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白石對山村問道：“山村刑警，察時警部有甚麼新訊息嗎？”
“對了！察時管理官讓我告訴您，已經確認了死者的確就是根岸正樹了……牙科門診的記錄和殘存的生物證據都比對過，不存在‘替死鬼’的可能。
“還有壘木塔的匠人，我也狠狠地審問過，他們應該的確是無辜的，不是甚麼活人祭祀……不過一直到儀式開始之前，木塔其實一直有人看著，所以現在懷疑是下面的木臺有問題。
“很可能是從一開始，裡面就裝著屍體被運過來，只是燒掉之後才發現，木塔倒塌也是因為這臺子是空心的。”山村這時拿出小本本，逐條通知給白石。
和白石想象中有些差別，這樣看來，兇手本人甚至有可能沒來過紅鬼村！
這對破案來說，無疑更加不利。
“木臺是哪來的？”白石立刻問道。
山村這時說著還有些氣憤：“您敢相信嗎？居然是購買的現成的！已經在查銷售軌跡，不過……因為都是非正規的交易，目前只能看出，是東都來的……”
山村說完，還嘀嘀咕咕地說道：“居然不是自己做的，我奶奶說過，這樣會觸怒神靈的……”
白石懷疑，如果是山村去查撫子女高的案件，他真的會以“狐妖作祟”結案！
同時白石還想到……
阿部豐不就是經營建材工廠的？
他應該有把屍體藏在這裡面的條件，只是在交易渠道上恐怕不會留下證據，甚至很可能根本不是他賣的，只是偷偷放在哪個倉庫裡也說不定。
……
來到車前，白石忽然發現，綾子快走兩步、進了駕駛座。
“我來開車吧，你別一直靠著座椅。”綾子主動說道——她是怕白石的燙傷，因為靠坐而粘黏。
這次對白石來說，因為木樁很快就滾落下去，所以還不算是燒傷，只是輕微的燙傷……
白石雖然感覺自己的傷勢沒有大礙，但也沒有拒絕綾子的好意，於是坐到了副駕駛，兩人的椅子也得大調一波，綾子往前拉了不少，白石往後放了不少……
山村這時沒有因為“狗糧”而受傷，反而大大咧咧地坐進了後排，路上還嘀咕道：“真是的，奶奶給我帶了這麼多溫泉饅頭……我在東都又不認識誰，白石警視正，您還要嗎？”
“不……對了，搜查一課的二宮理事官，聽說很喜歡溫泉饅頭。”白石信誓旦旦地說道。
“搜查一課的二宮理事官？好，我記下了。”山村點了點頭。
綾子：……
綾子無奈地看了一眼逗傻子玩兒的白石……
半路上，白石忽然接到了電話，看了一眼發現是署裡刑事課辦公室的號碼。
“喂，我是白石……甚麼？紅鬼村的火祭案出現了證人？”白石驚訝道。
本來白石還以為，是出了其他案子，畢竟紅鬼村的案件，並沒有正式在米署啟動搜查，要彙報也是灰谷私下和自己彙報才對，誰知道國木田這時居然還真是彙報這起案件的相關。
原因是今天一大早，新聞報道了群馬縣的這起案件後，就有人主動來米署提供線索，而且還是個熟人——毛利小五郎！
“據毛利偵探說，他前兩天接到了委託，內容就是跟蹤保護那位遇害的根岸先生，從16日根岸先生從家裡出門，一直到17日晚上十二點，他都在跟蹤受害者。”國木田知道署長在關注這起案件，加之毛利小五郎直接來米署反映情況，他也就直接通知了署長。
“17日……嗯，我知道了。”白石聞言點了點頭，接著問道：“他有說是甚麼人、為甚麼委託他跟蹤嗎？”
“還沒有，不過毛利偵探說如果確定和案件有關，他會說出來。”國木田說道。
這種事情，對於偵探來說，的確不能隨意透露，否則以後也沒有類似的生意了。
不過毛利之前畢竟是刑警，而且本身正義感也很強，否則也不會看到新聞，就立刻來主動提供線索，如果真確定案件和委託人有關，毛利肯定會配合警方工作，而不是用隱瞞線索的方式，來維持自己作為偵探的“信譽”。
就在這時，國木田似乎聽到了甚麼訊息，對著聽筒小聲說道：“署長，您稍等一下……”
接著白石聽到，聽筒中傳來了一些吵雜聲——如果白石在現場的話，當然能聽清，不過現在這是座機聽筒收到的聲音就很吵雜，白石也沒辦法聽清。
片刻後，國木田回來彙報道：“署長，您之前讓灰谷刑警，找阿部豐來配合調查對吧？剛剛灰谷請他回警署了……毛利偵探看到他之後，就說了出來——之前委託他跟蹤根岸正樹的，就是阿部豐本人！”
