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六月刊,發售!在許躍新錯愕的目光下,高駿馳仍在洋洋灑灑。
“這哥們個兒不高,比我大不少歲,從事寫作有些年頭了。”
“他寫這篇小說賺了不少錢,不過還是不如我工資高,呵呵。”
“你們誰想要簽名,可以跟我說,我給你們要去。”
昔日同學們的矚目,令高駿馳感到很得意,說到最後他的嗓門都大了幾分。
許躍新不樂意了。
他吹個牛逼,怎麼還把自己的身高給吹縮水了。
而且,他好像有利用作者名頭招搖撞騙的傾向?
旁邊王有樂看出許躍新的不悅,思考了一會後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老許,你也是作家,你認不認識春風?”
不愧是多年的發小啊,關鍵時刻默契地送來助攻。
許躍新感慨道,不緊不慢地開口了:“我見過春風一次,他個兒挺高,跟我們一般大。”
“至於他掙了多少錢,我沒有問。反正《高山》這本小說肯定是適用最高稿酬,千字7塊錢。全書共九萬字,你們去算就是。”
當他說完一席話後,包廂內的氛圍變了。
大家普遍覺得,還是許躍新作為同行說的更有可信度。在他的澄清面前,高駿馳的話顯得站不住腳。
“千字7塊,那就是六百多的稿酬,老高怎麼可能掙得比春風多。”
“沒錯我剛算了。老高剛參加工作,一般是9級辦事員,每個月30塊。就算每年16個月工資,那也是480,跟春風差著一二百塊。”
“聽說,高駿馳也只是臨時工……正式工編制沒那麼容易的。”
大家雖不好當面給高駿馳挑毛病,卻終歸免不了交頭接耳。
在老同學們的竊竊私語聲中,高駿馳的臉逐漸紅了起來,人坐不住了。
他想在同學跟前露個臉,沒想到被同行站出來說明真相了。
諸多質疑的目光下,高駿馳感到臉上火辣辣的。
“那個,你們先吃。我家離得遠,明天還得上班。”
他訕訕地站起身道,頭也不回地逃離了包廂。
老同學中也沒人留他,尤佩玲更是在他走後嘀咕了一句:“他可真好笑。”
大家的注意力焦點也轉移到許躍新身上。
“老許當作家了?真好呀,比普通工作清閒多了。”
“老許,我也想辭職寫小說,你能不能教教我?”
“你能不能幫我向春風要一個簽名?”
面對熱情的同學們,許躍新趕緊推辭。
“我也是剛學習寫作,還教不了你們。”
“至於簽名,我剛說了只是跟春風見過面,我跟他不熟,呵呵。”
真給他們籤個名,被認出筆跡怎麼辦?那以後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了。
在老同學面前,必須堅決藏好馬甲!
……
聚會結束後,尤佩玲把大家送到門口一一道別,最後來到許躍新身邊。
“今天跟你們在一塊真高興。”
尤佩玲盯著許躍新的眼睛,聲音中帶著微醺道,“以後記得常聯絡。”
“那樣我就可以跟別人說有個作家朋友了。”“還有我是週四輪休,其他幾天都在書店,以後想買書找我。”
今天在高駿馳的襯托下,尤佩玲越發覺得許躍新成熟穩重,遠比一般同齡人優秀。
“嗯,我把你們書店位置記下了。”
許躍新只把尤佩玲的話當成同學情,微笑著答應道。
這年頭有個營業員朋友,可以方便不少。別人買不到的貨,她可以替你找到。關係特別好的,還能享受到內部價。
尤佩玲,人挺夠意思的。
回家路上,許躍新仍在唸叨道。
王有樂則沉浸在高駿馳丟臉一事上,臉上始終帶著興奮。
“老許,你今天牛逼啊,讓老高那個貨丟人了。”
王有樂掰著拳頭,嘿嘿笑道,“我早想收拾這兔崽子了。”
“咋地,你跟他有仇?”
許躍新疑惑道,他印象裡王有樂跟高駿馳之間並沒有過沖突。
“嗨別提了。我爸先前下放到煤礦勞動,他老子是小組長,明明都知道我跟他兒子是同學了,還折騰我爸。”
王有樂一臉不爽道,“我遲早得叫這孫子知道,啥叫天高地厚。”
原來還有這層掌故。
許躍新明白過來,理解了王有樂對高駿馳的恨。
落井下石,最為可惡。兒子享受了老子帶來的蔭庇,那就必須承受他人和父輩間的仇怨。
“你放心,今後的社會,只會越來越容不得他們這種人。”
許躍新寬慰著發小道,在對高駿馳的態度上和他達成統一戰線。
……
同學聚會後,許躍新繼續每天寫作看書,備戰高考的生活。
偶爾有空,他會去什剎海公園、北海公園轉悠,看看舊貨攤,試影象上次一樣,淘到《南嶽舊稿》那樣的寶貝。
好事沒有再一次發生,許躍新去了幾次,都沒有遇到真正的值錢玩意。
有棗沒棗打兩杆,等啥時候有時間,去廢品收購站看看。
這年頭不少公諸於世的寶貝,起初都是被人當做破爛賣掉的。
許躍新計劃道。
……
“人民文學六月刊上貨,來看一看,瞧一瞧啊!”
“上邊有篇叫《牧馬人》的小說,內容特別精彩!”
春去夏來,六月初,陳巧巧家附近的報刊亭內,個體戶在賣力地吆喝,吸引行人駐足。
陳巧巧本來和母親一起走在回家的路上,聽到聲音後停下了腳步。
“媽,你等我。我去買份雜誌。”
陳巧巧興致盎然道,快步向報刊亭走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