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米花町七丁目的波洛公寓,這時響起了慘叫聲……
發出慘叫的四谷巖尚,緩了半天,才回過一口氣來。
剛剛,他從一樓的公共廁所出來,正好看到白石跟在音無老頭身後進來的一幕……
在那一刻,四谷甚至疑惑,是音無老頭兒的大限到了、還是自己的大限到了?怎麼好像看到了他的“背後靈”?
冷靜下來之後,四谷才發現,並不是甚麼奇怪的東西,而是……
米花署長!
“原來……原來是米花署長啊……抱歉。”四谷拍了拍自己的碩大的胸口。
四谷看起來是典型的宅男體態,身體和臉很胖,四肢反而一般。
“對了,您來這裡……莫非是要調查鬧鬼的事情?”四谷目光灼灼地問道。
“不,只是聽說這裡鬧鬼,又剛好看到有女高中生來探險,擔心這樣下去會令轄區內的學生不安,所以來看看。”白石義正辭嚴的說道。
嗯,主要白石是想強調一下——這四個是自己主動來的,可不是自己領著四名女高來探險!
“這位是……”白石這時也詢問起四谷的身份。
“啊,您好,我是住在二號房間的四谷巖尚,我也親眼看到過鬧鬼哦……您有甚麼需要可以叫我,其實我最近也在籌措新的影片,如果能有您的指導就更好了,桀桀桀……”四谷的笑聲有些不正派。
“影片?”白石疑惑地看著四谷。
“嗯,我準備和同學在這裡拍一個短劇,現成的題材和場地,桀桀桀……”四谷對這些很感興趣的樣子。
就在這時,又一名男子,似乎是聽到了剛剛吵鬧聲,於是走了出來,這時對四谷說道:“你還沒有放棄啊?都說了這裡已經沒甚麼流量了”
相比於四谷,這位年紀大些,身材清瘦,還有些天包地。
“他是番町菊次,住在四號房間……自從開始鬧鬼之後,大家就陸續搬走,現在老住戶就只有我們三個了。”音無介紹道。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米花署長,居然也會來看這種小事……我今天晚班,先走了。”番町說著就離開了公寓。
白石這時稍有介意的扭頭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旋即向音無問道:“這個番町菊次,是做甚麼工作的?”
白石感覺到……
這傢伙似乎很怕自己!
而且白石能夠判斷出,這種“怕”和普通人乍見“大塊頭”的那種“怕”是兩碼事。
看到“米花署長”就緊張的,能是甚麼好人?
當然,僅此而已的話,白石倒也不能確定,公寓裡裝神弄鬼的人就是他,更無法確定,他和四年前的命案有關——畢竟哪怕只是小偷小摸,看到白石也會害怕。
“好像是在模型店工作,都是些年輕人的東西,我也不是很懂……你要看看嗎?”音無反問道。
“看看?”白石聞言一愣——他人都走了,還能“看看”?
“他有些東西,放在沒人住的三號房間裡,我有鑰匙。”音無算是公寓的管理員,不過這破公寓也沒甚麼服務,自然也沒甚麼可管理的。
番町拜託他借用三號房間,反正也空著,沒人租前也就借給他了,不過只能放東西。
白石見狀也不客氣,直接說道:“好,我最喜歡模型了。”
這話說出來,園子和真宵都是不相信的看過來——之前可沒聽說你有這愛好!
真宵很清楚,白石家裡可沒有模型甚麼的,園子更清楚,如果姐夫有這種容易搞定的愛好,老姐選禮物的時候,就不會頭疼了……
不過白石這時卻一副真的感興趣的樣子,請音無幫自己開啟了三號房間的門。
果然裡面幾個箱子,以及陳列架,上面擺著些模型。
“啊,這個是變形金剛嗎?”真宵指著一個福音戰士的模型問道。
“應該是高達吧?”園子推測道。
白石這時一言不發,只是在陳列架前仔細看了看,並且……鼻翼動了動,旋即若有所思起來。
啊——
這時氏源彩乃又是一聲驚呼,眾人連忙過來,只見彩乃正面對的……
赫然是一個醜陋的等身喪屍人偶!
