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劍意
“士兵俸祿是七兩銀子？”
一眾士兵面面相覷。
“那為何我們之前只領取到了五兩銀子？”
很快就有士兵反應過來。
“肯定是那個該死的呂鐵頭，暗中剋扣了我們的俸祿。”
一個士兵開口罵道。
“這個傢伙，真是該死！老子辛辛苦苦，拼死拼活，才賺那麼點錢，還要被他扣去一部分。”
一時間，整片營地都響起了對呂鐵頭的辱罵聲。
辱罵止歇後，一眾士兵再度看向金人鳳，眼中俱是多了幾分信服和忠誠。
和之前的主官相比，這位新上官實在好了太多。
實力強大，公正嚴明，還能帶他們打勝仗，捨得發放賞賜。
士兵中，有不少人都換過數次隊伍，但能得到足額俸祿的都是頭一次。
人都是對比出來的，之前他們對這位上官還不以為然，認為其年紀太輕，能做到現在的位子，靠著關係爬上來得。
可和之前的領隊一對比，這位上官簡直是愛兵如子的模範典型。
眼見一眾士兵如此態度，金人鳳也是頗感好笑。
倒不是他有意坑呂鐵頭，他確實不知呂鐵頭竟然連兵員俸祿都要剋扣。
也沒想到自己只是足額髮放俸祿，就能贏得一眾士兵的信任。
這一遭屬實是天上掉餡餅。僅僅二兩銀子，就解決了大難題。
只能說其他人剋扣的太狠，壓榨得太厲害，方才讓他佔了這個便宜。
實際上，一開始擔任一軍主官，金人鳳還是有些怯場的。畢竟他從沒有當過兵，對軍隊制度，管理也不瞭解。
然而實際上手才發現，做個領導其實挺簡單的。
基本上做到賞罰分明，不貪不佔，就可以贏得一眾屬下的擁戴。
甚至各項事務都可以交給屬下解決，做個甩手掌櫃都能幹得有模有樣。
然而這世上，世人大多貪婪無度，能做到這個基本需求的太少太少。
“話說回來！咱家將軍雖然長得矮了些，但是這人品確實沒得說啊！”
“是啊！是啊！果然，看人不能光從外表！”
“混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碰到這麼大方的主官。大妖法寶不要錢似的發！”
“和那個呂鐵頭比起來，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一眾士兵在底下竊竊私語。議論起了兩個主官的差別。
雖說他們的聲音壓到了最低，但是在金人鳳強大的聽力之下，還是能清楚地聽見其說話的內容。
“這幫傢伙還真以為他就這個身高了！”
對於士兵的對話，金人鳳頗為無語。
他才十歲有餘好不好，以他現在的年齡，再發育幾年，怎麼可能是這個身高？
不要說他現在性命強大，就算是原本的渣人鳳，也是堂堂八尺男兒。
再怎麼發育不良，也不至於一直保持這個體型。
不過金人鳳也沒有主動澄清事實。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讓這個誤會持續下去，反而更有好處。
不說別的，若是一眾屬下知道他還是個少年，估計都會心生質疑。
區區一個半大孩子，真的能統帥他們嗎？
按照年齡，判斷一個人的經驗能力，這是人的本性，不因情況的變換而改變。
即便他是比武大賽冠軍，即便他力敵妖王，僅僅十歲有餘的年紀還是會讓人無法信服。
現在這些傢伙將他當做成年人，以為他只是身高矮，發育不良，反倒少了不少麻煩。
。。。。。。
傍晚時分。
“來人，奉茶！”
大堂中，一身便服，身高體闊的張將軍坐於桌案前，喚了一聲。
隨即一個僕人裝扮的男子走了進來，在桌案上擺上了兩杯茶水。
“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好茶葉，茶香濃郁，金將軍可以品嚐一二。”
張將軍做出了個請的手勢。
金人鳳坐於對面，抬起茶杯，珉了一口。