毛利本來因為不確定自己接到的委託，和被跟蹤者的死亡是否有關，所以沒有立刻透露委託人的身份，可是看到阿部豐被米署請來配合調查，毛利立刻就說出了他就是委託人。
“哦？”白石聞言眼前一亮——這不是就能證明阿部豐暗中瞭解根岸正樹行蹤了？這樣至少可以作為間接證據……
“不過……阿部豐的不在場證明也成立了，毛利偵探按照委託內容，跟蹤根岸先生到週五的午夜十二點，可是阿部豐在週五下午，就出發去了九州，剛剛才回到東都，有同行者作證，沒機會中途回東都、或是去群馬。”國木田這時稍有糾結地說道。
“週五下午？週五午夜？”白石眉頭一皺，發現事情不簡單。
那具焦屍，已經無法確定死亡時間，只能說一週內都有可能……
不過如果毛利一直跟蹤他到週五半夜十二點的話，那麼他的死亡時間，就只能是後半夜加上白天木製基臺被運來的這段時間。
至於藏屍到紅鬼村火祭現場，從“木臺可能是自帶屍體”這點來看，不需要阿部豐親自前往，可即便是這樣……
在可能的死亡時間內，阿部豐一直在九州，不在場證明還是成立的！
難道是……
買兇殺人？
如果這樣就難辦了！
如果是買兇殺人，不抓到兇手的話，很難找到買兇的有力證據。
當然，敢買兇的人也並不多，畢竟這麼大的事情，多一個人知道，自己就多一分危險，東島國也沒那麼多職業殺手……
要麼是沒實力，要麼像黑衣組織這種有實力的，敢向他們買兇，可不是一次結付的事情，後半輩子都要被他們威脅！
輕易不會有人選擇買兇……
白石這時也不確定狀況，只能先回警署再說。
綾子一路將白石送到了警署，來到門口的時候，白石發現，警務課又換了新海報，也是從新聞上截下來的——白石張開雙臂、擋住了背後倒塌的火塔的一幕……
當時正是火祭熱鬧的時候，本來就有不少人舉著手機、相機在拍攝，當然也有不少人順勢拍到了白石當時的“英姿”，其中嚴選出了這一張構圖最巧妙、也最清晰地，各大新聞都有刊載。
因為白石當時的姿勢，還有背後火焰熊熊的樣子，這一幅照片還有個小標題——米的炎拳。
白石：……
“是不是不太吉利？我又沒有替太陽神擋岩漿……”白石嘀咕了一句，之後搖了搖頭，也沒有多理會。
反正白石也已經習慣被起綽號！
不過不得不說，這次新聞上的照片，視覺衝擊之強，更勝以往……
白石下車走向警署的時候，周圍警員的目光，都在原本的尊敬中，更添了幾分敬畏，尤其是一些女警，眼睛裡快要閃起星星來。
一旁的山村感慨道：“不愧是白石警視正，女人緣真好啊！”
綾子：……
綾子笑眯眯地說道：“對了，山村刑警，聽說諸星副總監，也超級喜歡群馬的溫泉饅頭！”
“是嗎？那太好了，之前見到諸星副總監的時候，他還非常嚴肅，搞得我不敢靠近呢……”山村信心滿滿了起來，旋即見白石要走遠，這才連忙說道：“謝謝你，鈴木小姐，我進去了！”
……
白石也切實感受到了，自己的人氣進一步提升，一樓大廳裡來報警或是辦理其他業務的民眾，這時看向白石的眼神，也都閃爍著信任……
雖然此前白石也有震撼人心的照片、甚至是影片，但是……
“米紅髮”那次，遊客們沒看到白石肘擊鯨鯊的一幕，而嚇退牛鯊的樣子又不好表現——現實裡可看不到氣勢的波紋！
最後新聞上用的最多的，反而是白石給氏源彩乃渡氣的照片，並不兇悍反而顯得唯美。
之後“米大金剛”的照片和爬樓影片，的確展現出了白石的一往無前，可畢竟是遠景，而且只是攀援……
至於“草船借箭”的時候，更是沒有現場照片，只有白石全身是血、躺在醫院擔架上的照片。
這次“米炎拳”可是直接展現了白石的力量感，用背脊擋住要砸到民眾的燃燒木樁，簡直就是堪比大片特寫的一幕！
白石這時也象徵性地，和民眾們打了招呼，之後才來到刑事課辦公室。
此時毛利還在這裡，不過白石沒看到那位阿部豐。
“那個阿部豐呢？”白石見刑事課這裡，除了毛利、小蘭，還有差點踩到的柯南之外，沒有其他民眾在，剛剛路過取調室也沒看到，於是直接開口問道。
