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中澤老爹算是白石的熟人，甚至是白石很尊敬的人，此時又是在神室町，白石介入案件之後，搜查能力全開！
案件搜查靠的是甚麼？
細緻入微地檢視？精妙絕倫的推理？
這些的確對案件有幫助，不過要白石來說，最大的依仗還是“走訪”，而且……“走訪”不僅要多，更要直擊要害！
尤其是在神室町這種地方……
在神室町，哪裡發生了命案的話，直接殺到相關的暴力組織的事務所裡，拎著對方組長的領子“走訪”，絕對是快速破案的技巧——即使不是他們做的，他們肯定也能提供重要線索！
如果不確定是和哪一家有關，那就直接前往“日俠聯”詢問——這屬於進階技巧。
不過能掌握這些技巧的人，還真的不多……
白石無疑是其一，而且不僅僅是對“暴力組織”，在需要核對甚麼線索資訊的時候，白石總是能找到最直接的目標——這也是一種“走訪”，並不是只有“走”過去才算是走訪。
比如現在，白石就正在“走訪”茶木神太郎！
果然白石的電話打通之後，兩人很快就聊了起來，顯然茶木面對白石，並沒甚麼深沉，不說是“言無不盡”，至少也是“知無不言”，直到白石放下電話，兩人都相談甚歡……
目暮見狀也稍稍鬆了口氣——剛剛他也怕茶木不買白石的面子！
畢竟……
被基德“遛狗”只是搜查二課的很小一面，更多的時候，“搜二”查的都是詐騙、職務侵佔、甚至是……貪汙。
詐騙還好，後兩者都少不了和政商打交道，雖然更多是給檢事廳打下手，但是眾所周知——和官僚打交道多了，自己就也會官僚起來！
其他部門大多隻是高層警官比較官僚，畢竟高階警官也本來就是官僚體系下的一部分，而“搜二”是整體風氣如此，因此“搜二”的刑警，往往和其他部門都處不來。
哪怕目暮作為“搜一”的系長，按說和“搜二”同屬刑事部，可也還是處不來，甚至目暮還擔心白石行不行……
尤其是現在，諸星登志夫作為副總監，負責一線部門，按說地域部、組織犯罪對策部，以及最重要的刑事部和警備部，都應該是諸星登志夫主持。
不過因為白馬總監此前在法務大臣的事情上押寶成功，拿下了前刑事部部長，所以現在刑事部、組織犯罪對策部，完全掌握在白馬總監手裡。
諸星現在就是“瘸腿”的副總監，在刑事部……唯一還是副總監派系的，就是搜查二課——這個職權與一般刑警迥異的官僚部門。
又據說……諸星副總監對“白石署長”不甚滿意！
從這條關係線來說，茶木不會給白石甚麼便利才對，之所以這麼順利……
唯一的解釋就是，茶木更在意鈴木家那邊的關係。
目暮見白石結束通話電話，這才上前問道：“怎麼樣？茶木課長怎麼說？”
白石放下手機說道：“西維利亞……搜二最近在調查一家詐騙會社，名字叫西維利亞，因為會社就掛在末永良一名下，所以最近搜二也在監視松金組。”
“詐騙團伙？”目暮聞言瞭然地點了點頭。
這些“暴力組織”的生錢門路，往往不是直接暴力，而是一些需要暴力來維持的違法犯罪活動！
非法夜總會經營、詐騙、建築會社……都是常見的黑道搖錢樹。
另外……
目暮這時也看向了屍體的方向，同時說道：“看來這個片山，應該也在西維利亞掛了名。”
一個暴力組織成員，穿得好像上班族一樣，本來就很奇怪。
以東島國的國情，暴力組織成員即使退出、也不會那麼容易被社會接納。
如果一個暴力組織成員有工作……那十有八九，其所在會社就是暴力組織經營的！
而且之前“組對”的人也說了，這個片山的直屬大哥就是末永良一。
