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白石警視正，這是甚麼意思？要送檢這些的話，你可是來錯了地方。”狩魔豪這時黑著臉，看著白石放在自己辦公桌上的東西。
而白石本人，這時則是大大咧咧地坐在狩魔豪辦公室裡的待客沙發上。
“不不不，我當然知道，這些不是刑事案件，和狩魔次長沒有關係，而且……這種案件也不是我們米署要調查的，只是嫌疑人既然老實交代了，我也不能裝作沒看到，就送來檢事廳而已
“具體這個多岐川說的是真是假，我署沒有調查、也沒法調查，所以當然不算是正式送檢，”白石這時一本正經地說道。
狩魔豪作為東都檢事廳的第二次長檢事，專門負責刑事部，也就是主管所有刑事犯罪的起訴。
至於“貪贓枉法”、“官商勾結”，這類職務犯罪，是特別搜查部負責，由第三次長檢事主管。
“那你送到我這裡做甚麼？”狩魔臉色更黑，已經明白了白石的陽謀。
“我這不是和狩魔次長最熟嗎？誰不知道，東都檢事廳的狩魔次長，是我的熟人？”白石大大咧咧說道。
聽著白石這理所當然的語氣，狩魔豪氣得夠嗆……
誰不知道？
我怎麼不知道！
誰和你是熟人？
就憑你無緣無故打電話騷擾我嗎？
“我怎麼不記得，我們有甚麼工作之外的往來？”狩魔不屑的說道。
“工作之外的往來，自然是沒有，誰都知道狩魔次長心裡只有工作，本來也甚麼工作之外的交際。”白石這時附和道。
狩魔聞言冷笑——你知道就好！
“不過既然狩魔次長只有工作上的交際，那麼……刑事一部，近日來從哪裡受理的案件最多？這我和狩魔次長，還不算熟人嗎？”白石理直氣壯地說道。
狩魔豪：……
這倒還真沒說錯。
畢竟狩魔豪最在意的刑事一部，就是專門負責兇殺案，這方面……米署不僅冠絕東都的一百多個警署，甚至快要趕上個“小警視廳”。
不過……
“我看到了，你可以走了！”狩魔豪顯然沒有和白石套交情的意思。
狩魔豪也明白白石的用意……
這份口供，交給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到了檢事廳，而且……很多人都會知道，它到了檢事廳！
的確正如白石所說，多岐川的口供，米署根本無法查驗真偽，法律上來說，其實意義不大。
只是……
這份口供，固然無法扳倒法務省、農林水產省的某些人，甚至無法引起檢事廳中、特別搜查部的注意，可是卻不代表完全沒用……
至少這口供上提到的人，縱使不會“寢食難安”，也得有幾天“食不甘味”。
而且為了這火不會真的燒到自己，他們也要儘快行動，親自查處【多岐川食品】在“協力僱主制”以及“食品安全”等方面的違法違規行為。
否則他們的同期競爭者，肯定不會放棄這絕佳機會，即使現在無法用來撼動自己，說不定將來某個時候，也會成為“罩門”。
而且……
多岐川那個混蛋，既然敢抖這些事情出來，他們也本就惱火，報復起來自然不會有甚麼包袱。
尤其是白石進出檢事廳時，又頗為招搖，他們更要抓緊時間！
白石的身材，本來就夠“招搖”，只是平時白石會刻意低調，比如避開人群、比如走在不容易被對比體積的東西旁邊……雖然被看到時，還是難免嚇人一跳，遠比不上柯南那麼會“藏”，但至少也能收斂些，就像和綾子在水族館約會時，也沒有一直做大家的焦點。
一旦白石不刻意低調，本身就會很“招搖”，恐怕白石親自來了東都檢事廳的事情，很快就傳得滿城風雨，這份口供的內容，也瞞不過有心人……
狩魔豪正是因為心裡明白這是白石的陽謀，所以才懶得搭理他，甚至有些不爽他拿自己當工具人。
目的達到的白石，這時也在狩魔豪的逐客令下起身，不過就在白石要離開第二次長辦公室的時候，狩魔突然開口道：“米署最近在和大阪府警合作查案吧？而且還是兩年前的案子……