“已經離開了，好像是……有保險理賠方面的事情要辦。”國木田的語氣雖然隱隱透露著無奈，但更多的是“理所當然”。
既然除了“動機”之外，沒有任何實際證據指向阿部豐，甚至他還有不在場證明，那麼在他要走時，國木田當然不可能攔他。
“他有解釋，為甚麼要毛利偵探跟蹤受害者嗎？”白石皺眉道。
“他說是根岸先生曾告訴他，自己最近有被人跟蹤……不過根岸社長的性情一向硬派，不願意被保護，甚至拒絕阿部豐報警的好意，所以他才選擇僱傭偵探、暗中跟蹤，希望找到對他不利的人。”國木田說著看向了毛利。
毛利這時也點頭道：“的確他在僱傭我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還說跟蹤的主要目的，除了不要被目標發現之外，還要注意周圍是否有對目標有敵意的人，不過……可惡！那傢伙肯定是利用我……”
毛利表現得很是氣憤雖然只是跟蹤了三天，就拿了50萬的報酬，令毛利一度十分開心，但是在發現，自己可能成了兇手計劃的一部分後，毛利立刻憤怒起來。
不過毛利再怎麼生氣，也不會撒謊——他的確在週五晚上十二點之前，都在跟蹤根岸，這也成了根岸正樹死亡時間判斷的主要依據。
得益於推測死亡時間的縮小，阿部豐的不在場證明才成立，偏偏毛利又是阿部豐請的，的確這事兒看起來就很可疑。
“不會是這位大叔被收買了吧？”山村這時小聲嗶嗶了一句。
毛利：……
“小子！是甚麼人？太失禮了吧？我毛利小五郎，可從來都不會賺昧心錢！”毛利聽到後頓時惱道。
“啊，對了，這位是群馬的山村警部補。”白石這時給大家介紹道。
“警部補？”毛利這時瞪著他、上下打量——山村看起來還很年輕。
毛利小五郎出名的過程，也是循序漸進的，現在毛利在東都，已經是名人，如果關注“名推理”的話，會知道他在關東也算得上有名，不過……山村還不知道。
山村看到毛利吹鬍子瞪眼，馬上就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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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生氣嘛，這是我奶奶親手做的溫泉饅頭，不成敬意。”山村果斷拿出一盒送給毛利。
毛利：……
毛利也不明白，這個群馬的刑警怎麼這麼奇怪！
白石稍一沉吟後問道：“毛利偵探跟蹤的時候，有偷拍吧？”
毛利聞言表情一囧，接著嘀嘀咕咕地說道：“也不能算是偷拍……我剛剛傳給國木田課長了。”
“嗯，在這裡……”國木田說著，在自己的電腦上，開啟給了白石看。
毛利和山村見狀，也都圍了過來。
的確是照片，足有幾百張——畢竟是五十萬的“大專案”，毛利也表現得很認真。
就在國木田給白石翻動逐一瀏覽的時候，一旁的柯南，這時也默默跳上來、用雙臂撐著桌沿，兩隻眼睛露在上面，跟著一起看……
白石：……
國木田、毛利還有山村，這時居然真的都一副沒發現的樣子！
白石承認，自己的身體，的確客觀上協助了柯南的隱藏，可是……
你們也不至於沒發現吧？
這也算是特殊能力不成？
白石暫且沒搭理他，繼續看著這些照片。
“嗯？”
“啊咧……”
柯南剛剛發現不對勁兒，本來想要間接暗示提醒，不過卻發現白石也同時發出了輕咦聲。
柯南這時扭頭看了表情古怪的白石一眼，明白他也已經發現了！
果然這種程度的線索，是無法展現自己比白石強的——柯南稍有不甘，同時……
被小蘭揪著領子拎走了！
偷偷藏著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出聲？
“真是的，柯南，你怎麼又在給爸爸和白石警官搗亂……”小蘭教訓了他一句。
柯南：……
同時白石也打斷了國木田的動作道：“等一下，往回、再往回……這裡……這裡開始……你們看，從這張開始，根岸正樹的慣用手是不是變了？”
“甚麼？”
“我看一下……”
國木田和毛利這時連忙注意起來。
