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長,警察廳來電話了……是小野田官房長,還囑咐要白石警視正也過去。”上杉這時連忙向石見部長彙報。
石見和白石聞言,都先離開現場,來到外面松田副本部長這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松田副本部長也到了現場,警察廳自然也直接聯絡了副本部長。
青森的副本部長松田,和本部長同樣是“警視長”警銜,也是現在在場唯一比白石警銜高的。
一地縣警本部長被殺,自然驚動了“警察廳”,現在就是“警察廳”直接與青森縣警聯絡,越過了管區警局這一級——東島國的各地縣警,與“警察廳”之間,理論上還隔著管區警局,只有東都警視廳和北海道本部,是直接歸“警察廳”管轄,青森縣警本部正常來說是在“東北管局警局”下面。
不過現在警察廳的“官房長”,直接聯絡了青森縣警的副本部長……
“白石警視正,你和青森縣警本部的各位,都已經在場了吧?”小野田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
“是!”白石應道。
東島國的“官房長”,也就是“長官官房的負責人”,並不是指“部門長官”,大抵是“辦公室主任”的位置,一般位次於部門的次長,理論上是no.3,不過和部門長官的關係更密切。
“真是有精神……那就好,警察廳明早會有應急處理人員趕到現場,在此之前,我代表警察廳,委任白石警視正暫時主持木村本部長遇害一案的搜查工作,青森縣警本部應全權配合,杜絕私自調查行為,松田副本部長你要做好協調工作。”
小野田直接傳達了“警察廳”的意思……
青森縣警的人,聽了雖然不大舒服,但也明白這是要他們“避嫌”!
“官房長放心,我會做好組織協調工作,配合白石警視正調查,也配合與應急處理人員交接。”松田副本部長立刻應道。
不舒服歸不舒服,理性上來說,松田反而鬆了口氣。
這種爛攤子,也不是他能夠處理的,剛好現場有東都來的警視正被緊急任命,也是一件好事。
“白石警視正,之後你自己聽一下電話。”小野田並不避諱地說道。
松田聞言,將手機遞給了白石。
“失禮了。”白石接過來後,直接取消了外放,還走到了一旁,避開了他們,之後才示意小野田官房長。
雖然這樣顯得對地方同僚不夠信任,但是……死的是地方的本部長,而且讓他們避嫌還是警察廳的意思,這還客氣甚麼?
“官房長,您請說。”
“白石警視正,明天警察廳長官官房的首席監察官,會親自帶隊到青森,徹查木村本部長身亡一案,我希望你能做到的是……在此之前,找到兇手。”小野田這時認真地說道。
比剛剛擴音的時候,更少了幾分懶散、多了幾分嚴肅。
“誒?小野田官房長……”白石聞言一愣。
“我聽風見彙報過,你應該也知道‘烏鴉軍團’的事情吧?”小野田忽然說道。
雖然小野田說的是“風見”,但白石本能地察覺到,實際上他要說的,應該不是風見,而是“降谷零”才對。
畢竟白石第一次正式和“黑衣組織”有交集,就是和降谷零接觸。
不過降谷零肩負潛伏任務,無論甚麼情況,都不能說出他的名字。
“烏鴉軍團?有些耳聞……木村本部長的事情,和他們有關?”白石的腦海中,浮現出水無憐奈的樣子——巧了嗎這不是,這裡還真有瓶酒……假酒也是酒!
“不知道。”小野田官房長出乎預料地說道,不過旋即解釋了一句:“木村本部長此前,在調查青森縣中的幾起失蹤案……疑似與‘烏鴉軍團’有關,剛有些眉目的時候,就出了這種事情。”
小野田遺憾地說著。
白石也聽懂了小野田官房長的意思……
雖然沒說原因,但是提到長官官房的“首席監察官”的時候,小野田介紹得很隆重、也很“見外”,反而還特地提到了“風見”向他彙報,無論是不是“風見”,都暗示了他和公安課的關係很近!
“我明白了,木村本部長遇難的案件,我一定會盡最大努力,儘快破案。”白石聞言應了下來。
哪怕沒甚麼其他因素,既然領導的委託是“儘快破案”,白石當然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而且……
白石雖然不知道,警察廳內部,有甚麼權力傾軋,令官房長特地對白石這樣囑咐,但白石卻知道,警視廳的小田切部長,和警察廳的小野田官房長關係親近!
