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花旗總部數公里外的時報廣場，環宇投資公司總部。
辦公室裡，非常安靜。
這兩天，林浩然又陸續敲定了十棟曼哈頓大廈的收購意向，然後資料也被送到花旗那邊，讓他們幫忙談下來。
至此，被確定收購的大廈也達到了45棟，其中圍繞著中央公園的大廈，就有18棟之多。
他也沒有打算繼續增加了，45棟已經不少了，再多，估計紐約市政府都得有意見了。
人家歡迎你來投資，是投資增加就業崗位，不是讓你來壟斷曼哈頓核心區的地產市場。
按照原價，這45棟大廈總售價億美元左右。
不過，這些大廈都是可以談價的，最終價格低個一兩千萬美元完全不是問題。
十幾億美元，便能夠買下45棟曼哈頓核心區大廈，這放在未來，簡直是難以想象的事情。
畢竟，在林浩然穿越之前的那個年代，紐約一棟高300米左右的摩天大廈，便能夠賣出18億到28億美元的價格！
而他現在用不到14億美元的價格拿下了45棟大廈，平均每棟不過是三千萬美元左右罷了，這簡直就是白菜價。
即便這些大廈中超過200米高的大廈沒多少棟，超過300米高的大廈更是隻有兩棟。
但地段擺在那裡，曼哈頓核心區的土地價值，隨著時間的推移只會越來越高。
今天是1982年的最後一天，曼哈頓下起了雪。
雪花紛紛揚揚地從灰濛濛的天空中飄落下來，將整座城市裝點成一片銀白。
林浩然站在環宇投資公司的總經理辦公室落地窗前，俯瞰著下面的時報廣場。
時報廣場上，工人們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今晚的新年倒計時活動。
巨大的水晶球已經被吊裝到了廣場的旗杆頂端，只等午夜時分，在萬眾矚目下緩緩降落，標識著新的一年的開始。
蘇志學坐在辦公桌後面，手中拿著一份檔案，正在做最後的稽核。
這是拉美債務危機剩餘資金轉移的方案，剩下超過70億美元，需要在未來一個月內全部轉移到美國、英國、瑞士、開曼群島等地的賬戶中。
每一筆資金的流向、每一箇中轉環節、每一道合規手續，都必須精準無誤，不能出任何差錯。
“老闆，阿根廷那邊明天會有12筆共計3.2億美元的資金轉到開曼群島、百慕大和英屬維爾京群島。”
蘇志學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最近一週預計可以轉移15億美元左右，都是阿根廷這邊的資金，委內瑞拉到那邊還要再等一週，他們的資本管制比阿根廷嚴得多，渠道走得慢。”
林浩然轉過身，看著蘇志學笑道：“不急，慢慢來，不差這幾天，明天就是元旦了，今晚你早點回去，陪陪家人。”
對林浩然而言，這次拉美債務危機賺到的資金，大部分已經可以被他掌控，剩下數十億美元，倒是沒有那麼著急了。
蘇志學搖了搖頭，笑道：“老闆，等資金全部到賬了，我才能安心休息，現在還剩最後一步，我不能放鬆，不過我今晚會早點回去的。”
林浩然走到沙發前坐下，端起茶几上的茶杯一飲而盡，目光最終落到蘇志學身上。
這位最早跟隨他的老部下，雖然年紀才33歲，但頭上已經多了一些白髮。
這一年，蘇志學在拉美四國之間來回奔波，投資涉及的資金又如此龐大，一不小心，將會給老闆帶來鉅額的損失，所以他承受的壓力可想而知。
“志學，辛苦你了！”林浩然的語氣中帶著真誠的感激。
沒有這位忠誠度高達100的老部下，他還真的很難放心地將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其他人負責。
蘇志學放下檔案，笑道：“老闆，您說這話就見外了。跟著您的這些年，我學到的東西、賺到的錢，比我在香江一輩子能賺的都多，辛苦一點又算甚麼？”
再說了，這次拉美的操盤，真正勞心費力的是您，我只是執行而已。”
對於老闆林浩然，蘇志學是真的帶著感恩的心幫對方做事。
遙想當年，他兒子得了重病需要18萬港元，當時如果不是林浩然的出現，以他當時的工資，根本湊不到這筆錢。
而湊不到這筆錢的結果就是，他兒子或許挺不過那場大病。
而林浩然不僅僅直接借了20萬港元給他，讓蘇志學還清了其他借款並且有了足夠的生活保障，還提供了一份工資更高的崗位給他。
從那一刻起，他就暗暗發誓，這一輩子都會追隨林浩然，絕無二心！
這種知遇之恩，不是用錢能衡量的。
而在這些年，林浩然對他也確實不薄，工資、獎金、分紅，從來沒有虧待過他。
更重要的是，林浩然給了他足夠的信任與舞臺，讓他從一個普通的金融操盤手，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環宇投資公司總經理，身家更是已經突破一億港元，這放在五年前的自己，根本難以想象。
畢竟，當年他連十幾萬都拿不出來。
所以，蘇志學從來不覺得辛苦，只覺得慶幸，慶幸自己跟對了人，慶幸林浩然給了他這個機會，因為他覺得，自己的工作其實很多金融精英都幹得了，可別人卻沒有這個機會。
“志學，你跟了我這麼多年，咱們之間不用說這些客套話，環宇投資公司正是有你在我才放心，所以你功不可沒，我這個人，對得起我的人，我絕對對得起他！”林浩然看了眼窗外紛飛的雪花，笑道。
蘇志學點了點頭，沒有再說甚麼，有些話，說多了反而顯得矯情了。
“我準備去花旗那邊一趟，有甚麼事及時聯絡我。”林浩然從沙發上站起來，邊走邊說道。
