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3日，週四，上午。
米署警車再次大出動，直接路過杯戶町、路過中央區，跨過大橋來到月島，直奔“巖崎藝術品運輸”！
一路上大家都心驚膽戰，而且……
為了避免，在得到米署出動的訊息後，真兇會逃走，故而米署先一步通知了月島署，進行了聯合行動。
米署的十幾輛警車趕到之前，月島署就已經有刑警在現場。
這麼多警車，停在門口，當然驚動了裡面的人……
只見為首走下來的，赫然是宗方本人。
宗方要“育兒優先”，故而朝九晚五，多一分鐘的班都不上。
不過對於出現場卻並不排斥！
坂本這時大概是因為他的警員出身，在樓下與米署的警員交涉，見到宗方後，立刻迎了上來——看c位也知道，誰才是主事的人。
“昨天不是已經告訴你們了？我和高橋之間……”坂本還有些不耐煩。
不過宗方這時直接亮出警證道：“警視廳警務部，接到米署彙報，貴社涉嫌非法藥劑走私，現執行內部搜查。”
坂本：？？？
甚麼警務部？
你們不就是米署的嗎！
後面那幾個刑警我這兩天見過多少次了？
“沒問題吧？開始吧。”宗方說著，直接打了個眼色，示意刑警和配合的巡警們行動。
“誒……等等……”坂本想來阻攔，可是米署的警員們，這時已經魚貫而入。
宗方離職前是“監察官”，理論上是總務部人事課下屬，不過實際上“監察官”體系並不歸人事課長管轄，“頭目”是首席監察官，向上直接向警視總監彙報，必要時可以直接向警察廳彙報。
因為“監察官”任務的特殊性，另案調查、內部搜查……這些擦邊的舉動，都是家常便飯，所以也經常要“穿警務部的衣服”——有執行特殊任務職能的警務部，許可權也更“彈性”。
現在宗方雖然已經不是監察官，甚至中途離職了好幾年，最近才剛剛在白馬總監的邀請下復職，但是……
人情關係還在，宗方還是可以“借警務部的衣服”。
只要不鬧到要擔責任的地步，哪怕去問警務部，他們也會認下——當然，如果要擔責任的話，警務部就肯定要說“他的衣服是偷的”。
故而宗方根本不怕對方不配合，更不會受制於“搜查證”。
米署的人進入辦公區之後，也目的明確，直奔每名員工的工位、幹部的辦公室，看似在搜非法藥劑，不過實際上更在意的是採集指紋……
“你們在幹甚麼？我要投訴到警視廳去！”
“喂，你們拿出來的是甚麼？陷害嗎？”
“確定這是在搜非法藥品？”
“咳咳咳……抱歉，不熟練。”
……
可以看到很詭異的一幕——名義上在搜非法藥品的警員們，人手一包白色粉末。
當然，這不是栽贓陷害，這是……指紋粉。
採指紋的工作，平時雖然由鑑識系來做，但其實所有警員，在警校的時候都學過。
雖然現在有些警員，因為不習慣使用，還會嗆到自己，但總算這裡是辦公的地方，指紋夠多，而且也只是為了採集可供比對的樣本，並不是為了分析甚麼，破壞掉一些也不要緊……
鑑識系的人，現在大部分反而在警署裡。
看著同僚們傳回來的指紋樣本照片，鑑識系的鑑識員一個個趾高氣昂——就這？我用腳都採的比這好！
得到照片後，鑑識員們在吐槽的同時，也立刻修成可用版本，之後一一與黑木送來的牛皮紙口袋上的指紋，進行比對……
“坂本先生，高橋刑警生前來找你，是因為售賣假貨的事情吧？”志摩這時對坂本問道。
坂本聞言，神色堅定地說道：“甚麼傢伙？年紀輕輕，當警員不要亂說話！”
“您不承認也沒用的，已經有人去鑑定過所謂‘曜變天目茶碗’，只是精良的仿製品而已。”志摩倒是並不意外，坂本這種老油條不會那麼容易承認。
不過聽到志摩這麼說，坂本也知道事情敗露，於是換了種說法……
“我只是把商品，介紹給客戶而已，最後決定認為商品值這個價格、決定要買的，還是客人本身不是嗎？”坂本開始免責宣告起來。