這位小野田官房長,白石只見過兩次,第一次是透過考試後不久,當時小野田是長官官房的人事課長,所有透過職業組考核的人,他都單獨見過。
雖說白石這麼大的個子,小野田的印象肯定不淺,但並沒和白石有甚麼職責之外的交流;第二次就是兩個月前,白石被授予“警察廳長官獎”的時候,小野田已經是官房長。
白石估計,這位小野田官房長,之所以會專門向自己“囑咐”,肯定也是聽了小田切部長的推薦!
而且在白石印象裡,小野田官房長並不是急功近利、熱衷權勢的人。
坐在“長官官房的官房長”這個位置上,如果夠“年輕”的話,將是角逐下一屆“警視總監”或者“警察廳長官”的有力人選。
不過現在警察廳的官房長小野田公顯,屬於不夠年輕的那種,和現在的警察廳長官是同屆,不出意外的話,他會比“警察廳長官”退休還早——這個檔口,他也就沒必要再爭甚麼。
少了些利慾心,自然給人感覺也就更信得過。
小野田之後在白石這裡就結束通話了電話,白石給松田副本部長送回去的時候,手機已經沒有接通。
“那就有勞各位了。”白石客氣地對青森縣警的幾位說道。
“哪裡哪裡……”
“應該的、應該的……”
“我們一定配合白石警視正做好前期調查。”
副本部長和幾名部長都是應下,只有刑事部長石見,沒有吭聲,似乎不大開心。
白石這時還專門強調道:“不,案件發生後,最黃金的調查時段,就是前十二個小時,我們要做的,不是進行前期調查,而是要抱著破案的準備,力求直接將案情報告,提交給警察廳來的首席監察官!”
青森縣警本部的幾位聞言,不由得面面相覷,不過很快便反應過來,一個個又是保證、又是承諾……
這些人也都是老油條,當然能猜到,白石警視正應該是從小野田官房長那裡接到了甚麼指示。
不過既然人家特地單獨去說,那他們也不多打聽。
而且要說到查案……
這些人一個個也都是大外行,承諾歸承諾、配合歸配合,具體要怎麼做……
“石見部長,你來統括刑事部,之後全力配合白石警視正調查此案!”松田副本部長的“配合”,基本就到此結束了。
“是。”石見還是應了下來。
副本部長和其他部長,之後準備回本部去,不過白石這時叫住道:“銀山部長,請留步。”
之前石見說過,縣警本部中知道密碼的,只有他和警備部的銀山。
白石也沒有避諱甚麼,直接對兩人問道:“之前木村本部長,將家裡安全屋的密碼告訴二位,想必應該有原因吧?”
石見聞言點頭道:“沒錯,本部長兩個月前,開始調取縣內幾起失蹤案的文書,準備重新調查,可能那時候本部長就察覺到了危險,請警備部建了這個安全屋,並且還告訴我……哎。”
石見說著嘆息了一聲。
警備部的銀山部長知道密碼,是因為這東西就是警備部裝出來的,原則上也必須有至少兩人知道密碼。
至於石見之所以知道密碼,則是因為他也在協助本部長,調查失蹤案。
“失蹤案是怎麼回事?”白石這時多問了一句。
“去年開始,縣內陸續發生了失蹤案,一開始只是有流浪漢報案說有其他流浪漢失蹤,當時我們也沒有在意,不過後來陸續有自由職業的it人士,甚至……還有警員失蹤,具體案卷,如果有上面的調令的話,我可以交給你。”石見簡單說道。
不過現在這案子明顯不簡單,石見也不敢直接將案卷交給白石
白石點了點頭,之後先沒有多問——雖然看起來和這些案件有關,但是……
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
如果要從失蹤案入手,絕對來不及。
而且以“黑衣組織”的風格,如果木村本部長,真是因為這些案件而遇難,那他們肯定是有把握,在殺死木村後,其他人就無法輕易從案件中再得到線索,恐怕已經做了收尾。
“原來如此,銀山部長,關於這安全屋……”白石這時向銀山求證起來。
之後銀山也向白石,介紹了安全屋的主要功能。
最優先的當然是安全性,沒有密碼、想要強行破解的話,必須上炸藥、破壞建築結構才行。
其次是保密性,安全屋內外隔音……
不過特地設有微型訊號站,理論上在裡面可以打電話。
另外正如石見此前所說,這安全屋,在裡面的時候,可以自由關閉、開啟,不過要從外面操作,無論關閉還是開啟,都需要輸入密碼。
……
銀山向白石解釋過安全屋的事情後,便也離開了現場,不過石見作為刑事部長,還留下組織搜查。就在這時,白石發現青森縣警本部的刑警們,已經在現場走訪中,鎖定了槍響時在二樓或者二樓以上的人——不多不少,三個。
宴會只在一樓和前庭,故而樓上沒甚麼人。
其一自然是木村晴光,也就是木村本部長去年才娶的年輕妻子,她自稱案發時正在三樓休息——因為剛剛和繼女爭吵,所以沒有出現在生日會上。
這還算是比較正當的理由,另外兩個就比較奇怪了……
“水無憐奈,日賣電視臺主播;茱蒂·聖提米利翁,米國來的外教?”白石看著面前的兩人,不由得一陣頭大。
一個fbi的探員,一個cia的假酒。
不過現在這兩人是相見不相識,畢竟fbi和cia是兩個部門,彼此也完全獨立、並不互通情報,甚至有時還會暗暗較勁。
反而白石黑,是在場唯一對兩者身份都瞭然於心的人!
