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林浩然對索羅斯此次的輿論戰更不在乎了。
本來,他自己就有證據證明索羅斯在背後搞鬼。
那份錄音,足以讓索羅斯的一切指控不攻自破。
而現在,花旗銀行又送來了這麼一份大禮。
兩份證據,一份來自他自己,一份來自全球金融巨頭花旗銀行。
無論索羅斯怎麼狡辯,都逃不掉了。
林浩然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他走回餐桌旁,重新坐下。
郭曉涵看著他,擔憂地問道:“浩然哥,沒事吧?”
林浩然笑著回覆道:“沒事,一個朋友打來電話,是好訊息。”
他也沒有細說,郭曉涵也沒有細問。
兩人安安靜靜地吃完早餐。
早餐過後,郭曉涵便準備上三樓。
如今,她已經處於孕晚期了,因此也徹底將工作放下。
慈善基金會那邊,有專業的團隊負責,她這一年來,更多的只是在學習如何去管理一家慈善基金會。
如今,胎兒的健康最重要,自然是一切以安胎為重。
林浩然親自扶著她上了樓,又囑咐傭人好生照看,這才換好衣服,準備去康樂大廈。
剛坐進勞斯萊斯里,行動電話鈴聲再次響起。
看了眼電話號碼,是霍健寧打來的。
“健寧,我正在去康樂大廈,有甚麼重要的事情嗎?”按下接聽鍵後,林浩然率先開口問道。
“老闆,康樂大廈這邊來了幾十位記者,其中包括十多家國際主流媒體駐香江記者,已經把大堂和門口堵得水洩不通,保安已經拉起警戒線,但他們情緒很激動,一直喊著要見您。
您看要不要暫時迴避一下?”霍健寧說道。
如今,霍健寧已經逐步接管置地集團,雖然還沒有完全交接完,但任職公告已經對外發布。
因此,他現在便是置地集團總裁,康樂大廈的事情,基本由他管。
林浩然聞言,並沒有感到很驚訝。
從崔子龍那邊得到有人要拉他下水的時候,他便已經猜到香江這邊會發生這種局面。
迴避?
他為甚麼要回避?
那些記者,不過是被索羅斯當槍使的可憐蟲罷了。
他們以為自己在追求真相,實際上只是在幫索羅斯傳播謊言。
“不用。”林浩然淡淡地說,“讓他們堵著,不用管他們,我一會兒就到。”
霍健寧愣了一下,說道:“老闆,您確定?他們人很多,至少有七八十個,還有一些外國記者,場面有點混亂,我怕……”
林浩然直接打斷他的話:“健寧,你跟了我這麼久,甚麼時候見過我做沒把握的事?”
霍健寧沉默了片刻。
確實,從港燈收購戰到置地集團爭奪戰,從復興基金的創立到美股暴跌前的精準撤離,老闆每一步都走得穩穩當當,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他開口說道:“好的老闆,我明白了,我讓保安做好準備,確保您能安全進入大廈。”
“嗯。”
掛了電話,林浩然靠在座椅上,目光投向窗外。
車子已經駛出了施勳道別墅區,沿著山路向中環方向駛去。
車子很快駛入中環,康樂大廈就在前方。
遠遠地,林浩然就看到了大廈門口黑鴉鴉的人群。
那些記者們擠在一起,長槍短炮對準了每一個可能的方向。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看熱鬧的人。
保安們手拉手組成人牆,勉強把他們擋在警戒線外。
司機放緩了車速,慢慢向門口靠近。
記者們看到了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立刻騷動起來。
“是林浩然的車!”
“林先生來了!”
“快!快!”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了過來,保安們拼命抵擋,但還是被人群推得節節後退。
地下車庫入口那邊,顯然是開不進去了。
於是,林浩然乾脆讓李衛東停下車,車子穩穩地停在了大廈正門的左側。
林浩然開啟車門,走了下來。
“林先生!林先生!”記者們立刻圍了上來,閃光燈此起彼伏,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林先生!請問您對《華爾街日報》的報道有甚麼回應?”
“林先生!您和索羅斯先生真的有秘密合作嗎?”
“林先生,墨西哥真的要爆發債務危機嗎?”
“墨西哥政府要求林先生您給一個答覆,您給了嗎?”
問題像潮水一樣湧來,每個人都想搶到第一手訊息。
林浩然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記者。
他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那些記者們被他這麼一掃,竟然不自覺地安靜了下來。
林浩然在香江的影響力,還是太大了,即便他們想要採訪林浩然,也不敢在他面前太過於放肆。
他緩緩開口道:“各位,關於那些報道,我只有一句話,多餘的我不會說。”
所有的鏡頭都對準了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浩然微微一笑,繼續說道:“真相,總會大白的。”
說完,他轉身向大廈走去,沒有再給那些記者任何提問的機會。
保安們立刻圍了上來,護送著他進入大廈。
記者們還想追,但被保安死死擋住。
“真相總會大白?這是甚麼意思?”
