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坂木組的死纏爛打,白石並不意外。
之前被白石下過兩次狠手,對這種沒有被“折服”的武鬥派來說,肯定是卯著勁兒的想要報復回來!
此前坂木健的以身入局,也是白石一開始就覺得,這事兒有幕後黑手的原因之一——這和坂木組這種武鬥派的手段明顯不同。
坂木健會在案發前,出現在現場不遠的地方,應該是因為跟蹤百合子,不過之後他在被“請”到米花署後的反應,顯然是有高人指點,而且就是奔著“掏米花署一手”而來的。
所幸,白石發現得很快,眼看自戀那邊【丘位元的毒箭】生效,白石立刻就反應過來,將坂木健放了……
不過現在坂木健還是揪著自己有人被警員打傷不放!
雖然當時對方的確有故意逃走,而且被打傷的人,也不是甚麼善類,下手重得很,如果不是武藤的話,可能受傷的就是巡警了,但對方這時候請律師、裝無辜,白石也沒甚麼好辦法。
只是坂木健這邊,根本算不上令白石頭疼。
從小田切這裡離開後,白石先來了總務部長這邊……
有鑑於白石名義上是來彙報工作的,以及小田切和田中的關係不睦,故而白石也沒有在小田切部長的辦公室,給田中部長尋摸禮物。
“原來如此,不是殉情,是情殺啊……嗯,白石署長這次做的不錯。”田中這時語氣熱情,神態卻平淡地說道。
剛剛知道米花署調查此案的時候,田中很是憤慨——你小子果然是小田切派來搞我的!
不過現在知道白石查出了“真兇”,不僅否定了“強行殉情”,而且避免了後續輿論的質疑,又令田中鬆了口氣。
只是……
田中這時也明白,自己之前和白石說的話,他根本沒往心裡去——雖然白石不是來搞他的,但也不是來幫他的,完全是單純地為了調查案件!
只是從結果上來說,白石這次的確幫了自己,不過下次換成對自己不利的結果,白石也一樣會去調查。
故而田中這時對白石沒有太冷淡,卻也沒有太熱情……
白石和田中部長寒暄一番,順便小聲區區小田切部長兩句,作為臨時投名狀之後,提起了正事:“田中部長,東城會是不是有人投訴我?”
坂木組雖然找了律師,但暫時還是“向警視廳抗議施壓”,沒到起訴這一步。
否則他們也明白,很難拿到勝訴!
向警視廳施壓抗議,警視廳為了面子、為了不那麼麻煩,可能會犧牲一下下面的人——這個“下面”,當然不是指白石,無論是從輿論重量來說、還是從身份地位來說,警視正、米花署長,都不能算是“下面”,而是指更下面。
不過如果坂木組選擇起訴的話,那警視廳為了面子,就要“磕”他坂木組一頓了……
田中聞言,看了白石一眼,之後直截了當的說道:“白石警視正,我知道你們米花署也是為了辦案,可你不要起高調……甚麼東城會,當時那個年輕人,也不是在做暴力活動吧?”
田中當然聽得出,白石不說“坂木組”、直接說“東城會”,是想將事情定義成“暴力組織的匪徒陷害我”。
不過田中……或者說是從田中的話來看,警視廳並不是這樣想。
“白石警視正這次做的很好,雖然案件中小有瑕疵,但我也不會讓那些人,無限制的上升米花署、上升到原則問題的。”田中這時安撫了白石一句。
可是白石也聽得出,田中這是沒有太迴護米花署的想法。
對坂木健的傳喚,本來就沒有太大問題,最多是武藤下手重些,可那也是對方先下狠手,更不用說一開始對方就有“釣魚”的嫌疑……
更關鍵的是,說到底這起案件被米花署偵破了!