“沒錯,而且一開始的時候,她們還都想要矇混過關。”上杉這時板著臉看著這兩個“嫌疑人”。
“抱歉,我本來是想找晴光說說話的,結果這裡太大,在三樓迷路了……聽到槍響之後,我也嚇了一跳,連忙跑下來,看到大家都聚在走廊裡,我一時害怕,就先下樓了。”水無憐奈狀似尷尬地說道。
安全屋所在的走廊,在樓梯前方,大家擠在走廊裡的時候,水無憐奈從大家身後下樓了——理論上的確能做到。
上杉這時補充道:“而且一開始的時候,她還不準備承認此事,還好鈴木小姐在槍響的不久前,有看到她上樓!”
沒錯,就是白石剛剛離開的時候,綾子找了一下這位小美女在哪,結果剛好看到她往樓上去。
“實在抱歉,我的確不知道甚麼,又有些害怕,所以……”水無憐奈一副弱小、無助、怕惹麻煩的女主播的樣子。
“還有這位……米國人?”白石沒有理會她的賣萌,而是看向了茱蒂。
“哦,天啊,這實在是令人悲傷的誤會,想要找衛生間的我上樓了,請原諒我犯下這樣的錯誤。”茱蒂這時一副翻譯腔地解釋起來。
白石:……
你特麼不是會好好說東島話嗎?
“而且之後還謊稱自己沒有上來過,是水無主播證明,自己在樓上有看到她。”上杉這時板著臉戳穿她之前也不配合調查的事情。
幸好綾子看到了水無憐奈上來,水無又供出了茱蒂,否則這兩位都不準備站出來!
“真是太糟糕了,我想我可能是誤會了問話小哥的意思。”茱蒂裝作自己東島語不大好的樣子。
同時茱蒂暗暗以犀利的眼神,看了水無憐奈一眼,不過水無憐奈只是有些尷尬地扭開臉。
白石心裡明白,這兩位都不是會說實話的主兒。
“搜過身了嗎?”白石直接向上杉確認道。
“嗯,剛剛已經有女警搜過,不過沒有發現甚麼可疑物品……”上杉小聲對白石彙報道。
石見聞言問道:“硝煙反應呢?”
“這個……已經取樣。”上杉連忙說道,似乎還沒有檢測完成。
“不用等了,這兩位身上都有火藥殘留的氣味。”白石說著指了指茱蒂和水無。
區區硝煙反應試紙,怎麼比得上白石千錘百煉的嗅覺!
不過聽到白石說“氣味”,水無露出了些羞赧的表情——的確很像清純系女主播會有的反應,只是白石很確定她是裝出來的……
這種程度的演技,可不會削弱她的嫌疑!
另一方面,茱蒂這時很開放地說道:“東島警官你真厲害,要不要再仔細聞聞,還有甚麼味道?”