林浩然委託花旗幫忙購買的那一批物業，接下來會陸陸續續談妥、成交。
所以，肯定是要有一家物業管理公司進行對接。
特別是關於這些大廈後續的物業管理、租戶維護、財務核算這些事情，需要有一個專業的團隊來打理。
而公司註冊成立這方面，花旗顯然是專業的，所以交給他們做就行了，所以他打算先行讓花旗銀行幫忙弄一下，這是小事。
至於人才，倒是簡單，他已經聯絡了置地集團總裁霍健寧那邊，讓他幫忙組建一支團隊，過來美國這邊，負責這些大廈的物業管理事務。
置地集團在香江管理著超過百棟商業大廈，物業管理經驗豐富，調幾個熟悉業務的中高層過來，再加上在紐約當地招聘的基層員工，很快就能把架子搭起來。
如今，團隊已經出發了，最多明晚就能到紐約這邊，因此公司註冊的事宜，也該落實一下了，畢竟涉及到管理高達十幾億美元的固定資產，還是需要專業的人來做。
另外，他剛剛得到訊息，何善恆和利國韋已經搞定此次目標，現在正在花旗總部。
所以，他便打算過去一趟。
蘇志學站起來，將老闆送到電梯口，這才折返回來。
半個小時後，林浩然的車子停在了花旗總部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很快，他便出現在花旗高層辦公室所在樓層。
利國韋的辦公室裡，林浩然見到了幾天沒見的何善恆。
此刻何善恆滿面紅光，顯然是有好訊息要彙報。
利國韋的辦公室就緊挨著約翰·裡德的辦公室，雖然不如花旗董事長辦公室的寬敞，但也佈置得簡潔大氣，落地窗外是曼哈頓中城的天際線，帝國大廈的尖頂在雪幕中若隱若現。
“浩然，告訴你一個好訊息，關於恆聲集團收購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一事，雙方終於達成了一致，我們於今天上午已經在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總部正式簽署了收購合同。”何善恆見到林浩然進來，臉上帶著一臉笑意地說道。 同時，他也將一份檔案遞給了林浩然。
林浩然在沙發坐下，翻開資料夾，笑道：“何叔叔，談了這麼久才談成，看樣子難度不小啊！”
他們是12月20號從香江過來的，到達紐約的第二天，何善恆便與利國韋為此事忙碌起來，到今天12月31號才搞定，時間確實也不短了。
“難度確實不小，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並非上市公司，我們需要說服該公司的大部分股東，還要一個合理的價格，如果不是有花旗的幫忙，想要收購這家公司，沒有好幾個月搞不下來！”何善恆有些感慨地說道。
此時，林浩然已經翻到合同正頁，目光被重點內容牢牢鎖死。
四千五百萬美元，收購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100%股份！
這個價格，倒是不算很貴，但應該也不便宜，畢竟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雖然是美國國債一級交易商，可該公司規模不算很大，輕資產，以交易佣金以及差價盈利，去年一整年的淨資產也只是在五千萬美元左右，以該公司淨資產的價格去收購，溢價也不算太高，在合理範圍內。
林浩然合上資料夾，滿意地點了點頭。
商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是美國國債一級交易商，這個身份才是他最看重的。
有了這家公司，恆聲集團在北美的債券交易業務就有了一個合法的入口，可以更便捷地參與到美國國債市場的交易中去，甚至在花旗的幫助下，可以擴充套件到其它證券品種的交易。
這對於恆聲集團拓展北美市場、最佳化資產配置、提升國際影響力，都有著重要的戰略意義。
而且這家公司手裡還握著不少優質客戶資源，那些客戶都是美國本土的大型機構投資者，這對恆聲集團來說也是一筆長期的隱形財富。
買下它，確實不虧，至於利國韋如何利用花旗的身份去幫忙談下來的，林浩然可就不管那麼多了。
“何叔叔，既然您這次過來美國的目的已經搞定了，有沒有新的安排？”林浩然合上檔案，笑著問道。
“我準備明天就回香江，在紐約這邊耽擱太長時間了，恆聲總部那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至於卡洛爾·麥肯蒂與麥金西公司的收購成功之後，我回去之後會派遣一支隊伍過來，全面接管這家公司的運營，這家公司對恆聲集團開闢海外市場很重要。”
何善恆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務的輕鬆感。
林浩然勸道：“要不何叔叔您在紐約休息兩天吧，香江恆聲總部那邊，有其他高層坐鎮，短時間不會有問題的，您這次來美國，一直在忙，連時差都沒倒過來，明天就元旦了，怎麼也得歇一兩天。”
何善恆畢竟已經八十二歲了，雖然知道對方在另一個世界活到了97歲，可現在終究一切因他而改變了，很多事情的走向已經和另一個世界完全不同。
何善恆的身體雖然硬朗，但畢竟年紀擺在那裡，連日奔波再加上時差，林浩然擔心他吃不消。