“確定嫌疑人之後，無論如何，別在大阪府警之後送檢……相信你也不想給你們警視廳丟人。”
狩魔豪這時還是提起了大阪府警的事情，雖然東都檢事廳一向自視甚高，將警視廳視如走狗，但是……如果被大阪那邊先破案、起訴，尤其是如果罪犯還是同一個人、最後淪落到要去大阪討人來起訴的地步，那東都檢事廳也會跟著沒面子。
“狩魔次長放心，案件已經有眉目，不會讓真兇逍遙法外。”白石誠懇地說了一句，之後便繼續離開。
狩魔豪聞言，只是冷哼一聲……
白石當然也聽懂了狩魔豪的意思——如果有懷疑的人，哪怕證件上弱一些，也可以直接送檢，之後他會想辦法坐實罪名！
狩魔屬於典型的“為了100%起訴成功率、可以不擇手段”的檢事官，“疑罪從無”在他看來就是法治的漏洞——如果不是你犯罪，為甚麼會被“疑”？正當手段不能確定你犯罪，說明正當手段的尺度不正當，需要暗中糾正一下！
至於其中會不會有無辜被不正當的手段冤枉……
即使有，也只是很小很小一部分，相比於不這樣做，會逍遙法外的狡猾犯人的規模，根本不值一提，這都是合理的犧牲。
所以之前小野家千金被殺案中，哪怕那不是狩魔本人的案件，他對於“翻案”也十分牴觸。
白石這種不懂配合的警官，也被他視為異端……
只是因為米署的破案率的確很高，所以狩魔豪才沒有發作，否則就不僅僅是臉色難看的問題。不過對於狩魔的暗示，白石只當沒聽到。
……
白石本來想不回米署，直接從東都檢事廳出來就“下班”，可是中途卻接到了警務課的電話。
“署長，那位多岐川社長，在告知可以離開之後，一直在警署裡大喊大叫，還說要去警視廳、法務省投訴我們……”圓尾這時的語氣有些赧然。
畢竟解決這種投訴，應該是警務課的職責，可是現在卻要給署長打電話。
不過圓尾也沒辦法——刑事課那邊已經確定地通知她，之前的確是“誤捕”，加之多岐川明顯還有些關係的樣子，令圓尾不敢自行處理。
“不用理他，讓他投訴去，再在警署裡搗亂，就找人上去挨他一拳，之後找地方讓他冷靜冷靜。”白石直接說道。
白石現在根本不擔心他所謂的“投訴”，別說他的後臺，剛剛已經被拆了，即使真的有，白石也並不擔心——畢竟根本就沒用【逮捕令】，就連【搜查令】也沒有執行，只是請他來自願配合。
所謂的“誤捕”，只是刑事課謙虛，實際上真要說起來，根本就沒捕！
圓尾聽白石署長的態度這麼強硬，還要找警員上去當“沙包”，好創造拘留的機會，雖然有些擔心，對方是會社社長、法務力量強大，而且還在法務省有後臺，但既然署長都已經這麼說，便還是執行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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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岐川也的確不敢動手，見米署有恃無恐，放了幾句狠話便離開。
只是……
還不等他的狠話實現，多岐川剛剛離開米署，就接到了長谷川總務的電話。
“長谷川總務，你電話來得剛好！法務科還在值班吧？我馬上回去，這就叫他們來開會，之後……”多岐川還想要用法律手段，讓米署付出代價，可是……
長谷川這時顧不上這些，連忙打斷了他的話：“社長，您和法務省、農林水產省怎麼了？剛剛接到法務省的電話，說是關於【協力僱主制】的事情，要和我們約談一下。
“還說要……和目前的更生員工也都溝通一下，讓我們做好準備，而且……農林水產省的人，剛剛也到了工廠，說是要臨時抽檢！”
“甚麼？他們……怎麼會……難道是米署……”多岐川聞言也是一慌。
雖然多岐川不是完全沒想過，自己的口供，可能會被人做文章，但是……多岐川仔細想想、心裡再三研判，還是覺得，關於這口供，更害怕的應該是米署才對，怎麼可能敢洩露出來？
