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關外,戍衛軍營地。
“小桂子,大晚上的你不睡覺搞甚麼?今兒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本宮跟你沒完!”
好不容易睡下的秦峪,又突然被貼身伺候的小桂子吵醒,頓時面露不悅!
其實也不怪秦峪有床氣!
雖說趙妍她們全都被救了出來,但她們的身份必須太過於礙眼,短時間之內並不適合露面……因此,秦峪也只能將她們暫時給藏在了軍中,再次回到先前的孤獨。
本就心煩意亂的秦峪,如今再碰上小桂子的打擾,那怨氣別提有多深了!
小桂子訕訕一笑,連忙將宮裡連夜送來的密函交給秦峪,轉移自家主子的注意。
“太子殿下,宮裡來信兒了!”
“陛下深夜調走禁軍,直奔城南而去,後又單獨傳喚張豫一行……家父生怕壞了太子大事兒,連夜派人出城送信……奴才一時衝動,擾了太子殿下清淨,甘願受罰!”
不得不承認!
小桂子跟著王福這麼多年,這說話的水準確實不差,搞得秦峪一時半會兒根本就再生氣不起來!
“去城南了?”
秦峪明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便反應了過來,旋即發出一聲苦笑。
這天下果然沒有不透風的牆!
自己一直謹慎這麼長時間,終歸難免還是會露出馬腳,這不就引起了皇帝老子的注意嗎?
那藏於梟山之中的桃源縣,雖說天底下的世家都這麼幹過,朝廷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一旦皇帝老子揪著不放,卻也是一個不小的罪名!
好在自己提前將桃源縣的百姓轉移到了樊家莊,並將縣內所有設施毀於一旦!
而知曉桃源縣存在的人屈指可數,差不多就在自己的戍衛軍中……如今就看張豫他們那十來張嘴,管不管得住了!
……
御書房外。
張豫等人被武皇的口諭搞得一頭霧水,半天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直到有人提起桃源縣,張豫等人這才恍然大悟!
儘管大夥兒轉投陛下的時間不長,但也算對陛下有所瞭解!深夜將我等傳喚至此,如今又將皇城禁軍調走……陛下必然是對張家的桃源縣有所察覺!
雖然看似四下空無一人,但大夥兒卻始終坐立難安。只因武皇傳達的口諭,似乎是早就對此瞭然於心,只等我們眾人坦白!
“老大,怎麼辦?”
黃元剛一開口,就被裴真給瞪了回去。
“甚麼怎麼辦?我告訴你們!咱們打小就都是吃張家飯長大的,豈能行那忘恩負義之舉?”
霎時間!
剩餘的張家十五將全都埋下了腦袋,選擇沉默。
從太子麾下轉投陛下,這事兒就已經夠讓外人戳咱們的脊樑骨了……如今要是再將養我們的張家出賣,以後哪裡還有臉見人?
張豫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可一旦讓陛下揪出證據,自己和兄弟們哪裡還有半點活路?
“都閉嘴!”
“容本將好生想想……”
話音剛落!
裴真立馬蹭的一下就從地上站了起來,連忙衝上前去抱住張豫。
“老大,不能說啊!”
“若非張家這麼多年悉心照料,我們這些失怙戶哪裡會有今天?我等死不足惜,只求張家無恙!”
“我等死不足惜,只求張家無恙!”
片刻間,就有大半張家將站出來表明自己的決心,可剩下幾人卻無不面露猶豫不決。
“黃元!”
“你特麼想出賣張家?”
“別以為老子不知道,前幾日你才娶了那李彥的妹妹為正妻……呵呵,如今有了新的前途就把咱們兄弟拋之腦後,你們這幾個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一聽這話,以黃元為首的張家將似乎被踩到了小尾巴,當即拔劍就要為自己討要說法。
“你放屁!”
“裴黑子,今日老子非要跟你一較高低不可!”
“來啊!誰怕誰?”
“……”
見此情形,張豫眉頭越皺越深,隱隱有些不悅。
“夠了!”
僅僅只是一聲怒喝,張家眾將瞬間閉嘴。
張豫深深看了裴真一眼,轉而朝黃元強擠出一次笑意道:“黃元,甚麼時候娶的正妻?咱們弟兄這麼多年,連你老大我都瞞著……你這可就不地道了!”
聞言,黃元頓覺羞愧難當,連忙為自己辯解。
“老大,咱們畢竟都在禁軍混飯吃……況且人家三將資歷雄厚,戰功卓著……兄弟我也是怕老大你們多心,所以就直接娶進家門,並沒有大操大辦!”
“呵呵,多心?”裴真接連發出陣陣冷笑,嘲諷意味十足:“咱們十八位兄弟從小穿開襠褲長大,你要是怕我們多心,那就應該光明正大的告訴我們一聲,而不是由老子當面給你點破,黃猴子!”
“閉嘴!”
張豫狠狠瞪了裴真一眼,實在是不想看到手底下的兄弟就此離心離德,淪為路人。
緊接著,張豫又無奈嘆了口氣。
也不管周圍是不是有人監視自己,拍了拍黃元幾人的肩膀,索性直接放聲說道:“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尚且各自飛……如今陛下肯定是懷疑到張家頭上了,兄弟們有甚麼別的想法……其實我並不怪你們!”
突然!
張豫又話鋒一轉,眼神也隨之凌厲了起來,殺意驟起!
“可若是誰敢出賣張家……本將保證在臨死前也要拉他墊背,若是不信,你們大可以試試!”
此話一出!
黃元六人頓時害怕得不行,當場就給張豫跪了。
“老大,我們沒有啊!”
“是啊老大,咱們哥幾個如今都有了家眷,我老婆再有半個月就生了,確實不得不為身後考慮……但張家這麼多年對我們的恩情,我們萬不敢忘啊!”
“……”
黃元六人你一言我一語,那叫一個情真意切!可偏偏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這份感情的真假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
就算這次僥倖矇混過關,黃元等人往後必定和張豫形同陌路,再無法回到最初那份信任!
“行了!”
“此事就此翻篇,過後誰也不許再提……當下咱們還是好生想想,該如何給陛下一個答覆吧?”