他可還盼著這位香江銀行界傳奇人物繼續為他再工作多十年八年，把恆聲集團在全球的業務根基打牢，徹底躋身全球頂級銀行集團。
何善恆微微一愣，隨即笑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他笑道：“浩然，你也不用擔心我，我的身體還硬朗著呢，不過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多待一天吧，正好我也很久沒有認真逛過紐約了，可以給家裡的晚輩賣點禮物回去。”
利國韋在一旁笑道：“何叔，明天我陪您，正好元旦花旗這邊也放假，我在這邊挺長時間了，想要買甚麼我都知道在哪。”
何善恆哈哈笑道：“那就麻煩你了。”
林浩然看了看兩人，站起身來，說道：“既然這邊沒有甚麼事情了，那我去找一下約翰先生處理一些事情。”
“好，浩然，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何善恆擺了擺手，笑道。
林浩然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利國韋的辦公室。
來到約翰·裡德的辦公室，林浩然敲了敲門，同時說道：“約翰，是我。”
辦公室內，約翰·裡德和索羅斯正在深入聊著金融行業的事情，也算是在考核索羅斯，原本對這時候有人敲門打擾他感到有些不滿，聽到是林浩然的聲音，頓時臉色緩和了下來，親自起身去開門。
而索羅斯聽到來人是林浩然，臉上微微一變。
他還沒有做好和林浩然見面的準備，可沒想到對方此刻就出現在這裡。
他下意識地低下頭，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沙發扶手，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地跳動，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心頭。
是緊張？
是羞愧？
還是那種被人居高臨下審視的屈辱感？
連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門被推開，林浩然走了進來。
索羅斯聽到腳步越來越近，內心愈加複雜。
曾幾何時，他也是一方大佬，即便是面對那些巨頭掌舵者，甚至是一國領袖，都能從容以對，不卑不亢。
可如今，面對這個比自己年輕二十多歲的華裔商人，他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侷促。
這種侷促不是因為對方的氣勢壓過了他，而是因為他心裡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是這個年輕人一手造成的。
更諷刺的是，能把他從泥潭裡拉出來的，也是這個年輕人。
“索羅斯先生也在？”林浩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平靜且隨意，彷彿只是跟一個偶然遇到的熟人打招呼。
他們其實也算熟人，當初林浩然與郭曉涵的結婚典禮上，索羅斯也是萬里迢迢從美國到香江去給林浩然祝賀，雖然他是帶著目的去的，而且還被拒絕了。
但名義上，兩人確實有過交集。
索羅斯深吸一口氣，抬起頭來。
林浩然站在他面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圍著一條藏青色的圍巾，身上還帶著外面雪花的涼意。
他的面容清俊，眼神深邃而沉穩，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是嘲諷，也不是憐憫，只是一種再普通不過的禮貌。
但索羅斯看著那笑容，心中卻湧起一股酸澀。
“林先生，好久不見。”索羅斯站起身來，伸出手，聲音有些沙啞。
林浩然握了握他的手，笑著回應道：“是好久不見，索羅斯先生，最近怎麼樣？”
索羅斯微微一愣，隨即苦笑了一下。
最近怎麼樣？
這個問題，如果是別人問起，他或許會覺得是在嘲諷他。
畢竟，在美國誰不知道他的慘狀？
但從林浩然嘴裡說出來，他感受不到任何惡意，彷彿對方真的只是在關心他的境況。
“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吧。”索羅斯收回手，重新坐下，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嘲，“破產的人能過得多好？”
林浩然在約翰·裡德旁邊的沙發坐下，接過秘書送來的咖啡，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看著索羅斯，語氣平靜地說道：“索羅斯先生，破產不是終點，只是一個轉折點，華爾街不缺破產的人，缺的是能從破產中站起來的人，我相信你是後者。”
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起他們之間的恩怨。
那些事情，說起來太複雜，提起來太尷尬，不如不提。(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