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旗副總裁辦公室內。
林浩然看向約翰·裡德,繼續說道:“約翰,其實這次過來,我還有一件比較重要的事情想要拜託你。”
約翰·裡德聞言,笑道:“以你我之間的關係,有甚麼事情儘管吩咐,何須客氣?”
林浩然點了點頭,直接說道:“我想讓你幫忙調查一下,好萊塢那些巨頭,有哪些有機會被收購的,比如美高梅、哥倫比亞、環球、迪士尼等等。”
約翰·裡德頓時驚訝起來。
“林,你怎麼突然對好萊塢感興趣?這和你之前的投資風格可不太一樣,據我所知,你在香江雖然有一家電影公司,但並不是因為自己想要經營,而是給你父親收購的!”
收購邵氏影業一事在香江並不是甚麼秘密,而林浩然作為花旗集團的執行董事兼重要盟友,約翰·裡德自然對林浩然在香江的很多事情都非常瞭解。
林浩然笑了笑,說道:“約翰,你說得對,我對香江的電影市場確實沒有太大興趣,原因很簡單,香江電影市場太小了,每年最高票房的電影,不過是一兩千萬港元,兌換成美元,不過是兩三百萬美元,這還是票房最高的電影,其它就更不用說了。
但是美國不一樣,好萊塢的電影是全球發行的,一部大片的票房可以做到數億美元之多,比如今年的票房冠軍,應該是《E.T.外星人》吧?據我所知,全球票房高達億美元,差一點就突破8億美元,這個數字,比香江電影市場一年的總票房還要高不知道多少倍。
而像《E.T.外星人》這樣的片庫價值、衍生品收入、電視轉播權、家庭錄影帶銷售等等,這些後續收入加起來,又是一筆天文數字,所以我看不上香江的電影市場,卻不會看不上好萊塢的電影市場!”
他實話實說,沒有必要隱瞞自己為何要收購好萊塢巨頭。
畢竟,這些都是人人皆知的道理。
好萊塢今年最火的爆款電影,票房足足億美元,兌換成港元,那可就是54億港元!
反觀香港今年票房最高的電影是《最佳拍檔》,票房也僅僅2604萬港元。
這還創造了香江電影票房神話,在此之前最高不過是一千多萬港元罷了。
兩個地區的電影市場,可以說是一個天,一個地。
香江努力開闢海外市場,可最多也就在南洋有點影響力,至於原本的另外一個大市場灣灣,在今年直接對香江的電影實施了限制措施,在歐美,更是沒有甚麼影響力可言。
而好萊塢的電影,是在全球範圍內收割票房,北美、歐洲、日韓、澳洲、拉丁美洲等等,到處都是他們的市場。
這種差距根本追不上!
所以林浩然從來不指望從香江電影市場賺錢,他收購邵氏影業,不過是看父親林萬安對電影行業感興趣,隨手買給他玩玩,順帶在香江保持一定的文化影響力。
但好萊塢不一樣,這是一門真正的全球生意。
約翰·裡德點了點頭,花旗雖然不直接對好萊塢公司進行持股,可也不是沒有和那邊的公司合作過。
比如在1958年,花旗便透過複雜的貸款安排,為20世紀福克斯公司發行的電影《南太平洋》提供資金支援,該融資方案創新性地將編劇、製片人、放映商等多方現金流進行捆綁,最終專案獲得商業成功並提前償還貸款。
所以,花旗對好萊塢那邊還是非常關注的,比如《E.T.外星人》確實是今年現象級的電影,全球票房近8億美元,打破了《星球大戰》保持的票房紀錄。
環球影業憑藉這一部電影,就賺得盆滿缽滿。
約翰·裡德想了想,說道:“林,道理雖然是這麼說,可好萊塢的水很深,那些製片廠的老闆們可不是省油的燈。
而且,電影行業的風險確實很大,像《E.T.外星人》這樣的爆款是可遇不可求的,大多數電影,連成本都收不回來,你確定要進入這個行業?”