一道濃郁的清香從喉嚨升起，直入胸腹，沁人心脾。
“確實香味撲鼻，不似凡品。”
他笑著讚道。
“金將軍倒是個識貨的人！我別的不愛，就愛家裡這口茶，所以走到哪裡就帶到哪裡！”
張將軍笑道，隨即也抬起茶杯，啜飲一口。
“話說回來，金將軍今日怎麼有空兒來我這兒？”
放下茶杯，張將軍開口問道
“最近晚輩於修行上碰到了些許難題，所以想要請教將軍。”
金人鳳直接道明瞭來意。
之前在戰場上，他見識到了劍意的優勢，便趁著閒暇，過來請教一下。
不管成不成，總歸嘗試一下。
“修行之事！”
聞聽此言，張將軍皺起眉頭，不解道。
“你家師父御火之術出神入化，實力更是通天徹地。這修行上面何必來問我？”
“這裡距離山莊足有千里之遙，縱然有心請教師父，也是無法回返。”
金人鳳解釋道。
“況且晚輩想要請教的是劍道難題，家師雖說實力頗強，但是卻不通劍道。自然無法替我解疑。”
張將軍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難怪你要來問我。”
對於東方孤月，他也是頗為了解。對方那一手神火之術，確實威力強橫，道盟之中，無人可出其右。
哪怕是如今的道盟盟主王權守拙，在其看來也是差了一籌。
但是要論及劍道，對方就是個門外漢了。
畢竟，劍道可不是隨便揮舞一下長劍，就能稱為劍道的。
“既然是劍道上的事，想知道甚麼隨便問，老夫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張將軍笑道。
眼見於此，金人鳳不由得一愣。
之前他和張家也沒甚麼交情，怎麼這張將軍如此大方？
“用不著太過吃驚！”
張將軍抬起蒲扇一般的大手，抿了口茶水，神態悠然島。
“你還記得之前的南蠻王不？”
“自然記得！”
金人鳳開口道。
南蠻王是他除了之外了師父之外，交手過得實力最強之人。理所應當的，他對其的印象也十分深刻。
“之前在戰場上，就是因為我的失誤，漏了對手，才讓那南蠻王找到機會，破開李長老的圍剿，直攻驚雲城主牆。”
張將軍沉聲道。
“要不是你將那南蠻王攔了下來了，當時怕是半個驚雲城都要就此覆沒，我也要被因此問罪。”
“說起來，老夫還要謝謝你呢！”
金人鳳恍然，原來這位張將軍是念在他之前出手的份上，方才以解答問題作為答謝。“將軍客氣了，這戰場上形勢千變萬化，難免會有疏漏的時候。”
“縱然一時失手也怪不得將軍。”
“你倒是會說話！”
張將軍搖了搖頭，並沒有將此話當真。
“你想了解些甚麼？直接了當地說吧，老夫一定盡力解答。”
金人鳳神色稍緩，眼見有了請教的機會，當即拱手做了個請教的姿勢。
“晚輩對劍道修行頗感興趣，因此自修行之初，便一直在鑽研劍法。”
“但無論如何，晚輩所使的劍氣都十分呆板，做不到心隨意動。”
“之前在戰場上，見到將軍那百劍追星，一劍逐月，晚輩方才茅塞頓開，知曉劍意之神通。”
“此次冒昧來訪，便是想向將軍探尋劍意的修行之路。”
“劍意？沒想到你竟然在這個年齡走到了這一步！”
張將軍面露驚詫之色，差點連手中的茶杯都沒端穩。
作為一個劍修，他深知劍意修行的難度。
那可是劍道修行的最高境界。整個道盟之中，修出劍意的劍修都屈指可數。
卻沒想到區區一個半大少年，竟然也到了這種境界。
“晚輩只是對誤打誤撞而已，距離修行劍意想必還有些距離。”
金人鳳開口道。
他知道自己的修行速度有些異於常人，為了避免他人詫異，他也是有意遮掩一下自身修行進度。
“縱然如此，也頗為了不起了。”
張將軍面露惋惜之色。
“要不是孤月兄先將你收入門下，我都想將你帶到我們張家去了。”
十歲的年齡修出劍意，這是何等天賦？
縱然是比起當年，他們張家先祖立志追隨的王權無暮怕是都不差了。
如此天賦，堪稱天下絕頂，縱觀古今道盟都是數得上數的，
