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局面激化很快,他的目光就定格在莊園的東南角。
只見一棟三層小樓坐落在那裡,青磚灰瓦的外形和現代風格的別墅看起來格格不入。
林家老太爺,應該就在這裡吧?
許躍新心想道,一溜小跑衝到了小門門口。
正在這時,小門開啟了。
一個保姆模樣的姑娘從裡邊走了出來。
看到飛奔而來的許躍新,姑娘嚇了一跳。
“呀,請問你是?”
“我是天思影視的經理,林董派我來找老爺子。”
“公司有重大章程變更,需要他的私章。”
許躍新急中生智道,祈禱這一手能騙到小保姆。
“哦,稍等,我去拿給你。”
小保姆說完轉過身往門內走去。
許躍新二話不說跟了上去,快步走向內部的臥室。
小保姆趕緊轉過身攔他:“別進來!”
“林董難道沒教過你嗎?”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許躍新一個箭步衝到房門緊閉的臥室門前,扭開房門。
“吱呀。”
房門開啟後,裡邊的情景被許躍新一覽無遺。
只見一名老者正坐在輪椅上,臉龐枯瘦如骷髏,面板就像風乾的橘子皮一樣皺巴巴的,目光痴呆地望著窗外,嘴角不住地往外流著涎水。
“老太爺。”
許躍新喊了老人家一聲,然而他沒有任何反應。
這時,小保姆也攆到臥室內,一把拽住許躍新胳膊:“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事已至此,小保姆已經攔不住他了。
許躍新猛地一揮胳膊,將小保姆甩到一旁,接著取出鋼筆,走到老者面前晃了晃。
“我姓沈,這是你送給我的鋼筆。”
“嗬嗬。”
就在這時,原本如骷髏架一般靜靜坐著的老太爺出聲了。
更為神奇的是,他原本渾濁渙散的目光,也有了精光。
“沈……沈老闆。”
老太爺用含糊不清的聲音說道,“謝,謝謝你。”
“沒有你……林某怕是早就萬劫不復了。”
老人家開口了!
看到這一幕,許躍新簡直欣喜若狂。
本來他還擔心,林家老太爺徹底喪失認知能力,在見到鋼筆後沒有任何反應。
如今的局面,對他來說簡直太有利了!
老太爺在見到信物後不僅有了反應,而且還把事情大致講了出來。
還有甚麼,能比這更讓他高興?
許躍新身後,原本一臉憤怒的小保姆,此刻也變得呆若木雞。
自從她伺候老太爺開始,老太爺就未曾張口說過一句話。
頂多偶爾發出一些哼哼哈哈的音節。
今天這位年輕人究竟是甚麼來頭,居然能讓老太爺開口?
就在小保姆不知所措間,許躍新已經推著輪椅,走向臥室門口。
小保姆見狀大驚失色,臉一下被嚇白了。
“不行!”
“沒有董事長命令,老太爺不能出這間屋子!”
“滾開!”
許躍新橫眉怒目,高聲斥責道,“你知道我是甚麼人嗎?”
小保姆被他嚇得不知所措。
因為她真的猜不透許躍新到底是甚麼人。
在小保姆惶恐糾結的眼神中,許躍新就這麼推著林家老太爺,離開了臥室,走出三層小樓。
此刻,別墅內。
林晨志正在和祝瑜等人談笑風生。
說話之間,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江詩丹頓手錶。
“許老闆是去哪了,怎麼還沒回來。”
林晨志說道,接著扭頭看向身後的僕人,“去找一下許老闆吧。”
“不用找我。”
林晨志話音剛落下,別墅後門處就傳來許躍新響亮的聲音。
大家聽到動靜後都覺得有點不對勁,齊刷刷回過頭看情況。
只見許躍新正推著輪椅朝這邊走過來,輪椅上坐著老態龍鍾的林家老太爺。
祝瑜等人搞不清楚這是甚麼情況,疑惑地盯著他。
林晨志則面露憤怒。
“許老闆,你這是搞甚麼!”
他從椅子上彈起來,手指許躍新眉頭緊鎖道,“我們家老太爺常年在後邊靜養。”
“你冒冒失失地將他推出來,要是受個風寒甚麼的,你擔得起責任嗎?”
