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撤軍

趙姬抬頭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動作沒停：“我沒事。”

韓非走過去，把她手裡的繃帶拿走，丟到一旁：“沒事？你這叫沒事？”他低頭看著她。

他抬手指了指她胸口的傷口。

“昨天的血還沒幹，今天又要上場，趙姬你要命不要命？”

趙姬伸手去拿繃帶，口氣淡淡的：“我說了，我沒事。”

韓非按住她的手：“趙姬，你要是再這麼拼，我就把你綁起來，直接送回新鄭去。”

趙姬愣了一下，隨即抬頭看向韓非，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可最終甚麼都沒說。

只是輕輕地“哼”了一聲，把頭轉向一邊。

韓非嘆了口氣，撿起地上的繃帶，蹲下身，開始幫她包紮。

趙姬低頭看著他：“韓非，你甚麼時候這麼管我了？”

韓非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很輕，卻很認真：“從你替我擋吳公的時候，從你站在戰場上，明明已經傷得站不穩，還非要逞強的時候，你要是再這樣，我真沒辦法了。”

趙姬低聲笑了一下：“韓非，你這話聽著像是在關心我？”

韓非沒有接話，他低頭繼續包紮。

趙姬看著他，嘴角的笑意漸漸加深：“韓非，有你這樣的人在身邊，其實……還挺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陣風，韓非沒有回答，但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

營帳外，白景靠在柱子上，手裡轉著一根筆，他聽著裡面的對話，微微搖了搖頭。

“趙姬姑娘啊趙姬姑娘，你這是栽了。”

他說完，拿著筆在竹簡上寫了幾筆，嘴裡還哼著小調。

夜晚降臨，營地裡一片安靜。

韓非坐在營帳裡，手裡拿著一卷兵法書。

“韓非。”白景掀開帳簾走了進來，把手裡的竹簡往桌上一扔。

“別看了，你再看，這書也不會告訴你姬無夜的下一步是甚麼。”

韓非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書放下：“你有辦法？”

儘管韓非神機妙算，戰力更是不可匹敵，但還是有些他搞不明白的事情。

白景坐下來，手撐著臉，懶洋洋地開口：“辦法沒有，猜測倒是有。”

他指了指竹簡：“姬無夜這次撤兵，肯定不是認輸了，他八成是想拖住我們，等他的援軍到。”

韓非皺眉：“援軍？”

白景點點頭：“姬無夜在韓國的勢力不小，咱們這次贏了三場，可他又沒說不會在回來，你別忘了，他手底下還有一個叫“蛇骨”的傢伙。”

“蛇骨？”韓非聽到這個名字，心中閃過寒意。

白景點點頭：“對，就是那個專門幹髒活的蛇骨，聽說他手下有一支暗殺隊，專門幹偷襲和斬首的活兒，姬無夜這次輸了，蛇骨那邊肯定快來了。”

韓非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眉頭越皺越緊：“骨蛇叫甚麼名字？我怎麼沒聽過這號人物？”

“韓非。”白景沒有回答他的話，只是看著他忽然笑了。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要是真打起來，我倒想看看，你這次還藏著甚麼底牌沒亮。”

白景坐在旁邊，懶懶地打了個哈欠：“韓非啊，說句實話，你今天那幾下子，連我都嚇了一跳，你平時不聲不響，藏得夠深啊。”

他把手裡的竹簡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咱們這群人裡，就數你最能裝，說自己是個文弱書生，結果一拳能砸翻一匹馬，你要是文弱，那我們這些人算甚麼？廢物？”

韓非沒有接話，他轉身走向營帳，掀開簾子，看見趙姬坐在桌邊，正在磨一把短刀。

“趙姬，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姬無夜暫時不會再動手了。”

趙姬抬起頭，停下手裡的動作：“你憑啥知道？”

韓非走到桌邊，隨手拿起那把短刀看了看：“姬無夜被打得沒了臉，士氣散得差不多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重新整合隊伍，做下一步打算。”

“不過……”他把短刀放下，手指點了點桌面。

“他那種人，絕不會輕易認輸。”

趙姬一直停留在韓非的臉上，像是在看一個從未認識過的人，這個人明明是她熟悉的韓非，可今天，他又像是完全變了一個樣。

她見過韓非在書案前談笑風生，也見過他面對韓王時的不卑不亢，可她從沒見過他像今天這樣冷靜，強大。

“韓非。”趙姬放下短刀。

“你到底是甚麼人？”

韓非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我是甚麼人，你這個跟屁蟲不是最清楚嗎？”

趙姬搖了搖頭：“書生？”