石見則是眉頭一皺道:“你們兩個為甚麼……”
“剛剛外面放了煙,非常漂亮,那時我就在那裡。”茱蒂攤手道。
“我也是……”水無憐奈也跟著小聲說道。
沒錯,白石也早就知道這麼回事,故而沒在意甚麼硝煙反應。
“那我是不是……”木村夫人見狀,連忙想要先將自己摘出去。
不過白石這時打斷道:“抱歉,夫人,我能理解您現在的心情,但是從搜查的角度來說……您是唯一有機會換衣服的。”
這裡是她家……
能洗澡、能換衣服的話,硝煙反應處理起來也沒那麼麻煩。
她身上沒有硝煙反應,根本說明不了甚麼。
至於手槍……
這位夫人可以藏在家裡任何地方,至於兩個特工,之前沒有第一時間被鎖定,更是有大把機會可以讓槍“消失”。
甚至白石懷疑,哪怕女警搜身的時候,槍還在她們身上,她們也能想辦法藏起來不被發現!
“理論上現在只有三位有機會作案,之後請先留步,我們有些話想要單獨問問三位。”白石嚴肅地說道。
“誒?警官先生,我剛剛聽到,那個惡毒的殺人犯,應該是一個知道安全屋密碼的傢伙吧?這樣就和我、還有這位主播小姐沒有關係了吧?”茱蒂這時仗著自己的米國人,很刺頭兒地說道。
“我想您應該聽錯了……你從誰那裡聽到的,我可以現在就讓他離開搜查行列。”白石淡定地反問道。
“那大概……是我聽錯了,我的東島語,非常不好地幹活!”茱蒂大概是想要為之後“說不清楚”找藉口,東島語越發奇怪起來。
“上杉管理官,你先給她們錄一下基礎口供,著重說說各自在宴會期間的動向。”白石向一旁的上杉囑咐道。
上杉看了看自己的上司石見,見他未發一言,於是點頭道:“是。”
上杉帶三名嫌疑人離開後,石見才疑惑道:“白石警視正,不用去問詢嗎?”
“不,先讓刑警們問問,我想先看看現場。”白石搖了搖頭,說著還戴上了手套,顯然是要好好檢視一番。
石見這時眉頭微皺,似乎已經在懷疑,白石究竟會不會查案——有嫌疑人還不審?
雖然石見也是警視正,但他畢竟是一線出身,可以說是做到了“準職業組”的天板!
在搜查方面,他不會信任和自己同職級的人,除非是警視廳的搜查一課長。
否則他再明白不過,除了在全國都屈指可數的這幾個位置,其他警視以上的警官,就沒有會查案的……
不過或許是因為,白石也就只負責這一個晚上,石見也沒有多說甚麼——明天還要和警察廳的首席監察官“鬥智鬥勇”!
白石透露要來的人,是警察廳的首席監察官之後,整個青森縣警本部,都頭大起來。
東都警視廳和各地縣警,也設立監察官、首席監察官,不過都是在“人事課”下掛職,也只是負責所在本部的“內部督查行為”。
其中東都警視廳的首席監察官是警視,其他各地本部的首席,多隻是警部……
不過看這職責就知道,屬於典型的“位低權重”,哪怕是警部,在縣警本部內也是橫著走。
而警察廳的首席監察官,是在“長官官房”下任職,直接負責人是警察廳長官,“警視正”警銜,理論上全國的警員他都可以監督!
別看都是“警視正”,可是地方警署、地方本部的部長……這些“警視正”和警察廳的首席監察官根本沒得比。
……
白石也注意到了石見的情緒,不過並未多說甚麼——相比於證詞,白石這次的確更在意現場,這顯得有些“偵探”、而不夠“警員”。
雖然有“現場百次”的說法,但是對於“警員”來說,已經排查出了嫌疑人的話,問詢的優先順序顯然比現場檢視要高得多。
不過這次情況有所不同……
三個嫌疑人,兩個是特工!
這特麼能問出甚麼名堂來?
別說是想問出實話,她們撒謊都是有訓練的,輕易看不出破綻,也不怕甚麼氣勢震懾——如果連這都做不到,她們也不會執行現在的任務。
這種情況,白石也只能更在意“現場證據”。
而且現在現場的情況,的確有古怪……
“死者死在了安全屋裡,看傷勢是一槍斃命,所處位置也並非從外面能射到的角度,也就是說,應該是兇手將他拖進裡面,之後再從外面關門,可是……這書是怎麼回事?”白石納悶地看了看證物袋裡的書。
這樣一來死者手裡握著書就有些奇怪!
如果說這是死者想要傳達甚麼,那兇手應該有充足的時間,將它銷燬掉才對。
“或許這就是兇手想要的效果。”石見認為,這應該是兇手的偽裝——專門糊弄“偵探”的那種。
白石對此不置可否,轉而問道:“還有外面的瓶碎片……都整理好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