一功壓百責,誰想無限制的在這件事情上責怪米花署,本來就站不住腳。
田中這時聽起來好像力挺白石,實際上也只是“公平處理”——而且不是絕對公平,而是考慮輿論等影響後的公平。
“那就多謝田中部長了。”白石也沒有埋怨甚麼,畢竟自己辦案的時候,也的確沒管田中死活。
而且田中自詡“公正”,也算是幫了白石一個小忙——警視廳裡,可還有諸星這種看白石不順眼的高層存在,“公正”就已經算是替白石做出了小小的對抗。
……
從田中這裡離開之後,白石又來到警務部,不過這次沒有去部長辦公室,而是直接來到文書課的課長辦公室。
一進來,白石直接坐到了沙發上……
“來!嚐嚐田中部長的茶葉!”白石給巖田送了小禮物。
巖田:……
你都不裝了是吧?
接著不等白石先說,巖田先悄悄問道:“那個監察官的案件,真的是情殺?”
白石:……
白石現在甚至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在部長辦公室裡裝竊聽器了!
我才剛剛給兩個部長彙報過案件,怎麼你就知道了?
“沒錯,女性受害者是死於湊警官的妻子之手,湊警官是自殺。”白石也沒有隱瞞——馬上這案件的真相,也將被警視廳宣傳出去。
畢竟現在民間大把的人懷疑,警方要把“強迫殉情”、說成是“殉情”。
“哎,想不到……湊警官居然……之前我還懷疑他……的。”巖田說著搖了搖頭。
白石古怪的看了看他——你丫還真懷疑對了!
雖然巖田自己因為不想多非議死人,沒有說清楚,但白石聽清楚了——巖田之前就懷疑,湊哲郎是彎的。
白石甚至懷疑,巖田再多八卦幾年,或者如果湊的關係和巖田更近一些的話,說不定湊和二宮的關係,都先被他八卦出來了!
“先不說這個的,幫我查個案件,編號是SL-9。”白石也沒和巖田客氣。
“怎麼還說上編號了?”巖田古怪的看了白石一眼。
這種編號,都是行政上為了管理才進行編號,一線警員很少會了解編號,往往即便是自己偵破的案件,都不知道最後記錄下來的時候,給了甚麼編號。
白石沒回答,而巖田直接去電腦上搜了……
雖然“數字化”工程還在繼續、沒有結束,但巖田作為文書課的課長,當然也在聽到這編號後就知道,應該是兩三年以內的案件,這些肯定已經錄入到資料庫裡了。
“嗯?原來是這個……三年前吧,那個東都的連環殺人狂你還記得嗎?”巖田忽然說道。
“哪個?”白石反問道。
東都的連環殺人狂……這玩意兒每年不止一個啊!
“那個車禍殺人狂,最後自首了……自首後還惹出亂子的那個。”巖田具體描述了一下。
“哦哦哦……我記得是……青影丈是吧?”白石憑藉高超的記憶力,說出了犯人的名字。
當年這起連環殺人案,也是令警視廳頭疼不已。
因為案件本身的特殊性,搜查本部一開始完全陷入誤區——因為死者五人,都是在相距不遠的地方,在很短的時間內被殺死,故而搜查本部一開始還以為團伙作案。
而且五名受害者之間,沒甚麼關聯,也大大考驗辦案刑警的腦細胞……
不過最後證明,其實這不是團伙殺人,而是……單人作案的連環殺人!
兇手會連殺五人,也完全是“臨時起意”。
最初因為不小心引起車禍,受害者揚言要報警,於是兇手下車補刀殺死了第一人,這時發現有目擊者,於是追上殺死了第二人,可殺死第二人的時候,又被第三人看到,於是又殺死了第三人……
接著因為有一名學生路過,雖然不確定對方發現甚麼沒有,但還是殺死了學生,也就是第四人,最後帶走四具屍體、埋屍的時候,又撞見了第五人……
就這樣……毫無關聯,純屬“意外”的殺死了五個人!