林浩然笑道:“約翰,我不是要跟那些大製片廠去競爭拍電影,我是要收購那些擁有龐大片庫和發行渠道的製片廠。
拍電影的事情,讓懂行的人去幹就行了,我只需要在董事會層面把控方向,確保財務狀況健康,不需要插手具體的創作!”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我的目標不是那些經營狀況非常牛逼的大製片廠,我知道那些幾乎沒有收購的機會,我的目標是那些財務狀況不好、股東想要退出、或者正在經歷管理層動盪的巨頭公司,這種公司,最容易出手,也最容易拿到好價格。”
約翰·裡德聽完,不由得笑了起來,不禁感嘆道:“林,你這個人,看問題的角度總是和別人不一樣。
別人看好萊塢,看到的是明星、導演、票房、奧斯卡;你看到的卻是爛攤子、便宜貨、抄底的機會。
行,這件事情我幫你留意,花旗跟好萊塢不少公司都有業務往來,我讓人整理一份資料給你,包括各家公司的財務狀況、股權結構、有沒有潛在的出售意向等等,此事不難,最多兩個小時就搞定。”
林浩然點了點頭,說道:“那就麻煩你了,對了,重點留意那些片庫價值高的公司,有些公司雖然經營不善,但手裡握著一大批經典電影的版權。
比如美高梅,我聽說他這幾年經營情況一般,但它的片庫裡有《貓和老鼠》、《人猿泰山》、《瘦人》、《亂世佳人》、《綠野仙蹤》等等。
而在去年美高梅收購聯美之後,更是多了《007:詹姆斯·邦德》、《洛奇》、《鏢客三部曲》等等這些經典,光是這些老電影的版權,就值不少錢。”
約翰·裡德笑道:“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過林,有一件事情我得提醒你,好萊塢雖然有不少巨頭財務狀態不好,但那些家族控制的企業,比如迪士尼,人家不一定願意賣,你就算出再高的價格,他們也可能不鬆口,你要有心理準備。”
林浩然擺了擺手,說道:“沒關係,談的成就談,談不成也沒甚麼損失,投資好萊塢我只是順帶看看,如果有合適的機會就出手,沒有就等。”
約翰·裡德點了點頭,說道:“行,那就這麼定了,我讓團隊儘快把資料整理出來,你要是今天沒甚麼事,可以在這邊等等,我兩個小時內把整理好的資料給你。”
林浩然笑道:“今天我也沒甚麼重要事,就在公司等等吧。”
約翰·裡德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電話,吩咐手下去整理好萊塢各大巨頭的資料。
而林浩然也離開了約翰·裡德的辦公室,回到了利國韋的辦公室。
利國韋辦公室內,何善恆還在和利國韋聊著事情,或許是因為這次來美國的目的已經達成了,何善恆心情顯然非常好。
“何叔叔,聊甚麼這麼開心?”林浩然走進辦公室,在沙發上坐下,笑著對何善恆說道。
何善恆哈哈笑道:“事情辦完了,心情當然好,浩然,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林浩然說道:“差不多了,我讓約翰幫忙調查一下好萊塢幾家製片廠的情況,看看有沒有收購的機會,他在讓人整理資料,我等一會拿了資料再走。”
何善恆微微一愣,隨即笑道:“浩然,你這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了,地產、體育、奢飾品,現在又要進軍好萊塢?”
林浩然擺了擺手,說道:“只是先看看,不一定出手,好萊塢的水很深,時間不對、價格不合適,我不會冒然進去當冤大頭的。”
何善恆點了點頭,說道:“你能這麼想就對了,投資不是賭博,不能看到甚麼賺錢就不惜一切代價撲上去,要有耐心,要等機會。”
林浩然笑道:“何叔叔,您這句話說得對,投資最重要的不是抓住每一個機會,而是抓住那些真正值得出手的機會。”
利國韋在一旁笑道:“老闆,何叔在銀行界混了幾十年,經驗比我們豐富多了,他的話,肯定有道理。”
何善恆擺了擺手,說道:“行了,別捧我了,我這點經驗,在浩然面前算不得甚麼,他才多大年紀,就已經把生意做成這樣,而我,活了一把年紀,還不是一個替他打工的?”
林浩然哈哈笑道:“何叔叔,您這話說得可不對,您不是在替我打工,您是恆聲集團董事長,更是我的長輩,您只是在為您的夢想繼續奮鬥,否則以何叔叔億萬富翁的資產,何須為我執掌恆聲集團?”
三人說笑了一會兒,利國韋看了看手錶,說道:“老闆,何叔,我有一個會議要開,就先出去了,您倆慢慢聊!”
“去吧,不用管我們。”林浩然笑道。
何善恆也揮揮手,讓他離開。
門被關上,林浩然站起身來,走到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的景色。 不知何時起,肆虐的大雪悄然隱匿了蹤跡,只留下曼哈頓這座繁華都市,被一層純淨無瑕的銀紗溫柔覆蓋。
高樓大廈、街道巷陌,皆被這皚皚白雪勾勒出柔和而夢幻的輪廓,美得令人心曠神怡。
何善恆端著茶杯,走到林浩然身邊,兩人並肩站在窗前。
“香江發展得已經很不錯了,可和紐約相比,差距還是肉眼可見!”何善恆看著窗外高樓林立的曼哈頓核心區,感嘆道。
他說得沒錯,香江這些年發展確實很快,中環的天際線一年比一年高,在林浩然的投資下,中環更是即將建成世界第一高樓。
但和紐約曼哈頓相比,無論是規模還是密度,都還有著非常大的差距。
曼哈頓的摩天大樓像是從地底長出來的鋼鐵森林,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而香江的中環雖然也很壯觀,但更像是這片森林的外圍。
“何叔叔,香江有香江的優勢,紐約有紐約的長處。”林浩然笑了笑,說道,“香江是通往內地的門戶,未來幾十年,這個優勢會越來越明顯;
而紐約是全球資本的集散地,地位很難被取代,兩個城市,各有各的價值。”
他知道,雖然他的出現讓香江有了另一種發展模式,但想要依靠他讓香江超越紐約,那是不可能的。
他一個人,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別的不說,僅僅是香江那人多地少的現實,就註定它無法像紐約那樣無限擴張。
紐約有廣袤的腹地,有新澤西、康涅狄格、長島,可以不斷地向外延伸。
而香江,被山和海包圍,土地資源極其有限,這些先天條件的限制,不是靠一個人的努力就能改變的。
最重要的是,紐約有美國這個全球經濟第一強國作為後盾,而香江終究只是一個城市,一個特殊的殖民地。
英國只想著如何對香江吸血,恨不得把香江產出的財富全部搬到倫敦去,而不是給香江提供無限的政策與資源。
兩者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強行比較沒有意義。
說到這個,林浩然就有些感慨。
英國人對香江的態度,從來都是“榨取”而非“建設”。
他們在這裡攫取了一百多年的財富,卻沒有真正為這座城市的長遠發展做過甚麼像樣的規劃。
香江能有今天的成就,靠的是香江人自己的勤奮和聰明,以及得天獨厚的地理位置,而不是英國人的恩賜。
何善恆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說道:“你說得對,英國人靠不住,香江的未來,只能靠香江人自己!”