與此同時，白石也想起了剛剛“日俠聯”的那個相馬的話。
“日俠聯”作為“東城會”的直屬組織，堪稱是“東城會中的公安”，自然也是要面子的……
哪怕白石親自找上門，也只是將“松金組”破壞規矩、擅自招上人命麻煩的事情說了出來，並沒出賣“松金組”。
不過白石很清楚，“日俠聯”肯定知道，至少那個相馬肯定知道西維利亞的事情，否則他也不會說“松金組在哪發財”之類的話。
而現在，白石將“搜查二課”和“日俠聯”的話，相互印證，基本也就已經可以確定，不僅眼下這兩起命案相互關聯，而且……根結都在這個叫“西維利亞”的詐騙會社上！
至於究竟是甚麼關聯？
白石還是不打算去調查，而是……
“目暮警部，之後我們去松金組的事務所走訪一下吧……相信會有結果。”白石理所當然地說道。
“啊？”目暮聞言一愣。
不過目暮警部不愧是目暮警部，立刻便點頭道：“好，那就去……問問。”
一來是因為目暮警部從警多年、沉得住氣，現在的暴力組織，比起十年前，已經“拘謹”了很多；二來目暮警部對白石，當然有信心，既然白石說可以去，那就算是東城會的總部，目暮也敢跟著去。
“高木刑警，你來開車……沒必要太多人，人多反而不方便。”白石直接招呼高木過來。
畢竟警方人太多的話，不僅因為缺少手續，目暮會難做，而且……
萬一白石想做些甚麼也不方便。
“啊？是！”高木終究還是沒躲過去，不過看目暮警部也一起去，還稍稍鬆了口氣。
“目暮警部、白石署長，我也……”
佐藤剛剛開口，白石就搖頭道：“佐藤刑警，你得留下負責現場。”
多她一個倒是無妨，不過……
車有點擠了！
開的可是白石自己的車，還有車貸呢！
很快，x56來到了松金組的事務所門口——一間破舊的兩層小寫字樓。
看到這不算好的地段，還有有些破舊的建築，白石心裡就已經明白——松金組的經濟狀況很一般！
白石從車上下來，門口一排或是西裝、或是夾克的黃毛兒們，立刻瑟瑟發抖地迎接……
完全沒有遇到一般警員時那種“警官，你們沒有搜查證，我們也很難配合啊”的氣焰。
……
時間倒退到一個小時前……
松金組的會長松金貢，剛剛知道“那個男人”又回來了，而且還盯上了組裡做下的案件！
松金貢此時已經垂垂老矣，而且氣質也已經缺乏兇悍，更像一個友善的鄰家大爺——雖說氣質反差的黑道大佬也不是沒有，但是……松金貢還是顯得過於鬆弛，甚至連幹練都沒有了。
不過當他知道“白石黑”回來了、而且在調查的事情，和組裡有關之後，還是立刻緊張起來，連忙從自己的大宅裡出來，親自來到事務所，質問了若頭羽村京平……
當松金貢從羽村口中得知，白石黑正調查的案件，還真和組裡脫不了關係之後，就立刻著手準備了起來。
白石在松金組若眾的撐膝鞠躬下，直接走進事務所的辦公室裡。
只見這時一身寬鬆和裝的松金貢，就在辦公室的待客沙發上端坐著。
白石一眼就看出，這老頭兒平時應該不在這裡辦公，因為老闆椅的高度，和他並不合適！
至於辦公室真正的“主人”，這時正耷拉著腦袋，站在松金貢身後——羽村京平，松金組的若頭，不過近兩年也已經是松金組真正的話事人。
不過鬆金貢與其說是被架空，不如說是年紀大了之後，已經在交班……
相比於松金貢這老頭，一臉兇悍中、還帶著些精明的羽村京平，的確更像是“黑道”。
只是……
現在羽村只能在一旁垂頭靜立。
“白石兄弟，請！”松金貢見白石進來，直接比劃了一個邀請落座的手勢。
而且一副平輩論交的架勢……
“應該是‘白石警官’才對。”白石一邊糾正，一邊坐下。