果然，從眼前這張抽菸的照片開始，根岸正樹就是正常的右利手了……
而在此之前，照片中的根岸用手的時候，明明還是個左撇子！
“這張之前、在之前……這裡，這裡是鈴木酒店門口吧？毛利先生，這時候根岸是進了酒店對吧？”白石繼而問道。
毛利這時也回憶道：“沒錯，因為是這種高階酒店，我當時沒有跟蹤進去，就在外面等著……三個多小時後他才出來。”
在這種酒店裡，他如果跟進去，立刻就會被服務生髮現！
白石這時顯然是懷疑……
“啊！難道……就在這家酒店裡，根岸正樹……”山村這時也反應了過來：“的左手受傷了？”
白石、國木田、毛利：……
“嗯，沒錯，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從這裡開始換人了。”白石無語的說道。
“誒？換人？我完全沒看出來耶！”山村一驚一乍的說道。
辦公室裡幾名還在忙著寫報告的刑警，這時頻頻看向這邊——群馬縣警搜查一課的警部補，就這水平？感覺外調之後我也能當警部了……
此時米署在這起案件中，投入的力量並不多，畢竟並不是發生在米町，如果不是毛利就近來了這裡反映情況，米署可能都完全沒有啟動調查，因此哪怕是在辦公室裡的刑警，沒幾個關注這案件。
“換人……”毛利這時臉色一陣鐵青。
因為根岸從頭到尾，都是一身豎領大衣的打扮，還戴著墨鏡，畢竟看他去酒店的樣子，毛利就猜到，這貨多半是去私會情人，肯定不想被人發現，所以毛利也沒有發覺。
國木田這時多切了幾張照片，旋即為難道：“不過這些照片……”
僅從照片來看，似乎無法完全支撐“換人了”的說辭，畢竟使用左右手不同，只能算是間接證據，毛利的破手機畫素也有限。
柯南這時同樣陷入思考，想著要不要專門將那個阿部豐約出來詐一詐……
山村這時靈光一閃道：“酒店裡應該訂房退房的記錄吧？”
“不，這種情況，恐怕……”毛利知道，根岸應該是去私會情人，這種情況下十有八九不是他自己去開房，而是情人先到，根岸直接去對應房間——這種情況毛利見多了。
而鈴木酒店這麼大，要排查當時入住的人中他的情人是誰，可不容易！
不過白石這時接管了滑鼠，操作著將一張張照片儲存下來，因為翻動照片太快，一開始國木田和毛利還沒懂，過了一會兒國木田才發現過來，白石署長所有儲存的照片都是……
“這些照片上，根岸的手接觸了外部環境……毛利偵探，麻煩你將這些照片的大概地點錄一下筆錄，國木田課長，之後讓地域課配合你們，立刻……務必在今天之內，將這些地方指紋，全部都取下來！”白石這時正式下令道。
沒錯，儲存的這些照片，都是跟蹤目標的手，碰到了桌椅、電線杆、商鋪櫃檯……之類地方的情況，一共大概有二十幾張，有左利手的、也有右利手的！
要將這些指紋全部錄下來，不僅未必有收穫，而且如果人少的話，需要不少時間。
所以白石特地讓地域課配合——地域課，負責指揮交番的巡警！
只有數量龐大的巡警加入進來，才能在一天內，將這些地方全都錄一遍……
“是！”國木田立刻應了下來。
這種辦法，放在幾年前，國木田可能也會想到，可是……
一來是在宣傳課太久，國木田的搜查思維變得遲鈍了些，二來也是因為心理狀態，他的各方面能力發揮出來的都不是百分之百。
尤其是會本能地牴觸，非法、哪怕只是擦邊的搜查行為。
柯南這時在一旁聞言，不由得神色一滯。
因為偵探的思維慣性，他之前還真沒有想到這個辦法！
畢竟累死他也錄不完這麼多指紋，而且現在也已經未必能錄到，再耽擱兩天，所有指紋怕是都會被破壞——指紋本身能留很久，可這些地方，都是經常被人觸碰的。
這種情況下，只錄到一兩枚目標的指紋的話，也沒甚麼意義，完全能用巧合解釋，只有錄到多個指紋、可以互相印證，才有證據效果！
作為偵探，雖然也會想到利用指紋，但更多的是，推理之後用某處已經發現、或是可能發現的指紋作為佐證，來迫使犯人認罪……
不過白石是典型的警方思維！
沒有證據？
那就把所有可能的地方，全都搜一遍好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