一時間，張將軍的目光都有些意味深長。
這麼好的一個劍道苗子，偏偏入了神火山莊，玩起了火！
真是可悲可嘆！
“將軍過獎了。”
金人鳳恍若未覺，沉聲道。
張將軍搖了搖頭，也不言語，直接站起身，朝著門外走去。
金人鳳也緊緊跟隨在其身後。
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一處校場。
走到校場中央，張將軍手指一點，一道赤紅飛劍隨即從其袖中飛出。
“所謂劍意，即是劍的意志。”
將手中長劍舞出一道劍花，張將軍緩緩道。
“萬事萬物，有生有死，生者靈動，死者僵直。”
“因此劍氣若想靈動自如，便要讓其活過來，有如生命一般，生出意志。”
金人鳳屏氣凝神，專心致志地聽著老者的講解。
張將軍長劍點出，十道劍氣當即從劍身飛出，射向了天空。
“我們劍修若想修出劍意，就需要將劍當做生命，賦予劍以心靈意志。”
十道劍氣自空中去而復返，有如游魚一般，環繞在老者身周，蜿蜒浮動。
“當然我們人類實力有限，不可能真的賦予寶劍生命。”
“因此，所謂的賦予心靈，實際上將我等劍主的心靈意志，寄託在劍氣法力之中。”
“喜怒哀樂愁，都是意志。”
“只有有了心靈意志，劍氣才能更加靈動自如，宛若生命一般。”
“喜怒哀樂愁？”
金人鳳想起來了，王權劍冢似乎就有一個修行怒劍的，甚至連大妖王巔峰的金靈鱗都中了招。
“賦予劍以心靈意志，可意志有那麼多種?難不成都要賦予到劍中？”
金人鳳開口問道。
“自然不是全部賦予！”
張將軍道，
“劍意當純當簡，賦予到劍中的最好只有一種。”
“不同的意志會決定你劍法的效果，像將怒意融入劍氣之中，就更容易引發對手心頭的怒火。悲意則是恰恰相反。”
“那甚麼劍意最強呢？”
金人鳳好奇問道。
既然修行起了劍意，自然要修威力最大的，否則豈不是白修了一次。
張將軍面露無奈之色，解釋道，
“何種意志會造就何種劍法，這是各門各派的秘傳了，有家規限制在，我也是無法傳授於你。”
“不過我勸你在選擇劍意時，不要單純地追求劍意威力。”
金人鳳面露不解之色。
“劍道乃是殺人之術，不追求威力，那要追求甚麼？”
若說別的法術不追求威力也就罷了，劍道可是專門用來殺人的法術。
若是不追求威力，那劍道豈不是連存在的意義都喪失了。
張將軍將身周的赤紅劍氣徒手抓下來一柄，隨手刺出。
霎時間，一道殺意便籠罩了金人鳳的周身。
一時間，金人鳳只感覺有猛獸在盯著自己一般，全身上下，所有器官都在示警。
“劍道，劍道！追求的自然是你的劍心。”
張將軍解散劍氣，繼續道，
“須知劍意的來源乃是你的意志。”
“有的劍意確實威能強大，可若是劍意不符合你的劍心，你又如何生出強大的意志賦予劍氣？”
“將軍的意思是，劍意的強大與否，除了劍意的種類，還取決於是否適合？”
金人鳳皺眉道。
張將軍悠然道。
“這只是表面上的表現。”
“根本上，意志才是本源，所謂劍意是否符合，也只是讓你意志更加堅定的手段。”
“所謂劍隨心至，就是此理。”
“只有符合自身的心意，意志才會更加堅定，威力才會發揮到最大。”
“之前道盟中就有修士，意志軟弱，一遇到危險就怕的要命。”
“偏偏為了追求威力，苦心孤詣十幾年，弄出個爭奪天下無雙的劍意，號稱天下第一劍。要與王權家爭鋒。”
“倒是個霸氣的名號！”
金人鳳笑道。
“霸氣是霸氣了，聽著名字也響亮了，但沒有自身意志支援，那傢伙的劍意威力，甚至連普通的劍氣都不如。”
“大妖強者，使出的劍氣甚至降到了小妖級別。”
“苦心修成的劍意，反倒是成了自己拖累，還不如不修！”
張將軍搖了搖頭，對那個修士嗤之以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