嗯，所以白石才說，人多也不方便！
目暮這時只當沒聽到，而高木則是已經緊張地立正……“白石警官光臨寒舍，是因為組中的不肖子，給警方添了麻煩吧？”松金貢這時主動說道。
聽到會長這樣開口，羽村露出了些不服氣的表情，抬起頭似乎想要說甚麼，不過被松金會長橫了一眼後，立刻懨懨又憋了回去。
“這可不是添麻煩的程度，中澤老爹的事情，松金會長不會覺得，只要隨便交代一下，就能過去吧？”白石語氣冷酷地說道。
“我能理解……”松金貢的語氣也不見為難，反而感慨道：“哎，都是我這把老骨頭不中用，組裡的小子們，難免為了錢而做的過一些。”
旋即只見松金貢搖了搖頭道：“西維利亞那邊，我會讓末永儘快釐清經濟上的問題，配合警方的調查。”
此時白石也已經知道，松金組平時應該就是若頭羽村在管理，那麼作為若頭輔佐的末永，在組內的實際地位肯定也很高。
不過……
“現在可不僅僅是經濟上的問題。”白石當然不會就這麼被應付過去。
“哎，沒錯，我也已經知道了……因為片山那個孩子，居然因為警方的調查，一時鬼迷心竅……”松金貢這時一直注意著白石，這時頓了頓之後說道：“三天前，他偷走了西維利亞的名單和存金，被找到之後，偏偏他又弄丟了，組裡的小夥子畢竟血氣方剛，下手重了一些……這件事情，我會給白石警官一個交代。”
剛剛發現的屍體，松金貢已經認下，就是他們組的人殺的！
而且殺人動機，也符合他的傷勢——全身的傷勢，應該是持續地毆打、用刑造成的……
“暴力組織”內部出了命案，按說松金貢之後交出人來，再請律師辯護，一般蹲個十幾年的大牢，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剛剛打死人的時候，他們應該就做好準備了——因為死的是自己內部的人，要麼想辦法賄賂高階警官平事兒，要麼……就要找好替罪羊。
可是……
這次情況不一樣！
“就只有這件事情的交代？”白石反問道。
“關於中澤先生的事情，我也很遺憾，不過……人的確不是我們殺的。”松金貢頓了頓之後，直視白石的說道。
白石沒有回應，只是繼續盯著他——你說不是就不是？
這些“暴力組織”的話，白石向來不會信上超過一半！
就像“日俠聯”的話，白石也只信了一半——相信的那一半是“事後去中澤老爹家裡的是松金組的人”。
松金貢沉默了一下之後說道：“氰酸的確是末永交給田村的，不過他也是成年人，決定要動手，這是他自己的意願……氰酸可以殺人，刀子也可以殺人。”
“田村？”白石聞言沒有一皺，還沒有立刻想到是誰。
一旁的羽村，這時悶悶地說道：“就是那個落語師！”
白石這才恍然……
“所以……那傢伙其實也是你們的人？”白石逼視著松金貢。
松金貢這時頗感壓力，一時沒有開口，一旁的羽村忍不住說道：“一個欠了賭債，給我們當釣鉤的癟三而已，這也算我們的人？那是不是米署的警犬，也算是白石署長的人？”
羽村顯然不懂。
米署的警犬……
可比一般警員金貴多了！
不過現在不是狗金不金貴的問題，是這小子顯然是在不服氣！
就在白石的臉色已經沉下來的時候……
“既然如此……”松金這時沉聲開口。
下一刻……
唰——
只見松金從寬大的衣袖裡，迅雷不及掩耳的拔出了一把匕首！
目暮和高木，在看到寒光的時候，已經來不及反應，不過白石眼裡卻只有譏笑——老東西這個身手，可算不上敏捷，只是稍有突然罷了。
而且白石其實也已經看出他要幹甚麼，這時穩坐沙發上不曾稍抬抬眼皮。
喀嚓——
血濺當場！
當然，不是白石的血，也不是目暮和高木的血，而是……
