人,慌忙到前頭去見。
“小的給小姐拜年,祝小姐新春大喜大福,榮貴平安萬事如意。”
此人是沈家的一個管事,叫趙潮。
一見她顧明姣就忍不住紅了眼眶,聲音也哽咽了。
“趙管事快快請起,路上可都順利?家裡都好?”
瑤光親自將人扶起來,她見著老家的人也激動不已。
趙潮同樣也紅著眼眶,不過滿臉都是笑意。
連連說了幾個好,“好,好,都好。
小姐可好?你們都好?
本來該年前就到的,路上被雪天耽擱了,還請小姐見諒。”
此時他也顧不得甚麼主僕大防了,認真看了顧明姣幾眼,確定小姐看著是真的很好,好像還比在臨江府時精神了些。
阮嬤嬤親自帶著人來上茶,她對曾經收養了小姐的沈家很是感激。
她一來就聽到趙潮說,“家裡老爺夫人,還有大少爺他們都好。
夫人怕您惦記家裡不習慣,特意讓小的給您送了些家裡的吃食和物件。
大少爺秋日裡得了一件好皮子,特意讓人做了衣裳給您,大少爺說京中與臨江府不同,北方冬日裡更寒冷。
三小姐給您做了護膝……”
趙潮突然又打住,他看向顧明姣。
“侯府甚麼都有,肯定也不會讓小姐冷著,這些,是夫人他們的心意。”
沈家現在的當家夫人盛氏並非原配,當初顧明姣在沈家的身份也不是盛世的親生女兒,她和大哥沈璋是原配生的孩子。
可不管是不是親生,沈氏這個繼母對他們都是親生的一般對待。
幼時她體弱總是生病,每每都是盛世將她抱著照顧,哄她吃藥,哄她入睡,親力親為。
她說,“我家甜甜的疾病苦難都被苦藥湯子帶走了,日後全都是甜甜美美。”
甜甜這個小名是母親取的,母親希望她以後所有的日子都是甜的。
顧明姣重重點頭,“京中確實冷,我也早就想念家中的味道了。
趙叔辛苦了,還要請您幫我向二老,兄嫂,弟妹們帶好。
趙叔一路過來一定艱難辛苦,大家都先去休息住下。
我還有些東西想請趙叔帶回去,要再辛苦你們了。”
然後阮嬤嬤親自帶著趙潮等人去拜見過永昌侯,再安排他們在侯府住下。
一路見到侯府的富麗堂皇雕樑畫棟,又親眼見了永昌侯的威嚴和對小姐的關愛,又聽說小姐如今已經貴為郡主,趙潮這一路都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另一邊顧明姣一一看過沈家給她送來的東西,每一樣都讓她觸動。
她恐怕再也沒有能回沈家的機會,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一見他們。
平復了情緒之後,顧明姣把其中的茶葉和酒,還有吃食都分出一些來,叫嚴虹給陸庭淵送去。
“王爺在臨江府幾年,應該也會想嚐嚐味道。”
既然想清楚了,決定要與他好生相處,便不能再像從前那樣不管不顧。
在結束之前,她確實應該為他費些心思,既是要在他那裡獲取好處,便就把他當做一個難纏東家來對待吧。
阮嬤嬤見此神情微斂,但並沒多說甚麼。
她也有所思,既然小姐與鎮南王不得不糾纏,那若是這期間互相都動了真情,那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嚴虹從棲霞院這邊的側面出去,繞到前面的時候正好看到楊氏母子三人回府。
楊氏他們並沒有看到她,母子三人各自揣著心事。
楊氏今日回孃家去先是被哥嫂埋怨了一通,又被親孃訓了一頓。
最後還沒得到侄兒媳婦的好臉,三侄兒媳婦蘇氏見了她連禮都不行,甩手就給了她一個白眼。
母親和哥嫂也就罷了,但她蘇氏一個晚輩哪來的資格敢給她臉色看。
楊氏有心教訓這個目無尊長,不孝不賢的侄兒媳婦,但又被母親給阻止警告。
“大過年的你還要鬧甚麼?難道非要讓將軍府再看我們侯府一次笑話不成?
你嫂子的臉面不是臉面,她可是侯府的當家主母。”
因著是年節,又因文遠侯夫人溫氏這個做婆母的親自去接,蘇氏再不情願也不能拂了婆母的臉面,所以不得不回來。
為此,溫氏跟把這筆賬記在了姑子楊氏頭上,要不是楊氏隱瞞算計,攛掇著她兒子做那些事,也不會有現在這些事。
楊氏在孃家憋了一肚子氣,回來一聽說顧明姣把大姑姐家的姑娘趕緊打發了兩個孩子回去,然後問侯爺在何處。
結果又聽說了臨江府沈家來送年禮,而且已經見過侯爺也住下了。
對這個沈家楊氏恨透了,哪怕連沈家的人都沒見過,但當年要不是這個沈家多事收養了顧明姣,她現在也不能回來爭她兒女的東西。
何況,還惹出這麼多事來。
她進門的時候分明看到了侯爺神情輕鬆地喝茶,結果侯爺一見到她來就沉了神色。
楊氏這叫一個憋屈,合著她為這個家辛苦操持十幾年,又為他永昌侯府生兒育女,到頭來連他的一個女兒都比不了。
近二十年都沒見,才來了半年就讓他永昌侯甚麼都不顧了,眼裡心裡就只有一個女兒。
她才一提大姑姐就被打斷,“這事兒明姣做得沒錯,還維護了眀馨的名聲。”
他沒好氣地覷一眼楊氏,“你也該多管管眀馨了,她還小嗎?
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連名聲也不顧了,她要做甚麼?”
這話沒頭沒腦的說得楊氏一怔,“侯爺這話從何說起,眀馨做了甚麼讓您如此動怒?
眀馨向來都聽話懂事,不是為主動惹事的性子。”
“哼!做甚麼。
今日如芝口口聲聲說安平郡王喜歡的是眀馨,你敢說她甚麼都不知道?
問我,你還是回去問問你的好女兒吧。”
聞言,楊氏神色驟變,但很快又掩起情緒。
“眀馨心思單純又乖巧,難道侯爺還不瞭解您的女兒嗎?
別說安平郡王是明姣的未婚夫,便不是,眀馨也不會跟他有任何交集。
眀馨清清白白,但安平君王要做甚麼又關眀馨甚麼事?”
“呵……”
永昌侯一巴掌拍在桌上,將茶盞碟子震得磕出聲響。
“你也知道這個道理,怎麼到了明姣身上你就忘了?
你要是心中更重文遠侯府,你便回你的文遠侯府去,把楊敬容當你的親兒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