“可是把價格高昂的仿製品，賣個會社的老顧客們，這種事情對嗎？”志摩反問道。
坂本這時也沉默了半晌。
的確，之前高橋來見他，正是勸他不要再做這種生意。
不過……
坂本正是撈錢的時候、配合著巖崎將會社的信譽快速變現，當然不肯這時收手。
坂本沉默後，悶悶地說道：“與其說這些，你們不如去調查一下高橋是怎麼死的！”
“這正是為了調查高橋刑警是怎麼被殺的！”志摩嚴肅的說道。
“甚麼？你們該不會還覺得，是我殺了他吧？就因為……那些存疑的古董？”坂本哂笑道。
“不，的確坂本先生你只是和高橋吵了一架，不過重點也並不在於，高橋刑警調查這件事情之後如何，而是在於……他為甚麼會調查這件事情。”志摩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甚麼意思？”坂本聞言眉頭一皺，的確沒有聽懂。
“五年前，一個叫鷲宮的資產家，在家裡被人殺害……”志摩這時娓娓道來。
“現在還說這個做甚麼？”坂本有些煩躁。
他當年就是因為這個案件，才被迫離職，現在搞點錢還要被高橋唸叨……
“鷲宮生前也買過一隻‘曜變天目茶碗’。”志摩篤定的說道。
“甚麼？”坂本聞言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其實在木下剛剛上門服務的時候，看到了這隻碗，而且鷲宮當時還在某人打電話，提到了這隻碗……並且當年鷲宮先生，就已經找人鑑定過這隻碗，當然是假的。
“也就是說，鷲宮先生是在‘要追究賣仿製品給他的人的責任’時，被人殺死了！”志摩推斷道。
“你是想說……”坂本這時有些反應過來，不過旋即便說道：“等等……我怎麼不知道這種事情？這到底是……”
“坂本先生，僅僅這樣來看，你可是最可疑的那個人。”志摩這時警告的說道。
“我……怎麼可能……”坂本連忙想要辯解，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自己不可能為了錢，做到要殺人的程度、而且還是殺自己曾經的搭檔？
五年前自己只是普通刑警，即使認識些古董販子也不可能賣得出“曜變天目茶碗”？
這些的確可以算是“推脫的理由”，不過卻無法作為“一定不會犯罪的證明”！
“我……我根本不知道甚麼曜變天目茶碗！”坂本又急又惱的說道。
“沒錯，雖然木下當年有說出‘曜變天目茶碗’的事情，但是因為高橋刑警很瞭解這東西的價值，立刻便駁斥說不可能，加上木下先生的口供也並不清晰，沒有聽到鷲宮電話的內容、前後無法關聯，所以警方沒有采信他的證詞。”志摩這時遺憾的說道。
坂本這時已經愣住，原本他還以為，高橋是因為自己，才注意到“巖崎藝術品運輸”，難道……
“我想高橋刑警也是因為發現了‘鷲宮生前鑑定過曜變天目茶碗’的事情，加上最近又有人開始在暗中倒賣這種國寶級的古董，所以盯上了這家會社……我說的沒錯吧？巖崎社長？”志摩說著，看向了一旁。
原本坂本和志摩所在的會議室，就在巖崎的社長辦公室旁邊——巖崎運輸會社的裝修很別緻新潮，房間都是玻璃牆，也並不完全隔音……
巖崎看似一直在看著檔案，其實耳朵早就支了起來！
“嗯？志摩刑警，您這是甚麼意思？我都不知道你在說甚麼。”巖崎這時站起身來，看似語氣正常地反問道。
而一旁的山田，這時已經主動上前道：“巖崎社長，現在裝傻也沒用的。”
山田說著，亮出了一份名單——這是木下當年做上門廚師的業務時的顧客名單。
這，可是他們倆吃吐了，才從木下繪里香那裡拿到的“丈夫的遺物”。
“木下先生最後一次上門服務，是在鷲宮家，而就在這的三天前……”巖崎說著將手指往名單後面劃了過去。
最後指在了一個名字上——巖崎真治！