許躍新沒有和他槓,相反還笑了。
“許某手裡有一樁公案,需要老太爺出來作個見證。”
“不得已之處,還請林老闆見諒。”
林晨志被他說得呆了。
自家爺爺早已陷入老年痴呆,還能怎麼為他見證?
祝瑜等人則在交換眼神,很快達成心照不宣。
林家老太爺的眼神、狀態各方面都不大對勁,看樣子應該是老年痴呆了。
難怪林家近兩年來從不讓老太爺露面,只是在上市公司新年祝辭上加上他的名字。
如今親眼見到這一幕,他們心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你有甚麼事,非要我家老太爺見證不可?”
林晨志依舊面色不善道。
說實話要不是有好幾位老闆在場,他早就喊僕人把許躍新給扔出去了。
許躍新沒有搭理他,而是掏出鋼筆,在老太爺跟前晃了晃。
“老太爺,請問您認識這個吧?”
“認識,認識。”
老太爺微微點頭道,“沈老闆借了我的錢,救了我的命。”
“我要,我要還他。”
聽到他的話,許躍新淡淡一笑,轉過身看向林晨志。
“林老闆,你應該明白老太爺說的是怎麼一回事吧?”
林晨志恍然大悟。
原來……
許躍新是為這件事來的。
醒悟之餘,林晨志漲紅了臉。
許躍新今天玩的這一手,算是把他給架在火上烤了。
要是他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不認賬,只怕今後在香江商界要顏面大損,淪為笑柄。
“許躍新,你!”
就在林晨志尷尬惱怒,不知該如何回應時,林若思氣沖沖地站起身,手指顫抖著指向許躍新道。
她現在百分百確定,自己中了許躍新的圈套。
許躍新從接近她開始,就一直抱著陰謀。
“思思。”
倒是林晨志相對沉得住氣,抬手製止女兒,轉頭盯在許躍新臉上。
“許老闆,我們家和沈家過去是有過來往,他們幫過我家的忙。”
“只是這件事,似乎跟你關係不大吧?”
“不不,關係很大。”
許躍新搖頭道,“我和沈家老太爺的重孫女在一塊了,我要為她討回自己應得的東西。”
“至於為甚麼用這種方式,那還不是怕林老闆不承認嘛。”
話說到這,旁邊一直吃瓜的祝瑜等人總算弄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驚愕之餘,他們對許躍新感到十分歎服。
年紀輕輕,能做出這樣一個局,屬實不簡單。
中間若是缺少任何一個環節,他就要不到錢了。
而除智謀之外,許躍新的果斷膽氣,也令他們佩服不已。
客廳內,林晨志在祝瑜等人臉上掃一眼,接著不高興地看向許躍新。
許躍新剛才把他想說的話都說完了,這令局面變得對他非常不利。
“許老闆,你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們林家縱橫香江商海,靠的就是信義二字。”
“沈家祖上幫過我們的忙,我們自然會進行回報。”
“你今天好好跟我說,我會給你合適的報酬的。”
!
林晨志說到這沉吟一下,接著目光變得剛硬起來,“偏偏你卻用了這種手段。”
“若是傳出去,只怕大家也不會支援你吧?”
“隨林老闆怎麼說。”
許躍新始終站在林家老太爺身後,兩手一攤道,“總之,我今天想把該屬於沈家的東西拿回來。”
“行啊,你怎麼證明你是沈家的人?”
“這好辦。”
許躍新再度亮出鋼筆道,“這就是證據。”
“區區一支筆?”