“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嘴上功夫很厲害的書生，可今天你上了戰場，我才發現，你不僅能說，還能打，而且打得那些人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她站起身，走到韓非跟前，直直地看著他。

“你藏得太深了。”

韓非笑了一下，轉身倒了杯水，遞到趙姬手裡：“我沒藏甚麼，只是有些事情，不需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今天暴露實力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在不出手你就要被殺了！”

“就像你你明明可以不用上場，可你還是提著刀衝了出去，你又是為了甚麼？”

趙姬接過水杯，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杯子：“你不是說過，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該去做嗎？”

“況且……如果我不上場，還以為你可能會死。”

韓非笑了笑，沒接她的話。

他知道，趙姬的性格向來如此，她不會把心裡真正的想法說出來，可她的行動，早就說明了一切。

這一夜，韓非沒有再多說甚麼。

他讓趙姬早點休息，自己卻走出了營帳，坐在篝火旁，盯著火光出神，火焰跳動著，映在他的眼裡，像是兩簇燃燒的烈焰。

第二天，天剛亮，韓非回到了新鄭。

城門外，百姓們已經聽說了昨晚的戰況，擠滿了街道。

“聽說韓公子一拳打飛了一匹馬，還把姬無夜的猛將摔得吐血？”

“是啊！韓公子不只是個能說會道的書生，這次可是露了一手真本事！”

“我早就說了，韓公子絕對不是普通人！”

韓非策馬走在街道上，聽著這些議論，心裡卻沒有一絲得意，他從馬背上跳下，徑直走進宮門，準備參加早朝。

朝堂上，韓王滿臉堆笑地坐在龍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一直盯著韓非。

“韓非啊韓非。”

“昨天的事，寡人都看見了。”

“你這個小子，平時裝得那麼文弱，關鍵時候倒是給了寡人一個大驚喜啊！”

滿朝文武也都盯著韓非，帶著震驚、好奇。

“韓非一個書生，居然能把姬無夜的猛將打成那樣？”

“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難怪韓王對他這麼器重，這年輕人果然不簡單。”

韓非站在朝堂中央，微微躬身。

“王上謬讚了。”

“臣只是盡力守護新鄭，談不上甚麼驚喜。”

韓王放下茶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韓非啊，你這次可立了大功。”

韓王這話一出口，滿朝譁然。

“韓非當大將軍？這……不太合適吧？”

“他畢竟是文官，怎麼能管軍中的事？”

“可他確實有能力，昨天的戰績擺在那裡，誰敢說不服？”

韓非抬起頭，看向韓王：“王上！臣只是個文弱書生，只會動嘴皮子，讓臣當大將軍，恐怕會誤了國家大事。”

韓王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韓非啊，你還真是謙虛，既然你不願意，那寡人也不勉強你。”

他話鋒一轉，看向站在一旁的趙姬：“不過，趙姬姑娘可不一樣。”

趙姬還沒反應過來，韓王已經開口了：“趙姬姑娘昨日為國浴血奮戰，立下大功，寡人封她為大將軍，以後統領三軍！”

朝堂上的人更是炸開了鍋。

“趙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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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居然真的上戰場殺敵了！這也太扯了吧！”

“一個女人當大將軍，這簡直聞所未聞！”

趙姬站在朝堂上，低頭看了看自己還纏著繃帶的手臂，又抬頭看向韓非。

韓非輕輕咳了一聲，開口道：“王上！趙姬雖然武藝高強，但她畢竟是女子，當大將軍恐怕會引來非議。”

韓王笑著擺了擺手：“非議？寡人不在乎，趙姬姑娘有能力，寡人就敢用，再說了，她既是天下第一美人，又是大將軍，這不是正好顯的我韓國的獨特嗎？”

韓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接話，他轉頭看向趙姬，低聲道：“你要是不想當，我幫你推了。”

趙姬看著他，嘴角微微一揚：“不用！當就當，反正不管甚麼身份，我只做我該做的事。”

韓非聽了這話，心裡忽然鬆了一口氣。

他看著趙姬，忽然覺得，或許這個身份對她來說，並不是負擔，而是某種意義上的認可。

趙姬站在朝堂上，身上的繃帶隱約透著血色，她卻像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直直地站在那裡。

她剛剛接受了韓王的封賞，成了韓國曆史上第一個女將軍，不管朝堂上那些文臣武將心裡有多少質疑和不滿，她都沒有表現出半分遲疑。

韓非看著她的背影，忽然想起了戰場上的趙姬。

那個擋在自己面前，明明已經力竭，卻依然握著刀的趙姬。

“趙姬姑娘。”韓王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韓非的思緒。

“你既然是大將軍了，那是不是該說點甚麼？讓大傢伙知道，寡人的眼光沒錯。”