小蘭看到後,也臉色一陣發紫,不過總算是認出來,這只是“人偶”。
“啊,抱歉,剛剛忘了說……除了模型之外,他還會做一些恐怖人偶……嘖嘖,現在的年輕人啊,審美真是奇怪。”音無似乎在感慨,這玩意兒是怎麼賣出去的。
白石則是臉色古怪……
一個表情陰森的老頭,一個恐怖片愛好者,一個恐怖人偶愛好者……
你們三個也太適合住在鬧鬼的公寓了吧?
與此同時,樓上傳來了年輕男子的聲音:“你們在搞甚麼?這麼吵……”
大家聞聲也從三號房間出來,只見一名方臉眼鏡男正走下來,嘴裡還抱怨著。
“嗯?你去樓上做甚麼?”音無皺眉問道。
現在公寓裡只有他們四個人住,其中三個年輕人,都是住在一樓,一樓的房間只有三號是空的,而二樓則只有音無住在五號房間,其他都是空的。
“上廁所。”方臉眼鏡男理直氣壯地說道。
落後幾步的白石,這時也走了過來……
“啊!”方臉眼鏡男也先是嚇了一跳,旋即認出了白石:“您就是白石學長吧?十分榮幸在這裡見到您,堂本教授現在都有和我們提起您……”
方臉眼鏡男展現了甚麼叫前倨後恭。
與此同時,白石也大概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應該是東大的學生。
堂本教授是東大法醫學的教授,白石碩士期間的導師就是堂本,而且……白石也是後來才知道,他還是天樹悠的岳父,只是天樹和堂本教授都沒有和他提起,白石也就當不知道。
“你是……”白石好奇地問道。
“我叫牡丹露彥,法醫學碩士在讀……抱歉,因為論文的原因,實在是有些心煩。”牡丹這時反而自我反省起來。
彩乃這時連忙說道:“抱歉,是我們太大驚小怪了……”
“誒?你們是……啊……抱歉,打擾白石學長了。”牡丹忽然露出了恍然與羨慕的神色。
白石:……
“不,我要打擾你才對,你也住在這裡,知道鬧鬼的傳聞怎麼回事嗎?現在搞得還有女高中生來探險,影響實在太惡劣了!”白石立刻強調起來——我可不是拉著女高中生來鬼屋探險的怪叔叔!
“呃……這個……看法的話……嗯,畢竟我也是學法醫的嘛……”牡丹訕笑起來。
雖然沒有回答,但其實已經回答了——我們法醫會相信這個?
“越來越像鬼片的配置了……”園子小聲吐槽了一句。
“牡丹是不久前,因為房租便宜了才來的,他也是唯一沒見過鬧鬼的新住戶。”音無這時解釋道。
白石聞言,對牡丹這學弟,倒是多了幾分好感——米花町那麼多降價的凶宅,居然還要千挑萬選、來一個最破、鬧鬼還在繼續的公寓來住……可見是真的在勤工儉學!
不過牡丹這時提供不了更多線索,音無也邀請白石等五人,來到樓上他的房間。
這樓梯也怪陡的,而且踩上去“吱呀吱呀”,也不知道結不結實。
白石也看出來,音無老頭是真的倔強……
八個房間,只有四個租戶,其中還只有他一個老頭子,居然還非要住在二樓,也是有夠不服輸!