“不,何叔叔,香江還有一個靠山!”林浩然笑道。
“你說的是內地?可內地如今的經濟情況,恐怕幫不上甚麼大忙。”何善恆在香江銀行界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對內地的經濟情況自然有所瞭解。
而且,林浩然如今對內地大肆投資,更讓他對內地的經濟環境瞭解得更深入。
在他的印象裡,內地剛剛走出動盪的十年,百廢待興,經濟還處於起步階段,如今更是不斷在香江招商,甚至林浩然就是目前內地最大的外資商人。
這種經濟狀況,能當香江的靠山?
何善恆搖了搖頭,顯然不認為內地能成為香江的靠山。
在他的認知裡,內地的經濟基礎太薄弱了,百廢待興,自己都還在摸著石頭過河,哪有餘力去支援香江?
林浩然笑了笑,沒有急著反駁,他知道何善恆的顧慮是很多香江人的共同想法,對內地不瞭解,不信任,甚至有些看不起。
這種心態,不是一兩句話能改變的。
如果他不是穿越人士,從幾十年後穿越而來,身在如今這個大環境,看到內地這樣的經濟環境,他也很難想象內地能發展起來。
“何叔叔,您不要把目光侷限在當下。”林浩然看了眼何善恆,又轉頭看著窗外曼哈頓的天際線,繼續說道,“內地有十億人口,有廣闊的市場,有豐富的資源,有廉價的勞動力。
這些因素迭加在一起,只要政策對頭,經濟起飛是遲早的事,到那個時候,香江作為內地通往世界的門戶,地位將不可替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英國人靠不住,美國人更靠不住,香江如果不自己找出路,難道等著別人來施捨嗎?內地的市場是香江的唯一出路。
更何況,香江能有今天的市場經濟地位,難道不是因為內戰讓大量資本和人才湧入香江,以及內地的特殊政治環境,讓香江成為了內地與世界聯絡的唯一視窗?
這些,都是內地的動盪和封閉給香江帶來的紅利,否則,香江的今天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成績?
英國目前在全球的殖民地,可能夠發展成香江這樣的經濟體的,有幾個?”林浩然轉過身,看著何善恆,說道,“何叔叔,您想想,英國在非洲、在亞洲、在加勒比海有多少殖民地?
那些地方為甚麼沒有變成第二個香江?因為香江的成功,不是英國人的功勞,而是因為內地需要一個視窗,這個視窗,放在哪裡,哪裡就能繁榮。”
何善恆沉默了。
他端著茶杯,站在窗前,看著曼哈頓的天際線,久久沒有說話。
林浩然的話,像一把鑰匙,開啟了他腦海中一扇從未開啟的門。
他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思考過香江的問題。
“浩然,你這個觀點,很新鮮。”何善恆緩緩說道,“不過,你說的有道理,香江的繁榮確實是因為內地的封閉。
如果內地開放了,香江的轉口貿易地位就會下降,到那個時候,香江靠甚麼吃飯?”
林浩然笑了笑,開口道:“何叔叔,這就是我堅持佈局美國、歐洲,乃至全球市場的原因,香江地盤有限,格局太小,若是一味困守本地,遲早會撞上發展的天花板。
只有主動走出去,把生意鋪向全世界,才能擺脫單一市場的束縛,穩立不敗之地。”
他稍作停頓,接著緩緩說道:“再者,內地對外開放是必然大勢,但前路漫長,少說也要十幾二十年,甚至更久。
而在這段過渡期裡,香江的獨特價值無可替代:完善的法治環境、自由的營商氛圍、成熟高效的金融體系,還有完全接軌國際的商業規則。
這些核心優勢,內地短時間內難以復刻,所以我很肯定,香江的未來不會衰落,只會愈發興盛。”
何善恆聞言滿心感慨,輕嘆一聲:“浩然,跟你一比,我這八十多年彷彿都活糊塗了,這些長遠格局,我從前半點不曾深思,萬萬沒想到,到頭來,反倒要被你這般年輕人點撥開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