趙姬微微低頭，她的手輕輕拂過腰間的佩刀：“王上。”

“臣趙姬，既然被封為大將軍，就一定會以身作則，姬無夜的叛軍雖然暫時撤退，但戰事未了，臣會盡全力守護韓國。”

“臣不求別的，只求王上能給臣一支精銳之師。”

一支精銳之師？

這話一出口，朝堂上立刻炸開了鍋。

“趙姬才剛被封大將軍，居然就敢開口要軍隊？”

“她一個女人，能帶兵嗎？這不是胡鬧嗎？”

“我看她不過是仗著韓非撐腰，才敢如此放肆！”

韓王眯著眼睛，慢悠悠地看向韓非。

“韓非，你怎麼看？”

韓非心裡忍不住嘆了口氣。

韓王這一問，表面是在徵求他的意見，實際上卻是想看他的反應，如果他支援趙姬，那就是替她背書，如果他反對，那趙姬剛剛得到的認可，恐怕會瞬間瓦解。

韓非低頭沉思了一會兒，忽然開口道：“王上！趙姬姑娘確實是女子，但她的能力，大家昨天都看到了。”

這一番話，直接堵住了那些質疑的聲音。

朝堂上的人互相看了看，沒人再敢開口。

韓王點了點頭，笑道：“好！既然韓非都這麼說了，那寡人就答應你。”

“趙姬，寡人會給你一萬精銳之師，希望你能不負寡人的期待。”

趙姬低頭行禮：“謝王上。”

散朝之後，韓非和趙姬一起走出宮門。

宮門外，白景正靠在一根石柱上等著他們。

他看到兩人走過來，嘴裡吹了聲口哨：“趙姬大將軍，恭喜啊。”

“還有你，韓大人，這一套一唱一和，真是天衣無縫。”

趙姬看了白景一眼，沒有搭理他，轉頭看向韓非，忽然開口道：“韓非！你為甚麼要幫我？”

韓非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幫你？你覺得我是在幫你？”

趙姬皺了皺眉：“不然呢？你在朝堂上替我說話，不就是為了讓我能得到那一萬精銳之師嗎？”

韓非搖了搖頭：“我替你說話，不是因為我要幫你，是因為，我相信你能做到，我是為了韓國！私事歸私事，公事歸公事！”

趙姬愣了一下，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甚麼，可最終甚麼都沒說。

白景在旁邊看著兩人，忍不住笑了一聲：“趙姬姑娘，有人這麼信任你，你不該哭一下？”

趙姬回頭瞪了他一眼：“閉嘴。”

她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韓非：“韓非，謝謝！”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韓非站在原地，看著趙姬的背影，心裡忽然有些輕鬆，他並不覺得自己的話有多麼高明，可趙姬願意聽進去，這就足夠了。

第二天一早，韓非正在書房裡翻閱竹簡，白景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密信：“韓非。”

“蛇骨來了。”

韓非抬起頭，接過那封信，信裡只有寥寥幾句，卻讓他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蛇骨，姬無夜手下最陰險的殺手，這個人帶著一支暗殺隊，專門負責刺探情報、偷襲斬首。

姬無夜的撤退，果然不是為了認輸，而是為了拖延時間，讓蛇骨有機會潛入新鄭。

“韓非。”白景坐到他對面，抱著胳膊懶洋洋地開口。

“你打算怎麼辦？蛇骨這傢伙，可不是馮亭和石霸那種莽夫。他陰得很，稍有不慎，咱們這條命可就沒了。”

韓非低頭想了想，忽然笑了：“白景，你覺得趙姬怎麼樣？”

白景愣了一下：“趙姬？你問她幹嘛？你愛上她了？”

韓非放下手裡的信：“蛇骨雖強，但趙姬手裡的一萬精銳之師，也不是吃素的，既然韓王已經封她為大將軍，那不如讓她來練練兵。”

白景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韓非！你這是把燙手山芋丟給她了？”

韓非搖了搖頭：“不是丟，是信任，她需要機會來證明自己不僅僅只有勇氣。”

白景看著韓非，忽然笑了：“韓非，有時候，我真想知道你到底有多少張底牌。”

韓非他轉身走向門口：“白景！去告訴趙姬，讓她準備迎戰！”

白景點了點頭，站起身跟了出去：“韓非！你說趙姬能贏嗎？”

韓非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能不能贏，就看她有沒有膽量了。”

趙姬正在軍營裡檢視兵器。

她手裡的一萬精銳之師，已經集結完畢，這些人全都是韓國的精銳，是她手裡最強的底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