音無的房間很簡單,沒甚麼值錢的東西,即使不提“鬧鬼”,竊賊應該也不會想來這種公寓,不過收拾的很整潔。
“被爐只有這麼大,將就一下吧。”音無說著去泡茶。
公寓的房間,也就只有一個狹小的廚房、衛生間,以及一間稍大的房間,既是客廳、也是臥室,不過既沒有沙發、也沒有床,被爐放在中間時就是客廳,地上鋪好鋪蓋就是臥室……
“我來幫您吧……”小蘭和彩乃見狀,連忙跟上。
音無顯然很少招待這麼多人,亂七八糟的杯子,硬湊了五個。
白石這時坐在被爐一側,小蘭和真宵、園子和彩乃,兩兩坐在兩側——因為小蘭覺得,園子有故意整蠱自己的嫌疑,於是坐到了真宵旁邊。
甭管她的靈媒師真的假的,好歹有些心理安慰……
“音無老先生,您說過您是第一個看到這裡鬧鬼的人吧?”白石這時問起了正事。
“沒錯,大概……半年多之前吧,有一次我從走廊的窗戶往外看時,在對面的廢棄建築裡,看到了鬼火!”音無這時平鋪直敘的描述了起來——雖然他相信是鬼火,但是卻很淡定。
“鬼火?會不會是……流浪漢在裡面生活之類的?”彩乃這時好奇地問道。
“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當然也不能算是鬧鬼,不過之後事情就奇怪了起來……就是在我看到鬼火之後,公寓中開始屢屢出現怪事!
“比如沖廁所時,馬桶裡湧出血水;再比如有發光的鬼影,出現在窗戶上;至於電視突然失控,自己播放些奇怪的東西……都已經不算甚麼了。”
音無這時說起了彷彿是“怪談”的內容。
小蘭這時明顯害怕起來,哪怕是“這次探險的始作俑者”園子,臉色也已經明顯僵硬。
彩乃倒是女孩子中膽子最大的,這時表現得將信將疑,至於真宵……
那就不是膽子大的問題,人家是真的“練過”。
“可是我並沒有感覺到靈啊!而且……能夠讓馬桶湧出血水,這應該已經是厲鬼了啊……怎麼可能還有搬走的機會,甚至鬧鬼後你們都沒有出甚麼事……”真宵淡定地分析道。
“呃……小姑娘,你膽子真的很大啊。”音無這時也無語的看著真宵。
配合她的著裝,音無自然當她是中二病,而且現在看起來……
是膽子很大的中二病!
不過有真宵和千尋在,白石的確第一時間就排除了“真的有鬼”這種可能性……
“果然……”白石這時嘀咕了一句。
果然,“超自然”因素就是不應該考慮的!
如果是完全不相信“超自然”因素的時候,現在倒是沒甚麼,如果白石剛剛接觸到“赤之魔法”,稍微瞭解一些的話,說不定真的會懷疑有鬼……
半懂半不懂的時候,最是容易產生疑惑。
這時最好的辦法,其實就是不要考慮“超自然”因素,不過畢竟已經知道這種事情存在,肯定會忍不住去想……
而更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真的能夠判斷、排除“超自然”因素!
比如現在,一位“靈媒師”、一位真正的“靈”,都向白石確定——這裡沒甚麼奇怪的東西,最“髒”的也就是廁所了……
而且白石這時心裡也已經有數。
雖然都只是一個照面,但白石已經有懷疑的目標,聽了音無的話之後,白石心裡更是已經隱隱有所猜測,剩下的只是等“犯人”自己暴露!
“之後先休息一下吧!天沒黑下來之前,鬼也不敢出來的。”音無說道。
因為白石在場,四名女生有些尷尬——如果白石不在,四個女生想聊幾個小時,再容易不過,不過現在很多話題不合適了……
“白石署長!您可以說說,平時遇到的案件嗎?只說能說的就可以。”彩乃這時興致勃勃地問道。
“誒?案件啊……好吧。”
白石撿一些能說的……遮蔽了涉及隱私、以及社會黑暗的部分之後,講了出來。
以白石遇到的案件的傳奇程度,哪怕是和諧版,也足夠曲折離奇……
時間在白石的故事中流逝著。
轉眼天已經黑了,甚至……已經很晚,中途白石還叫了披薩。
“之後那個和久井醫生就……嗯?”
就在這時,白石忽然鼻翼一動。
“嗯?姐夫,怎麼了?”園子見狀正疑惑,只見白石已經竄了出去,直接越過被爐的桌面、來到窗前……
喀拉——
伴隨著白石迅雷不及掩耳的拉開窗戶,外面正在往窗前傾倒著某種液體的番町菊次,這時直接愣住了,甚至傾倒的動作都沒來得及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