“他在暗示甚麼嗎?”
“難道林生是在否認自己與索羅斯的合作?”
“也不像啊,如果他要否認,直接說我沒有和索羅斯合作不就完了?”
“可能有甚麼難言之隱?
記者們議論紛紛,各種猜測滿天飛,但沒有人能得到確切答案。
林浩然在保安的護送下進入大廈。
而霍健寧一直在大廈一樓等著。
見到林浩然進來,霍健寧馬上迎了上來,兩人一同走進電梯。
“老闆,您剛才那句話……”電梯裡,霍健寧忍不住問道。
“讓他們猜去。”林浩然笑著說道,“猜得越久,效果越好。”
霍健寧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過問。
電梯到達51樓,門開啟了。
林浩然走出電梯,向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劉曉麗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關上門後,林浩然親了一口對方的嘴唇,劉曉麗閉眼回應。
過了一會,他才意猶未盡地放過對方。
如今,不管是關嘉慧還是郭曉涵,都處於孕晚期,因此房事都已經暫停。 而劉曉麗,在香江這邊暫時也是完全獨自承接他的炮火,林浩然倒是樂在其中。
劉曉麗被他親得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輕輕喘著氣,低聲道:“老闆,先忙正事。”
林浩然笑了笑,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下,直接抱著她一同坐在椅子上。
“說吧,甚麼事。”
“包裕剛先生的秘書剛才打來電話,說包先生想約您中午一起到喜悅來酒家吃飯。”劉曉麗坐在林浩然的大腿上彙報道。
林浩然點了點頭,笑道:“給包先生回話,就說中午十二點我準時到。”
劉曉麗從他腿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衣裙,拿起電話開始回話。
林浩然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維多利亞港上。
不知道接下來,量子基金公司那邊還會有甚麼行動呢?
林浩然相信,索羅斯這樣的人,絕對不止目前這種路數。
能夠讓整個東南亞都陷入危機的金融大鱷,怎麼可能只有這點手段?
所以,對方必定還有後招。
不過,他和索羅斯一樣,他也同樣早早對墨西哥進行著佈局。
也就是說,索羅斯想要期待的,也正是他要期待的。
索羅斯這樣的操作,大機率會讓墨西哥的債務危機更嚴重。
林浩然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一場災難。
對索羅斯來說,這是一場盛宴。
對他林浩然來說,這也是一場盛宴,只不過,他是在暗處享用,而索羅斯是在明處。
等索羅斯以為自己大獲全勝的時候,他再放出那兩份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同時悄無聲息地平掉那十五億美元的頭寸。
甚至,他也不能輕易放過索羅斯。
這種人,既然主動招惹他,那麼如果他輕易放過索羅斯,那以後豈不是誰都可以來踩他一腳?
林浩然從來不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
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些年,他早就明白一個道理: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索羅斯既然敢對他下手,那就要做好承受他反擊的準備。
……
轉眼間,時間又過去了兩天。
這兩天,關於林浩然與索羅斯聯手做空,且故意放訊息看衰墨西哥財政部的訊息越演越烈,幾乎席捲了全球財經媒體的頭版頭條。
7月4日,香江媒體全面跟進。
《蘋果日報》、《明報》、《星島日報》都在頭版刊登了相關報道,標題一個比一個聳人聽聞:《林浩然深陷“做空門”》、《首富的秘密同盟》、《東方資本與華爾街禿鷲的聯姻》。
電臺、電視臺也在討論這件事,請來的所謂“專家”們各執一詞,有的力挺林浩然,有的則語焉不詳地暗示“無風不起浪”。
由於香江這邊算是林浩然的地盤,所以這些媒體倒也不敢去譴責林浩然。
但其它東方就不一樣了。
7月5日,歐洲媒體加入戰局。
《金融時報》在頭版發表評論文章,標題是《香江首富的墨西哥賭局》。
文章雖然用了“據稱”、“疑似”等詞彙,但字裡行間都在暗示林浩然與索羅斯的聯手已經“超越了正常的商業合作範疇”,成為“國際投機資本對新興市場的又一次圍獵”。
文章寫道:“當一位被英女王親自證婚、被視為東方商業典範的年輕富豪,與華爾街最臭名昭著的金融禿鷲站在一起時,我們不得不思考:所謂的‘建設者’與‘破壞者’之間,是否本就只有一線之隔?”