“巖崎社長，你在五年前，鷲宮死亡的三天前，也叫過木下上門吧？”山田作出兇惡的樣子問道。
巖崎聞言，臉上雖然還掛著笑意，但作為刑警，都看得出他這是有些破防了……
應該也就是在他家裡的時候，巖崎偷走了木下的一把菜刀！
只是因為私下買賣古董的事情，當年並沒有被挖掘出來，甚至鷲宮的親朋好友都不知道巖崎這號人，所以巖崎並沒有進入警方的視野。
僅僅是出現在木下的顧客名單上，也並沒有被牽扯進案件中。
“也許吧，畢竟我有時也約朋友到家裡吃飯。”巖崎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說不記得。
就在這時，宗方走了過來說道：“這樣嗎？那巖崎社長，你最好再解釋一下，為甚麼綾部豐還款的信封口袋上，會有你的指紋？”
巖崎這時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旋即只見他面目猙獰地一跺腳：“可惡！該死……怎麼會這樣！”
見狀，宗方一打眼色，山田和志摩，直接上前逮捕了他。
……
巖崎之後也已經無力反駁……
巖崎自認為已經做得很好。
五年前的兇殺手法，就瞞過了警方——巖崎在和鷲宮翻臉後，觀察他的生活軌跡，發現他經常有僱傭木下，尤其是在家裡宴請朋友的時候……
於是巖崎想出了這個計劃！
那天如果再不動手的話，鷲宮可能就要在他的那群富豪朋友面前，說起自己售假的事情，到時候自己和會社的名聲就全完了。
在此之前，因為巖崎和鷲宮的交易，基本沒有人知道，警方在木下那裡看到了他的名字，也不會注意到甚麼。
鷲宮的事情，也給巖崎提了醒。
直接就售賣假貨，即使一時盈利，之後也過於危險，於是好好經營了五年藝術品運輸會社，甚至因為不追求利潤，在業內獲得了不錯的口碑。
而在五年後……
巖崎決定，利用前警員坂本，將自己的“口碑”套現！
一來是坂本作為前警員，應該沒那麼容易被拿住把柄，接受這些“假貨”的時候，也會先“迭甲”、交易合同上各種免責宣告，全靠暗示，最終價格也比真正的真品稍低一些；
二來現在“魚”夠多，即使事情敗露，賺到的錢也足夠巖崎跑路，到時候將坂本甩出去背鍋就好！
不過巖崎這時發現，高橋總是在自己的會社附近、還有當年鷲宮找的當鋪、以及木下的遺孀周圍活動後，就暗暗上心起來！
“沒錯，綾部那傢伙……我也是在影片看到他的，天天像社會蛆蟲一樣活著，還總是罵這個、怨那個……這種人死了也沒甚麼吧？”巖崎在取調室裡，破大防地說道。
事到如今，巖崎也不再隱瞞甚麼。
“警官，看到那些影片，你也想殺了他的吧？”巖崎看著面前的黑木，滿臉崩壞笑容地說道。
不過黑木還沒說甚麼，旁邊神崎怒道：“適可而止吧，這不是你利用他殺人，之後還殺他滅口的理由！”
巖崎聞言一攤手，彷彿對神崎這種人很無語。
“為了牟取暴利，售賣假貨，之後又接連殺死三名無辜的人……巖崎先生，這裡審過很多殺人犯，不過我想你一定是其中最卑劣、判的會最重的……之一！”黑木這時也嚴肅的說道。
聽到黑木提起判刑，巖崎惱道：“可惡……為甚麼？為甚麼你們這麼快就能破案？”
……
第二取調室裡，志摩和山田面對的是坂本。
此時的坂本，也像是霜打的茄子。
不僅是因為他“分社社長”的事業夢碎，而且還面臨協同售假的指控，更是因為高橋的死因……
“原來你們真的是警署的刑警……看氣質，你們真的好像形刑警一樣。”坂本又提起這茬。
志摩這時也沒有打斷他，而山田……
不知不覺，他就又坐到了“旁聽”的位置，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主位已經被志摩佔了，雖然怨念的看了他兩眼，但是也沒有開口趕他走。
大抵是因為，山田也看出來——志摩對坂本的情況，很有感觸……