最關鍵的是,兇手此前還是普通上班族,根本不會被懷疑。
白石對這個案件也很有印象,除了因為其獵奇性、以及當時的輿論譁然之外,也是因為一開始白石出於犯罪心理學的角度,曾做出錯誤判斷。
白石當時在“組對”,這起案件和他沒甚麼關係,只是案件初期的時候,排除了一下“暴力組織”所為。
可是之後也不耽誤白石“猜一猜”——當時白石也一度認為,這個兇手肯定是慣犯,哪怕在青影丈自首後,白石也堅持認為,他身上肯定還有沒發現的命案。
畢竟從犯罪心理學的角度來說,一個人衝動殺人、是隨時可能發生的,畢竟人都有衝動的時候。
可是有計劃地殺人,尤其還是如此殘暴的殺死無冤無仇的無辜、還是足足五個……
這是十分困難的,不僅僅是實施過程困難,對兇手來說,心裡這關也很難過得去,如果是“復仇”之類的原因,還可以作為心理支柱,可是青影丈的案件……
別說是“復仇”,甚至沒有任何站得住腳的理由支撐他這樣做!
這不大可能是一個沒有殺過人的人,突然就能夠做到的。
有這種猜測的,也不止白石一個人,不過後來證明,這個青影丈之前還真是“普通人”,沒能從他身上,挖出任何其他案件。
為此白石還被他的“好搭檔”武井嘲笑過,說他的犯罪心理學都是騙人的玩意兒。
白石對此也無言以對,只能懷疑,這傢伙可能是大腦突然出現了甚麼病變,或者本身就是“變態大腦”,只是之前沒有甚麼讓他殺人的事情……
這起案件中,還有一個引人注目的地方,那就是……最終青影丈手中的人命,並不止五條,而是六條!
之前的過往中,沒有查出甚麼,可是……
青影丈自首後,沒過兩天、還沒有到送檢階段的時候,剛好電閃雷鳴,導致當時警署停電,結果青影丈趁亂又殺死了當時提前介入案件的一名檢事官。
如此喪心病狂的犯人,哪怕是東島國這種不算嚴苛、尤其是死刑堪稱稀少的法庭,最後也判處了他死刑。
加上前一位犬養的法務大臣,屬於難得的“籤死刑令很果斷”的大臣,故而青影丈和那個食人魔一樣,都已經被執行了死刑!
……
“是那個案件啊……我記得當時,青影丈雖然是自首,但是因為案件本身原因,還是有些爭論的對吧?”白石這時也回憶起來了這件事。
“嗯,因為動機太離奇了,而且雖然青影丈的證詞,和現場對得上,但是……一開始的時候,即使結合供詞,警方也沒能在現場發現決定性的證據,當時在法律層面,其實有爭議,所以檢事官才提前介入……直到兩天後第六起命案發生。”巖田看著螢幕上的資料說道。
就像皋月當時自首一樣——自首,未必就是真的,還是需要搜查取證!
而當時青影丈做得太乾淨,故而雖然在結合自首的證詞後,間接證據發現了許多,但直接證據一件也沒發現。
對於這種重在流程上的困難的案件,檢事廳也提前介入,直接派了檢事官到搜查本部裡,協同推動送檢……
“那時候是殺了一個檢事官對吧?還是在自首後、在警署裡殺害的。”白石也還記得這件事。
“沒錯,而且……說起來這起案件,當時就發生在杯戶町,現在的署長嚴徒,就是當年在第六起案件發生後,逮捕青影丈的人、也是重要證人之一,就是因為這起案件的功勞,嚴徒海慈才升任方面本部長。”巖田這時提醒了白石一句。
旋即巖田頓了頓,接著古怪地問道:“喂,你該不會又盯上自己的頂頭上司了吧?”
不過巖田看向白石的時候,發現他也很驚訝,看起來不像是為了針對嚴徒才問起這案件。
事實也的確如此,白石當年沒有注意這起案件的具體情況,故而這時聽巖田說起資料上的內容,這才意識到,這案件居然和嚴徒海慈密切相關!
“原來如此……”白石這時神色凝重。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但是……
疑似在調查“SL-9”的監察官,在杯戶町被殺死……
加上之前嚴徒急於結案的主觀能動性……
白石越發懷疑,嚴徒在這兩起案件中,恐怕都扮演了其他人所不知道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