《經濟學人》則從更宏觀的角度切入,發表了一篇題為《禿鷲的盛宴》的深度分析。
文章將林浩然與索羅斯的“聯手”視為一個標誌性事件,標誌著國際資本對新興市場的掠奪進入了一個新階段。
“過去,索羅斯之流只能在邊緣地帶遊走,靠狙擊小國貨幣牟利,如今,他們竟然能夠拉攏到像林浩然這樣擁有廣泛國際聲譽和資源的‘建設者’。”
文章寫道,“這意味著,新興市場國家面臨的將不再是單一的金融攻擊,而是來自東西方資本的合圍,這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而戰爭的目標,是這些國家幾十年的發展成果。”
文章還特意提到了林浩然在墨西哥的711便利店業務,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有趣的是,林浩然先生一邊在墨西哥開設了七百多家便利店,僱傭了數千名員工,每年從這個國家賺取可觀的利潤;
一邊卻又在暗中聯合索羅斯,試圖透過做空這個國家的貨幣牟取暴利。
這種行為,已經不僅僅是商業投機,而是道德的淪喪,用華夏的古話來說,這叫吃裡扒外,叫忘恩負義。”
《經濟學人》的這篇文章,被多家媒體轉載,影響力巨大。
德國《明鏡週刊》跟進報道,標題更加直白:《東方的紳士,西方的豺狼:林浩然的兩副面孔》。
文章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林浩然在半島酒店婚禮上接受英女王祝福的瞬間,西裝革履,笑容溫雅;
另一張是索羅斯在華爾街接受採訪的照片,眼神銳利,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兩張照片並排放在一起,暗示意味十足。
文章寫道:“一邊是女王的祝福,一邊是禿鷲的邀約,林浩然先生完美地演繹了甚麼叫雙面人生。
在公眾面前,他是溫文爾雅的東方典範;在暗地裡,他卻與華爾街最貪婪的投機者沆瀣一氣,共同策劃對墨西哥的金融攻擊。
這樣的人,比索羅斯更可怕,因為索羅斯從不掩飾自己的貪婪,而林浩然,卻用‘建設者’的外衣,掩蓋了自己同樣貪婪的本性。”
林浩然的沉默,讓全球媒體都認為,他已經預設這些謠言了。
而墨西哥政府那邊,更是多次透過媒體喊話林浩然,讓他給一個解釋。
一時間,林浩然的聲譽岌岌可危。
畢竟,如果證實林浩然與索羅斯聯手,那對墨西哥國內而言,他就是在犯罪金融掠奪、惡意做空、趁火打劫,這些罪名一旦坐實,他在墨西哥的七百多家711便利店將面臨滅頂之災。
而墨西哥政府這邊,也確實著急了。
原本,按照正常的情況,以他們目前的狀況,再拖多一個月的時間完全沒有問題。
只要在這一個月時間找到解決的辦法,那麼他們的危機說不定便能夠安然度過。
可索羅斯的輿論戰,加上林浩然被捲入其中的傳聞,讓這場危機提前引爆了。
比索匯率像自由落體一樣直線下墜,國債收益率飆升,資本外流的速度快得驚人。
原本還能撐一個月的墨西哥政府,現在連一週都撐不住了。
他們需要一個替罪羊。
而林浩然,就是那個最完美的替罪羊。
有足夠的知名度,有足夠的財富,有足夠的“證據”,那些鋪天蓋地的媒體報道,那些“知情人士”的爆料,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都指向他和索羅斯的“聯手”。
墨西哥政府要的,不是真相。
他們要的,是一個能轉移民眾憤怒的靶子。
林浩然正好符合所有條件。
7月6日下午,墨西哥財政部長席爾瓦再次召開記者招待會。
這一次,他的態度比之前更強硬,措辭也更激烈。
“我們有充分證據表明,某些國際投機資本與外部勢力勾結,企圖透過唱衰墨西哥來做空墨西哥牟取暴利。”
席爾瓦對著鏡頭,表情嚴肅,“這種行為,是對墨西哥主權的挑釁,是對墨西哥人民的背叛,我們將採取一切必要措施,包括法律手段,維護國家金融安全。
同時,我代表墨西哥財政部向大家宣佈,我們有能力,有決心可以在國債到期日之前,償還所有到期債務。
墨西哥不會違約,墨西哥的經濟基本面依然穩健,那些企圖透過做空我們國家牟取暴利的人,終將自食其果。”
席爾瓦的講話慷慨激昂,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不過是最後的掙扎。
外匯儲備已經跌到不足三十億美元,而即將到期的外債本息高達兩百多億。
就算墨西哥政府把全部外匯儲備都拿出來,也填不上這個窟窿。
違約,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
但墨西哥政府需要時間,需要爭取哪怕多一天的時間,去尋找外援,去尋求國際社會的幫助。
所以他們必須強硬,必須表現出“有能力、有決心”的姿態,哪怕這姿態只是虛張聲勢。
而林浩然,就成了他們轉移視線的絕佳靶子。
記者招待會結束後,席爾瓦的講話迅速傳遍全球。
“墨西哥不會違約!”
“我們有能力償還債務!”
“那些做空我們的人,將自食其果!”
這些話被媒體反覆引用,配上林浩然和索羅斯的照片,形成了一種強烈的暗示,正是這兩個人的聯手發動輿論戰,才導致墨西哥陷入如今的困境。
林浩然的沉默,讓這種暗示變得更加可信。(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