“以前我當刑警的時候……因為是在警署，又是盜竊系，只感覺每天打交道的人，都是在泥裡打滾的傢伙！不是小偷，就是一些銷贓販子……
“本來我就已經很不耐煩，五年前又出了那檔子事情，我就順勢提出離職，也算是掩護了高橋，畢竟……他是想要做一名好警員的，或許這樣對我們都好。
“之前他來找我，說起假貨的事情，我還很生氣，以為他偷偷調查我，覺得他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是為了誰才離開了警界？我也可以追求下好生活的吧？
“不過……如果我早點意識到，他其實調查的是巖崎……甚至……如果他不是為了讓我脫身，三番四次來找我的話……或許也不會被巖崎發現……”
坂本這時悔恨的說著。
“坂本先生，如果高橋和你實話實說的話，你會怎麼做？”志摩這時忽然問道。
“喂……”山田這時小聲提醒著——你問的也太不專業了？
問這種假設性的問題，有甚麼意義？
“小鬼，別小看我！”坂本瞪了他一眼，答案不說自明。
就是這個毫無意義的回答，令志摩鬆了口氣的樣子……
……
當晚，白石約了綾子一起吃飯。
畢竟案件的事情，已經沒甚麼需要他操心。
巖崎的套路看似很深，甚至如果換做不是米署調查的話，或許在綾部豐那裡就結案了。
可是……
雖然他只以為做的很完美，但是卻架不住米署的行動，沒有一個是在他的計劃之內！
從綾部豐死後的繼續調查，到從暴力組織拿到信封，再到最後的強行搜查……
巖崎直接被一套秒了。
不過白石這邊也有些意外，快要下班的時候，綾子才急忙打來電話——晚上的約會有變！
倒不是突然沒時間，而是……
綾子多帶了一個人！
“實在抱歉！次郎吉伯父一定要來見你……雖然我推託了，但是……你也知道……次郎吉伯父的性格。”綾子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次郎吉顧問嗎……沒關係，那就見好了。”白石也納悶兒，次郎吉那個老小孩又有甚麼事情，不過也沒有拒絕，見就見咯。
晚上白石去接綾子的時候，次郎吉也跟著而且不由分說的就坐進了後車座……而且還抱著狗……
不過他畢竟是長輩，為人又大大咧咧，白石也不覺得他這算甚麼失禮。
綾子滿臉無奈地上了副駕駛。
“伯父，您不是有事情想和白石說嗎？”綾子引出話題道。
“嗯？沒有沒有，我看看你們相處得怎麼樣……哈哈哈。”次郎吉明顯言不由衷的說道。
只是他不說正事，白石和綾子也很無奈——總不能您說的“看看相處怎麼樣”，就是這麼近距離的聽我們說話吧？
一陣沉默後，綾子感覺氣氛太凝重，於是主動問道：“白石……最近工作怎麼樣？”
“挺好……啊，對了，最近還抓了一個售假團伙！”白石這時忽然想起來，次郎吉也喜歡收藏，說不定對這案件感興趣。
當然，出於保密，白石沒有甚麼具體細節。
“他們賣的那個，還是甚麼曜變天目茶碗……那是甚麼國寶級的東西？這居然也真的能賣出去……”白石感慨道。
“噗嗤，買家也是心夠大的。”綾子也附和了一句。
“嗯，那個神秘買家估計也是不好意思，還是偷偷拿去神室町的當鋪鑑定的……”
“神室町？”
“畢竟那裡是銷贓成風的地方，在那裡開當鋪的老闆，眼光都很毒，雖然沒有一流鑑定師之名，卻有一流鑑定師之實，而且……絕對不會出賣匿名鑑定的客人。”白石很瞭解神室町。
“原來如此……對了，伯父，您前兩天也去了神室町吧？是不是那裡有人惹到您嘞？”綾子忽然想起來——如果是這種事情的話，要找白石幫忙出氣也很正常。
不過……
“白石，前面停一下，我和魯邦下車！”次郎吉板著張臉，可能只是天生不愛笑。
白石、綾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