林晨志反問道。
“沒錯,這支筆是沈家和老太爺之間的信物。”
“剛才諸位都看到了,老太爺明明已經神志模糊,但是見到這支筆後,仍然能作出反應。”
“我想對於它的真實性,無需有任何懷疑。”
“同樣地,我要是沒有和沈家的女人在一起,也不可能得到這支筆。”
許躍新的回應鏗鏘有力,令林晨志感到無懈可擊。
事實上,林晨志內心也確定了,許躍新在整個過程中肯定沒撒謊。
估計今天到來的另外幾位老闆,也是同樣的想法。
在如此情境下,他要是再加以懷疑,那姿態就有些難看了。
到他們這個層次,講的就是個體面。
“許老闆,你也是光明磊落的人。”
“林某對此早有耳聞。”
“今天,我選擇相信你,我們先把老太爺送回去吧。”
“待會我們可以私下聊聊。”
林晨志剋制著內心的不悅,面帶微笑道。
“沒問題。”
許躍新說完在客廳內掃視一眼,“那就麻煩祝老闆等人稍等了。”
祝瑜等人面面相覷。
許躍新顯然是想留他們下來,繼續作個見證。
但他們都害怕這樣會得罪有錢有勢的林家。
“那個,許老闆……”
祝瑜率先告罪一聲道,“我公司還有點事情……”
交情抵不過利益。
他和許躍新再投機,也不能為此得罪林家。
見祝瑜退縮,另外幾位生意人也紛紛起身。
“許老闆,我家人今天不大舒服,我想回去看一看他們。”
“得罪啦!”
“許老闆,我……”
……
很快,客廳內就響起一片告辭聲。
媽的,一個個精得跟猴似的。
見到這一幕,許躍新在心中罵道。
要是這幫人都走了,林晨志估計最後就是隨便打發打發他,給一點錢把這件事了結掉。
那他這一番策劃努力就全白搭了。
想到這裡,許躍新不禁心一橫。
“老太爺,請問您覺得林家該如何報答沈家?”
許躍新直接向林家老太爺問道。
“嗬,嗬。”
老太爺坐在輪椅內紋絲不動,像之前一樣在嗓子裡發出毫無意義的音節。
“我說了,不要再折騰我家老太爺……”
林晨志見狀藉機發作,怒喝一聲道。
許躍新絲毫不受他影響,一拍腦門後又拿著鋼筆在老太爺眼前晃了晃。
老太爺眼神一下亮了起來。
“沈家對我有恩……我要還他們股份,天思影視7%的股份……”
“沈家的後人在哪裡,告訴我他們在哪……”
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天思影視目前的市值有100多億,7%的股權就是10個億!
老爺子至今為止仍然是天思股份的大股東。
他當著這麼多人面說要送,那就是真送啊。
原本一直努力維持著體面的林晨志,這下穩不住了。
“送老爺子回去!”
林晨志咬咬牙,不顧形象推翻道,“老爺子年紀大糊塗了,說的都不算數!”
許躍新早料到他這一手,冷笑一聲後揮起胳膊,擋住試圖前來推輪椅的僕人。
“老爺子仍是集團大股東,說話怎麼就不算數。”
“林董,你要是敢不聽他老人家的號令,那就是不孝。”
許躍新字字見血道,說得林晨志咬牙切齒。
像他們這樣的場面人,最重要的就是維持住道德形象。
道德形象一旦崩塌,以後很多事就會變得難辦。
當著今天好幾位老闆的面,他必須在保住股權的同時,維護好自身形象。
“股權變更這種大事,不是一句話就能決定的。”
“必須有書面證據。”
“許老闆你也是生意人,難道連這一點都不明白嗎?”
林晨志瞪著許躍新,發出反問道。
“只要有見證,口頭命令同樣有效。”
許躍新沉穩反駁道,“今天這麼多人在場,林老闆你能把大家都滅口不成?”
一言既出,林晨志還沒來得及做甚麼,正打算出門祝瑜先嚇了一跳。
事已至此,他們見證到了林晨志的醜陋一幕。
往後,林晨志為保險起見,會不會對他們做些甚麼……
想到這裡,祝瑜打了個寒戰,扯了扯旁邊另一位老闆的衣袖。
對方會意地停下腳步,和祝瑜交換過眼神。
他們是許躍新叫來的人,見證了事情全部過程。
形勢瞬息萬變,局面激化到現在這一步,他們就算是想脫身……
恐怕也沒那麼容易了。
不如……選擇支援許躍新,讓自己多一個盟友?
這樣哪怕林晨志以後要對他們上手段,多少也有一些忌憚。
“許老闆你放心。”
幾個人中,祝瑜最先想明白,轉過身高聲道,“祝某今天將事情全部經過看得一清二楚。”
“今後若你有需要,祝某可以作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