可是現在，多岐川哪裡還不明白，這肯定是米署的“檢舉”！
這時多岐川再想要給自己的“好朋友們”打電話，卻都已經打不通，只能失魂落魄地往會社走回去，連車都忘了開……
就和當初被陷害的蜂矢，失魂落魄地走回宿舍時的樣子一樣。
……
另一邊，正開車的白石，已經不擔心多岐川的事情，也並不認為，他還能攪出甚麼事情，之後等著他的，就是法務省和農林水產省的正義清算！
至於法務省、農林水產省中，那些隱藏更深、甚至得利也更多的“幫兇”，白石也拿他們沒甚麼辦法……
雖然白石“幹掉”過很多大權在握的政客、官員，但是卻有一個前提條件——他們犯了罪，而且是刑事犯罪、最好是暴力犯！
像是敦盛劉造，作為實權議員，他如果只是“貪贓枉法”、透過政治手段謀取不當利益，哪怕因此而有一萬人受害，白石也沒法在法律範疇內將他怎麼樣，畢竟白石沒有這方面的搜查權，即使自己搜查，也不會被認可。
這類犯罪不像殺人罪那麼直接，只要找到決定性證據就是鐵案——像是敦盛劉造，哪怕大放厥詞的影片，被傳到網上，他也並不擔心甚麼。
不過他只要有任何強行犯、暴力犯的行為被白石抓到，白石立刻就敢將他當場拿辦，而且其他人基本撈不動他……
至於另一位倒在白石手裡的犬養一郎，更多是因為“事情鬧大了”，這才無法收場，而且……
即便鬧到現在，他也只是“引咎辭職”，根本沒有被起訴！
對此白石目前也沒甚麼好辦法，只能先處理自己能夠做到的事情。
見時間還早，白石也不準確回警署，而是一打方向盤，往東大的方向開了過去……
白石準備將貴島朱美約出來，再確定下她的“病情”。
這不只是“關心”後輩，更多的是……
為了“東都-大阪”兩次殺人案的“最後一環”！
雖然沒甚麼證據，但是白石一直覺得，這“最後一環”很可能就落在六年前的失火案上。
火災案的物證，如果不能當時就固定，在一段時間之後去調查，很難有收穫……
不過在人證中，白石已經有一個目標——貴島朱美！
之前她的ptsd，就令白石懷疑，她很可能知道些甚麼……
白石在聽說失火案後，就有找過大瀧、確定過當時大阪的失火案的卷宗——原因不明，一死無傷。
貴島朱美的姨夫死了，可是……貴島朱美本人，並沒有在火災中受到甚麼傷害。
妻子、兒子，都沒有甚麼ptsd，怎麼偏偏外甥女ptsd了？
雖然也存在“貴島朱美天性善良”這種解釋，但是……
從貴島朱美此前，坦誠地和白石說起“曾與舅舅有同感”、“有寄人籬下的感覺”來看，她在內心深處，對她姨夫，絕對不是正向的情感才對。
即便從當時各方面的證詞來看，貴島朱美對姨夫都非常尊重、關係很好，甚至貴島朱美自己也承認，只是自己想得多、姨夫其實從來沒有表現出過對她的嫌棄，不過……
這種“本能的想法”，其實更加本質，按照弗洛伊德學派的說法，屬於“本我”與“自我”的差別。
“自我”層面上的貴島朱美，或許對姨夫的確並無惡感，可是“本我”上並非如此，而ptsd往往是發生在“本我”層面才對！
如此一來，貴島朱美那嚴重的ptsd，就顯得十分可疑。
上次見到她發病的時候，白石就在想這點，只是當時的情況白石不好繼續刺激她，所以要她先去找山吹教授治療，之後也留下了“還會來找你”的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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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東：就這些了……睡覺睡覺，熬了一宿，回來先碼字，晚上還要去醫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