就在剛剛，松金瞬間出刀，乾脆利索地把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切斷下來。
“唔……”松金忍不住小聲呼痛，這對於養尊處優已久的他來說，實在有些刺激。
“老爹！”羽村連忙上前扶住了松金。
沙發前的茶几上，松金的斷指處血流如湧，羽村慌忙拿手紙要捂住。
白石見狀，這才起身……
他們內部的命案，交出幾個若眾，詐騙的事情，交出一個重要幹部，最重要的、中澤老爹的命案……的確不是松金組的人直接下手，在填上松金貢的一根小手指之後，白石姑且可以接受“依法處理”。
否則即使不是松金組的人直接動手，白石也不會就這麼善罷甘休！
“希望松金會長，以後謹言慎行，約束好手下，好自為之。”白石站起來之後，不客氣地說道，接著神色怡然地在一眾現場若眾的敵視中，大搖大擺的就要離去。
羽村這時瞪著白石的背影，似乎還想要說甚麼，不過鬆金直接按下他，高聲說道：“石井、三田，替我送一送白石警官！”
聽到會長這麼說，白石本身的震懾力開始佔到上風，眾人紛紛低頭讓開，被會長點到的兩人，這時將白石禮送出門。
……
不過剛剛走出辦公室的門，白石就聽到羽村憤怒地說道：“老爹！您這是何必……弟兄們一起上，他白石黑也未必……敢把我們都殺了！”
“住口！通知末永……組裡會給他找律師。”
……
雖然聽到了，但白石只當沒聽到——畢竟背後還不許人家放放狠話嗎？
直到出了松金組的事務所，高木這才反應過來地說道：“那位老先生……咳，我是說……那位松金組的會長……不會有事吧？”
雖然只是斷了一根手指，一般來說死不了人，但畢竟那老頭看起來年歲不小，三人出來的時候，他已經疼得直哆嗦，臉色也煞白。
“有事也是他自殘……他切自己的手指，你怕甚麼？”白石理所當然的說道。
“額……只是……感覺好像他還真有些無辜……”高木訕訕道。
“高木刑警！”目暮嚴厲地斥了一句。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高木也有些語無倫次。
不過白石明白他的意思，這種事情也見多了，淡定道：“我知道……你是想說，兩起命案，的確和松金老頭沒關係對吧？”
“這個……我也不懂。”高木說著不懂，不過的確就是這個意思。
“也難怪，高木刑警沒有在組對呆過，近幾年非組對的新警員，也都和這些傢伙打交道少了。”白石說著替高木辯解了一下。
接著白石才搖頭道：“不過高木刑警要知道，這些暴力組織的人，因為他們本身組織內部的結構、風氣，其實很封建，所以一味用現代法律來約束他們，往往效果不會很好……
“如果組員殺人和幹部無關的話，這些組織今天殺兩個、明天殺一雙，都只是找幾個小弟出來頂罪，以後就沒法治理了！
“的確對犯人也應該講法律，不過對這些封建暴徒卻不能只講法律，這也是必須有專門的組織犯罪對策部的原因。”
高木這時心裡也認可白石的話，只是畢竟還年輕，無法嘴上還認可，只能岔開話題道：“對了……他剛剛還沒說，中澤老先生為甚麼會被捲進這件事裡……”
目暮直接回答道：“這個，抓到那個田村之後，自然會知道！”
因為白石獨特的“走訪技巧”，破案既不遵循邏輯線索、也不遵循事實線索，直接以一個奇特的路徑，得知了犯人的身份，而直到這時還不知道殺人動機、也不知道殺人手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